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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联姻 我垂下眼睑 ...

  •   “叮铃铃——叮铃铃——”
      扰人清梦的声音统称为杂音。
      今天是我的假期,照理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打电话来我家。
      “喂。”我拿起话筒应道,连眼都没睁开。
      “虞姐,是我,今天你有什么别的事吗?”那头传来袁坤沙哑的声音。
      我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坐起身,“没事。你说。”
      “我去你家吧,还有,你通知酒店的财务也过来,我这边的财务也会过去。”
      “知道了。”掀开被子准备去浴室,“”
      肯定有什么紧急状况,否则袁坤不会在假期来我家,更不会连两边的财务都叫来。
      洗漱好,穿戴好,一口水还没喝上,他们人马就杀过来了。
      一打开门,“我的老天,你们……你们多久没合眼了?”
      袁坤和司财务都是眼里血丝密布,眼圈挂着像国宝,下巴上满是清晰可见的青髭。
      进门,袁坤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就仍,“我已经两天没睡了,哲文已经差不多三天没睡了。”
      我走到冰箱旁,冲了几杯咖啡。
      难道齐风的事情这么急吗?
      看这情形是准备要来硬仗?
      可似乎没这必要吧?
      袁坤在我面前向来不受约束,此时更是像在自己家一样,倒是司哲文显得有些拘谨。
      “司财务,别约束,在我这不受那一套的。”我将咖啡放到他面前,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你不能笑话我,我家不大,也有点乱。”
      司哲文露出清淡的笑容,“不,你很忙,这我知道。”他环顾四周,定睛在开放式的酒厨上,“你家的格局很不错,看得出你的确很有品味。”
      袁坤哼了一声,“她当然有品味——一级的邋遢,我就没见过比她更邋遢的女人……啊,痛!”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叫痛,捂着刚才被我丢过去的文件夹砸痛的手臂。
      司哲文见我们俩的这种相处模式不禁好笑。
      十分钟后,酒店的章财务也到了。
      公司的财务和酒店的财务第一次见面,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他们俩个都是齐风绝对信任的人。
      司哲文是齐风在英国读书时的同学,章幕夕是齐风的一个亲戚,是齐风的表姐。
      她也是个能力相当不错的女人,我第一次和她接触的时候的确是蛮欣赏她的。
      齐风当初之所以没有让她管理酒店,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慕夕是我的表姐,她的能力我从来不怀疑,她和你一样有学识、有见识,但是她和所有女人一样,没有你那种行事的魄力。在生意场上,特别是酒店业这种涉及面广的区域里,没有魄力和果断的腕力是不行的。”
      换言之,是他齐大老板根本不把我当女人!
      什么叫“和所有女人一样”?这不就是不把我当女人了吗?
      “咦,颖姐,总经理不是说明天才和你开始部署的吗?”慕夕也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问我我哪知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急到要全部杀到我家来。
      袁坤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下,挠挠脖子,“老大是说明天才开始的,他说虞姐很累了,今天让她休息一天,明天才开始。可是没办法啊,事情真的很急,只有今天杀过来啦!”
      司哲文和章慕夕闻言交换了一个挪揄的眼神,司哲文噙着暧昧的笑,不语。
      章慕夕轻笑,“呃,是是,这个,咳咳,我们一直都知道,总经理一向是很关心颖姐的。”
      “是啊是啊!”袁坤神经兮兮的插嘴,“就没见过老大这么体贴女人过。”
      我撇撇嘴,起身去房间拿来我的笔记本,装作没听见。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进入忘我的工作状态。
      我翻看着笔记本里的资料,边做笔记,“慕夕,酒店今年最后一季度的营业额比是多少?”
      慕夕也翻看着记录,“十月份是百分之五十,十一月份是……”
      袁坤蹙眉,“唔……马上要进入冬季度了,营业额不会大幅度上升,那……可以调多少?”
