《宋家有女宋十一》最爱明天

73、死亡契约（二）

　　“既然太子不知道那就算了！本来十一还想向太子证实一下乔二临死前说的是否属实？既然太子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想必他说的皆不可信！”我用了一招欲擒故纵，看他上不上钩？
　　他盯着我，不语，似在揣摩我所说的话的可信度。最终，他还是选择乔二不会出卖他，于是他的嘴角上扬，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仿佛在嘲笑我自不量力。
　　看来不下点猛药是不行的了。我倒了两杯茶，一杯置于他的面前，另一杯给自己。他见我独自喝茶不理他，他也端起茶慢慢地品尝起来。
　　“太子殿下。”我望着茶杯若有所思的开口：“听说‘孤星’是太子殿下给王爷的？十一是不是应该感谢殿下的关心？”
　　“孤星？”棺材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疑问和不解。有什么好装的？连意难忘都能拿出来的人，何况是孤星！我紧紧地盯着他，看他要怎样？而他还是一副不知我所云的模样，真是厉害！
　　“太子没听过‘孤星’？是这样啊？那没关系，十一就是在这茶壶中发现‘孤星’的。”我很不小心的瞥见他拿茶杯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的神态。
　　“宋小姐真会说笑！九弟这样疼爱你，怎么会让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茶水中。”是啊！真是一个很冷的笑话，可它就这样发生了。其实我曾经有过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刘沁是知道‘孤星’的，而且他在纵容兰儿这样做。
　　“那还真是让殿下见笑了。想是殿下平时忙于政事（忙于算计人、害人），没听过‘孤星’此物也不稀奇。”我不想再白费口舌，说白了对谁有不好，他若直接问我有何证据，我总不能说是听兰儿说的吧！
　　片刻的宁静，他静静的看着我。
　　“宋小姐，你有时还真是让人猜不透啊！”他突兀的说了这话，令我一时没有明白他的用意。
　　“殿下此话怎讲？”
　　“听闻宋小姐在可谓岐龙宠贯龙宫，可你却选择回到琳琅；九弟待你情深一片，不惜与父王对抗也要护你周全，可你却不愿随他；他不慎将你的孩子——哦，应该说孩子不慎没有了，你却没有恨他；难道这些还不够奇怪吗？”好一个挑拨离间！这是在引导我仇恨刘沁，同时将他自己从这一系列事件中摆脱，难怪他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真是——可恨！可怕！
　　“殿下此话差矣。刘——王爷待十一很好，是念在与十一早已熟识的份上，并不是想殿下所想；至于其它——有些事的发生、发展也并不是他所乐见的，所以十一不能怪他、怨他。十一很好奇，殿下为何如此关心十一的事呢？”千万别说什么对我有情之类的话，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宋小姐的胸襟让人佩服！”他避开我的疑问。
　　“谢殿下称赞！”我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因为我觉得自己很难斗过他，于是低下头慢慢的品茶。他似乎看出我的意图，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狐狸应该也知道孩子没了的事了吧？他什么时候能帮我离开这里？虽然刘沁能护我一时，可是毕竟他的身边还有太子、主上，今后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乔二的话是真的，那么——主上和刘沁一定还不知道，我要不要告诉刘沁？还有刘沁，他下一步会怎样对我呢？好烦啊！问题一个挨着一个从脑袋里窜出来，就像是一团乱麻，我根本就找不到接口。
　　“小姐，是兰儿对不起您。小姐，是兰儿对不起您。小姐……”
　　我回首，是兰儿。只见她目光呆滞，动作迟缓的走了进来，嘴里一直碎碎的念着，与其说像是中了邪，还不如说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兰儿，兰儿，你怎么了？”我抓起她的一只手，冰冷的，粘稠的——冰冷的是兰儿的手；我摊开自己的手掌，看到——粘稠的是血！
　　“兰儿，你哪里受伤了？”我拉着她上下打量。
　　“小姐，是兰儿对不起您。小姐……”
　　“兰儿！”我大叫，希望她能清醒些。
　　“小姐？”兰儿呆呆的转过头来，双眼没有一丝的神采。
　　“是我，兰儿，你到是怎么了？”死灰般的双眼在我的脸上注视了许久，慢慢的恢复了生命的迹象——懊恼、自责还有深切的痛苦！那眼中还有许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是什么？恨吗？无奈吗？可唯独少了泪水。傻兰儿，为什么不大哭一场？孩子已经没了，她又何必这样？看着她这个样子，我根本就无法怨她、恨她。
　　兰儿突然用力的抓着我的手，也许因为她的太过用力，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小姐，您快离开这里吧！您不能留在这里，这的人都要害您！快走！对，走得越远越好！小姐，不要相信任何人，没人是可以相信的！走！快走！”兰儿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用力将我往门外推。
　　“兰儿，冷静点！冷静！我相信兰儿，兰儿从来都是为了我好，是不是？”我的话成功的让她冷静下来，我看见她的眼中开始湿润，接着——
　　“小姐！是兰儿不好！兰儿一时鬼迷心窍，是兰儿对不起小姐！小姐——”她扑到我的怀里痛哭起来，这才是正常的兰儿。
　　“好了，不哭了！我不怪你！真的！”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可是，兰儿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傻兰儿，我都不怪你了，你又何必怪自己呢！好了，让我好好看看，倒是哪里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兰儿又变得痛苦起来。
　　“好了，要是兰儿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不，兰儿现在不说，怕是没有机会说了。小姐，这是‘他’的血。”兰儿在提及‘他’时，双眼微眯，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恨和决绝。这个‘他’是谁？我知道兰儿是陷入痛苦的回忆里，没有追问她。