      “如果加上每季度划入齐总帐户的款额的话……我看看……”慕夕又用笔计算起来,“……那就应该够‘安臣’那边半个月的周转了。”
      “半个月?”司哲文诧异道,又蹙眉想了一会儿,“半个月的话……若再除去其他开销,顶多只能够非洲那边医疗计划的百分之五都不到。”
      闻言,我们都傻眼了。
      袁坤最先回神,“什……什么?百分之五都不到?”
      司哲文颔首。
      “你……你有没有算错?怎么可能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目光又集中到司哲文身上,他苦笑一下,“不可能算错的,齐总之前亲自评估过,所以才会叫我重新再评估一次,他估算的是百分之四,而我是最大限度宽限了款额,却也只是百分之五。”
      居然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我垂下眼睑望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数据,难怪齐风最近似乎很困扰,始终心情不好的样子。
      这下倒好,准备了差不多两年的医疗实行计划,现在眼看已经进入状态,再坚持一年就可以正式上轨道了,半途中却来说资金不够,而且连酒店的财务部倾力相助都只能帮到百分之五。
      这还不够叫人傻眼的吗?
      真是棘手,我揉捏着昏沉的太阳穴。
      “颖姐。”慕夕迟疑着开口,“其实……我们和拉斯维加斯那边酒店的合作计划可不可以取消?还有马上要到的圣诞节,接着就是元旦节,紧接着又是中国人的春节,这些庆祝典礼,以及一系列的活动和奖品什么的,这样的话可以省……”
      “不行!”我想也没想的果断道,“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圣诞节是西方国家最重要的节日,而且冬季度是酒店外国客人最多的季节。再说典礼已经准备了一半了,现在才来说取消,那之前的准备不都浪费了。还有和拉斯维加斯那边酒店的合作案,那是齐风……呃……是齐总一直以来的计划,而且我们也准备了半年了,现在不可能前功尽弃,齐总不会答应的。”
      闻言,众人又陷入苦思状态。
      直到听到几声不雅的……的……
      “咕噜噜——咕噜噜——”
      都饿了!
      我抬头看钟,居然已经中午两点了,难怪。
      四个人不好意思的互相笑笑。
      我拿起电话,熟练的按下叫餐的号码,“喂,你好,麻烦四份商务套餐。”
      司哲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你经常叫快餐吗?看你连号码都很熟的样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袁坤这个大嘴巴已经开口了,“是啊!她总是很懒惰,放假在家的时候从来不肯自己做饭吃,老大没办法,又舍不得让她饿着,所以只要老大有时间,就每时每刻把她绑在别墅里,像喂猪一样拼命喂她……哎呦!!”
      我猛踢他一脚,递去一个“你在说话我宰了你”的眼神。
      司哲文和慕夕互相觑一眼,眼神更暧昧了。
      我干笑了下,“我去给你们拿饮料。”
      知道我和齐风关系的人不多,知道我和他同居的人更不多。
      因为我不想面对那些异人的眼神,更对那些流言蜚语没兴趣。
      我像逃难似的走到厨房里,拿来杯子,又从冰箱里拿出饮料。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们那种暧昧、挪揄的眼神,我就是有一种心神非非的感觉。
      真奇怪,我又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还这么……这么……
      “颖姐,要帮忙吗?”
      我忙掩饰住眼底的不安,“不用,你去休息一下吧,待会儿快餐就到了。”
      慕夕靠在冰箱上,笑着看了我会儿,“虞姐,原来你也会害羞!”
      我失笑,“我这个年纪还会害羞吗?你以为我是你啊。”
      她也笑了下,“颖姐,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将饮料倒好,又拿出一些零食放入托盘中,“问吧。”
      “你和阿风会在一起吗?”
      我抬眸,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慕夕虽然是齐风的亲表姐,但她向来懂得公私分明,有别人在场的时候通常都称呼他齐风,只有私下的时候才称呼阿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人生活上,都流露出姐姐对弟弟的关爱。
      据我所知齐风也相当敬重这位表姐,因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嫂也跟我说过,当年齐风的妈妈过世的时候,都是这位表情在照顾齐风,陪他走出这个人生最大的低谷。
      要我说啊,在亲情方面,齐风和他父亲的关系都不如和表姐的关系亲密。
      “怎么这么问?”我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奇怪,怎么感觉心跳的好快,又有些心虚的感觉?
      她又笑了,“其实你也不必瞒我,阿风跟我说过你们的关系。”她走到厨房的窗户边背靠着,和我面对面,“我说了你别不信,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阿风跟我说你和他之间只是游戏,换句话说是交易,当时我就看出来,你们之间不会那么简单的。因为我了解阿风,如果真的关系只是那么简单的话,他不会浪费精神在你身上。他以前的风流史你也听过,该知道他对女人的态度,再比较之下,你肯定也感觉的出来他对你是与众不同的,只是他自己没想明白而已。现在我看啊,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想明白。不是吗?”她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也直视着她,忽然觉得心神开朗,也似乎抛却了什么压抑的感觉。
      因为她已经把话挑明了,我若再装蒜,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矫情。
      “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工作了也快一年了,你也了解我的个性。我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不想把生活过的那么累。你们私底下都说我是‘女强人’,”我嗤笑,“其实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女强人,我只想有足够的能力和资力之后过自己想过的日子,那种简单而单纯的人生。我没兴趣加入那些豪门的斗争中,也没兴趣卷入他那些莺莺燕燕的争风吃醋和那些胡搅蛮缠中。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所以我想得开,我不排除我对齐风有……唔……有好感吧,因为我觉得我和他在某个程度上来说很相像,所以我不排斥,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足以说他对我来说是非常特别的。”
      我继续削苹果。
      “他也跟我说过你们很相像,他在你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慕夕抱着手臂望着我。
      可能就是这样吧,我们的确是同一种人,所以我们互相在对方身上的确可以看到另一个自己,而这样的自己又是不常展示在外人面前的,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所以当我们相遇、相处的时光中,慢慢培养出一种默契,一种我们都不去打破而且不需用语言去道破指明的默契,一种可以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心灵止渴的泓泉。
      可是,这真的不能代表什么,就好像他不可能为了我而放弃风流的本性和他的野心,我也不可能为了他而放弃自身的原则。
      我说过,我们都是自私的,所以不可能为了对方而作牺牲。
      这样一来也就明朗了,想到这,我不禁舒心的笑了。
      心中一直以来的压抑也不翼而飞,觉得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有这种微妙的变化,也将会用另一种态度和另一个心态去面对他,我不会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去逃避。
      慕夕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们都不要那么固执吧。你知道,阿风在十六岁之前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的,而我是独生女,所以一直把阿风当作亲弟弟一样,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幸福。”
      她走过来帮我削苹果。
      “毕竟……他小时候太苦了,从来没过过一天自己想过的日子,永远都只能走在上一代为他铺设的路上,永远不可能有自由。而现在……唉,姨夫又逼着他利用他的婚姻来拓展家族事业,以我对阿风的了解……除非他喜欢那个女人,或者这个婚姻的确对他有帮助,否则他一定会反抗。别看他凡事都不忤逆他父亲,但在婚姻这方面他不可能任由姨夫摆布的,因为姨母过世的时候对他只有两句遗言:第一是打理好‘枫叶酒店’,第二是一定要找个自己喜爱的女人结婚,否则他一辈子有再多钱也没用。”
      “可惜姨夫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阿风去英国读书那时候起,就开始想结合云氏和偰斯尔迪氏用联姻的手段来拓展齐氏在欧洲和亚洲的势力。”她苦笑了下,“香港人就是这样,和我们台湾人一样,联姻这种手段在大家族中更是屡见不鲜,见怪不怪了。”
      “所以说咯,”我将最后一个苹果削好,装入水果盘中,“我对这种有钱人的生活没兴趣。”
      慕夕想说什么却又终是说不出口。
      我下总结性定论,“其实齐风自己也知道,他不能逼我,我也不能逼他,如果我们中有任何一个人被逼急了,只有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所以我说你们太像了,也都太固执了。”她摇头叹息。
      在我拿起托盘准备出去的时候,慕夕又道:“对了,我知道阿静去找过你,呃,可能说了些难听的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她也是独生女,太任性了,有时候说话难免顾虑不到别人。”
      我突然笑了,笑的有些调皮,“我哪敢放在心上啊,将来说不定他就是齐总的老婆,那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可没有笨到去得罪我的饭碗。”听到门铃声,“好啦,快餐到了,吃饭吧。”
      转身离去之际,我听到慕夕的一声轻叹。
      吃完中午饭,我们又商讨了一下午。
      等匆匆忙忙将他们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天都快黑了。

      我来到阳台上,习惯性的点燃一支烟,不久又一支……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灰缸里的烟蒂不断增多,而我却发现,
      我的脑子里居然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想不出来,根本是浑噩无头绪的。
      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没有方向感的思绪,讨厌这样没有目的和主动意识的大脑运作方式。
      该死的齐风!