　　片刻之后，兰儿再次开口：“小姐在岐龙摔落悬崖之后，王爷常常跑到府里来思念小姐。他就在王爷的身边——”难道‘他’是刘沁身边的人？
　　“王爷大婚当晚，又跑到府中的凉亭里喝得大醉，竟将经过的兰儿当成小姐，差点——”兰儿被刘沁——难怪我回来后发现她与以前大不相同，兰儿的心里该是多么的痛苦啊！我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小姐误会了，虽然我很害怕——那晚并没有发生什么，是他及时出现解救了兰儿。”我安静的注视兰儿，在她的脸上有着少女的娇羞，难道她爱上‘他’了？
　　“后来，他偶尔会随王爷来府里，他安慰兰儿，说小姐一定还活着，要兰儿保重身体等小姐回来。小姐终于回来了！他跑来看我——”等等，那日在院门口看到那个与兰儿说话的人，是他？
　　“可是兰儿好傻，好傻！居然相信他的话，为了小姐能够和王爷在一起，也为了那可笑的承诺——”她又开始激动起来。
　　“好兰儿，不怪你！不怪你！是他不好！”
　　“呵呵，兰儿实现了他的承诺，他说，若是他骗我，那就让他死在我的手里。”兰儿摊开双手，望着手上的血，双眼又变得涣散起来。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样的兰儿让我觉得害怕。难道她杀了他？不会的，王府里死个人不会这么平静的！不对！刘沁去了许久不见回来，难道真的出事了？
　　“兰儿，兰儿。”我尝试叫醒她。她抬头看我，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酸、心痛。
　　“小姐，兰儿此生能跟着小姐已经心满意足；现在兰儿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兰儿说过，如果他死了，兰儿也会随他而去。”她目光看着门外，笑得异常幸福。
　　“我来了，等我！”兰儿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快速扔进嘴里，双手用力的捂住嘴；她动作极快，我呆呆地看着她。她吃了什么？
　　“不要！兰儿，快吐出来！”我按住她的下颚，让她张大嘴，想将她吃的东西抠出来。兰儿用力的摆脱我的钳制。
　　“没用的！小姐，来生兰儿还要伴您左右，伺候您，此生、此生兰儿对不起您，只好、只好来生来、来偿、还——”兰儿不断的呕血，黑红色的血不断的滴在我的手上、身上。
　　不！不要！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死在我的面前？为什么？我抱着兰儿逐渐冷去的身体，泪水不断的涌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我侧过脸，一张有些面熟的脸。他悲恸的看着我和兰儿，一步步走近。
　　“傻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他跪在兰儿的身旁，颤抖的手伸向兰儿的脸，似要帮她擦掉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冰冷的开口。我记起来了，我见过他，不止一次。在我的小院门口，在这里，当日掳走我的黑影也是他吧？声音是骗不了人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死？兰儿不是已经杀死他了吗？
　　他的手顿住，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们就这样仇视着。
　　“呵呵，宋小姐，这是一场游戏，药丸只有一颗是真的，本以为她‘杀’了我之后会忘记我，正好可以摆脱她，没想到这个傻女人——”
　　“你！”兰儿的痴心一片不过换来一场游戏、一个笑话。兰儿脸上凝固的幸福笑容深深的刺伤了我的眼睛。
　　“是啊！傻女人！”我紧紧地搂着兰儿，看着她。
　　“兰儿说，如果你骗了她，你会死在她的手里；你若死了，她也会随你而去。哈哈！兰儿，你知道吗？这一切不过是别人玩弄你的游戏，不是什么承诺！兰儿，你这样傻，心甘情愿的傻是要下地狱的，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残忍，抱着兰儿冰冷的身体，却在大声嘲笑着她，笑她的天真，笑她的傻！
　　“你——”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散发着怒气，可是我看不到，不想看到这么可恶、丑陋的人。如果兰儿要下地狱，那么他不是应该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吗？
　　“宋十一，你放开她！”他拉扯我的手臂，要抢过兰儿。我先是死命的护着兰儿，过会我松开手臂，将兰儿让给他。
　　“怎么？死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怎样玩弄兰儿？我不拦你！”
　　“你——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一定杀了你！”
　　“他？刘沁吗？别告诉我你这样对兰儿与他无关！”
　　“哼！你知道什么？这是我和兰儿之间的事！”
　　“是什么？是死亡契约吗？”我嘲笑他们之间的承诺，因为他们的承诺根本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谁会约定死亡？只有傻兰儿才会看不清楚这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罢了。
　　“死亡契约？也许你说的对！”他突然自嘲的笑，然后及其温柔的抱起兰儿，转身离开了。
　　我起身，没有理会身上、手上的血迹，一头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这一切不是真的！是梦！对！睡醒一觉，兰儿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嘲笑我的贪睡。虽然泪水不断的打湿被褥，但是意识开始模糊……

　　“十一，十一，你醒醒！”
　　“兰儿，别吵，我再睡会！”兰儿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十一，别伤心，我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