      害我像只断绳的风筝,没有方向,因为有风,却要不停的飞,
      始终带着随时都有可能跌入悬崖摔的粉身碎骨的恐惧感漫无目的的飞……
      最后一支烟也吸完了……
      我起身来到酒厨里,拿出珍藏多年的一瓶酒,那瓶酒是伯父在前年的生日时送给我的。
      我试图找出头绪,试图找出我以往的冷静和理智。
      我不能再这样盲目了……
      所以我不停的喝酒,等我发现一瓶酒只剩最后一杯时,我也有些醉意了。
      原来就是这样,我想醉的时候偏偏怎么喝都不醉,我不想醉的时候,就这样醉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酒,靠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夜空,
      天黑了,到处都是灯火,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小区里的草地上一群小孩子在嬉戏。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
      再听到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然后……
      是皮鞋踩地的声音。
      声音慢慢向我移来,我没有回头,虽然我有些醉意,但还不至于醉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有佩姨和钟离有我家的钥匙,这个时候佩姨不会从养老院出来,那就只有钟离了。
      我靠在藤椅上依旧望着天空,动也没动。
      “你怎么……过来了?”我打了一个酒嗝,“酒吧里应该很……很忙吧?”
      没有回音,我正想转头看她到底在搞什么,没想到头脑里一阵晕眩,估计是酒劲发作了。
      我抱住头呻吟不已。
      那个身影又向我移来,蹲在藤椅旁,我的额头上多了一条冰冷的毛巾。
      晕沉的头这才有些舒服,我抬起头,却始终看不清眼前的人。
      我本来就是近视,再加上喝酒的原因,此时只能模糊地分辨出眼前有个人。
      我甩甩头,却依旧看不清,所以放弃,又转头望着夜空,其实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蜷缩在藤椅上,望着,一直望着。
      “阿离,你……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哭是……是什么时候吗?”醉意的大脑想了想,“哦,除了上次被齐风送回来的那次……我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坐到我对面,不停的抽着烟,似乎她也有很多烦恼。
      “唔……好像是……我想想……好像是当年和可天分手那次吧?”我轻笑,“你还记得吗?那次你陪我去系里的……系里的音乐室里,我痛快的哭了一场后,你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一个秦可天不算什么,要我忘了他……我说……我说我既然哭过了就没事了……唔……结果真的没事了,这么多年来我依然过的很好。其实有时候我也感谢可天,是他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让我明白女人真的只能靠……靠自己,唔……其实我不恨他。”
      “你还想着他?”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低沉,愠怒。
      我愣住,这声音……
      我又甩甩头,却始终看不清对面坐着那个人的面容。
      该死,怎么忘记戴隐形眼镜了呢?
      否则就算我喝醉了,也不可能看不清楚一个人的长相的。
      “你……你……”是齐风吗?
      我没再继续说下去,忙起身走向那个身影,不料脚下不稳,还没走一步就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那个身影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将我搂进怀里,低头望着我。
      我看不清,但我能识别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熟悉的味道……
      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时,他已吻住我,急切而占有性的吻住我,
      仿佛怕我会消失似的紧紧抱着我,我感觉我的腰骨和胸腔都已经快不是我的了……
      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一定是齐风!
      我抬起双臂,习惯性的缠上他的颈项。
      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时,
      他已经将我从地上抱起,
      走到室内,穿过客厅,走进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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