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1、楔子 星期一。刚

　　星期一。
　　刚刚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假期，再次将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开始了一周的忙碌。
　　作为较早的一家大陆和香港以及欧美三家合资的金融合资机构，“安臣”企业在上海这种国际都市中仍属佼佼者的地位。
　　沿途向主动与我打招呼的人问好，不停的点头微笑，不停的早上好、早上好，好不容易来到办公室，夸张的舒了一口气，放下手提包，打开电脑查开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今天可有的忙了，还好昨天晚上已有准备。
　　看看手表，还差20分钟10点。OK，刚刚好。
　　“Mary，待会儿例会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虞经理。哦，对了，秘书室的人说总经理待会儿就到。”
　　“好的，你把资料直接拿到会议室吧，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
　　我放下手中的对讲机，带上笔记本来到会议室。
　　从我们宣传部到会议室全程走路的话大概要五分钟，就算坐电梯也得要三分钟左右。
　　没办法，公司太大，我时常都不想走。
　　这是间高级会议室，人坐在里面，你会觉得像坐在人民大会堂里一样庄重严肃——当然，只是在老板齐风在的时候。
　　一打开会议室的门，就迎来众人的问候。
　　“呦，虞经理回来了？”
　　“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怎么样？放了半个月的假，玩得开心吧？”
　　我放下笔记本坐了下来，笑得阳光灿烂，“开心啊，当然开心。假如有人负责我全部花费的话我会更开心。”
　　对面的葛经理有些懒散的斜坐在座位上，笑得夸张无比，“瞧你说的，像我们虞经理这样的女强人啊，只要一句话，肯定有一票痴情的热血男儿甘愿当你的提款机。那队伍肯定能从咱们公司这排到东方明珠去。”
　　葛经理的话引来一众哄堂大笑，我也笑得开怀无比，“是吗？那我下次一定得试试！”
　　坐在我身旁的助理Mary笑着说：“虞经理，你都不知道呢，你不在的时候，大家去‘水晶宫’玩都觉得没意思透了。”
　　众人一片附和。
　　我投降，这意思我懂了，“好啦好啦，今晚下班后的Happy houer，我请大家到‘水晶宫’！”
　　众人喝彩。
　　“好啊！说定了。”
　　“对嘛，我就说我们虞经理人爽快！”

　　我们都习惯在会议开始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会议室，或者大家讨论一下待会儿会议要讲的内容，或者讨论下公司的事情，而且都习惯在会议快要开始的前十分钟大家随便聊天。
　　大家天南地北的乱聊着，等待着老板齐风的到来。
　　——当大老板就是这样，开会都是要几十个人等着他。
　　随着对讲机里的一声报告和会议室门的打开，首先进来的是齐经理的首席秘书Chris，她为齐经理打开了门，然后我们才迎进来这位珊珊来迟的齐风，齐经理。
　　半个月没见的这位大老板看似越发精神了。
　　他很少笑——最起码我很少见到他笑，但只要一笑起来都让人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当你把一个月口碑佳好的业绩报告放到他面前时，他总是给你一个让你如沐春风的微笑。
　　让人觉得那是一种原动力。
　　我来“安臣”工作都两年了，很少见到他笑，和他也几乎没有说过工作以外的话题，或许有说过，只是我忘了吧。
　　当然，虽然不常笑，但他绝对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上司，相反，他很平易近人。
　　可能因为大家都是同一个年龄层次的人吧，相处起来也不难。
　　记得我刚进“安臣”的时候就一直怀疑，这样一位年轻的香港富家少爷，怎么就能把“安臣”做到这样大的规模呢？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纯粹只是个纨绔子弟，风流倜傥的样子。
　　——这点是事实，他花民册中女朋友的名字多到从A到Z为开头字母的每个都不少于5。
　　我绝对没夸张。
　　不是我咒他，他哪天要是死了，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他伤碎了心。
　　齐风其实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公司新开的时候所有资金是他父亲提供的，但是整个公司却是他自己一手打下来的。
　　在了解清楚这一点之后，我彻底改变了对他的观念。
　　因为我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些年轻的企业家之所以能这么成功，能够成为这样一家企业的老板，实际上是父辈们打下来的天下，传承到他们这一代的而已。
　　但齐风是个例外。
　　因为“安臣”是他辛苦努力的结果。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有能力的人。

　　齐经理坐到会议室的首席座位上，状似漫不经心的环顾了下会议室一周。
　　我发现他的眼睛其实很漂亮，总能给人大海般的辽阔感——深不可测，又总是风平浪静，让人猜不透——谁也不知道，海底究竟埋藏了多少若无人知的东西。
　　最后那有些虚无却带着几分犀利的眼神落到了我身上，“虞经理，假期过得OK吗？”
　　我笑了一下，“当然，没有人会排斥假期。”
　　他冲我也笑了一下，问了其他各部门经理一些问题，才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齐风靠在椅子上，“虞经理，你是宣传部的经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从Mary手中接过昨晚整理好的资料，来到投影仪旁，将我的宣传计划和花了四个多小时整理出来的数值报表投影出来，并一一解析给大家听。
　　齐经理用拇指摩梭着下巴，思索片刻，“虞经理，这些数字是代表前半年库存的比较值吗？”
　　我放下手中的报表，“是的，经理。”
　　他点了一下头，靠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面向大家，“这就代表下半年的销售额没有什么上升趋势，我们只是在原地踏步。”
　　齐经理环顾各部门经理。
　　他的一句话像个炸弹投向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众人一片交头接耳。
　　谁都知道，我们这位大老板要求从来都很高，销售量不上升，在他眼里这就是退步。
　　企划部的廖经理也看了看数值，想了一会儿，“上个月席经理的突然离任，实际上也给行政部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因为他们……”
　　“席经理离任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齐风很淡然的打断廖经理有些辞不达意的解释，“廖经理，我希望你明白一点，一个团体的退步或固步不动，不可能会因为某一个个体的问题而存在。所以廖经理，请你讲重点。”
　　“是，总经理。”廖经理理了下思绪，“我个人认为，现在我们应该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来替代他的位置，然后再规划一个新的产品来取代，否则这个消息一旦让其他公司或媒体知道，会引起公司内部其他部门的恐慌，甚至会影响到‘安臣’股的行市，到时候一定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很好。跟我想的一样。”齐风又转动了下椅子向我这个方向，“虞经理，就按照廖经理的计划实行。你们宣传部打算怎么做？或是你有什么别的看法？”
　　“其实近一年来市场上同质性的产品越来越多，依之前‘安臣’股的下跌幅度和产品销售量的萎缩幅度来估算，如果我们的产品再不做调整，或者打出新的产品，公司的运营和流动资金，还有产品的销售量，将会在明年的第一季度跌倒谷底。为了保住我们公司产品的市场占有率，我个人觉得我们的产品势必要做出一些变化，也要再推出新的产品。所以廖经理的提议还是有必要的。”我放下手中的笔，“请总经理放心，关于新产品的推出和对产品要做的改动，我们宣传部会和企划部好好规划的。”
　　“很好。我拭目以待了。”齐风笑得那叫一个风采。

　　会议结束，各部门经理都陆续走出会议室，Chris还在向齐风报告接下来他的行程。
　　我也合上笔记本，向他打了招呼打算出去。
　　他抬起头来，“虞经理你留下，Chris你先出去。”
　　Chris临走前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看得我莫名所以然。
　　“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我问。
　　“先坐吧。”他合上资料。
　　诺达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接下来新产品的规划和宣传计划你有信心吗？”
　　“总经理，您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他耸了一下肩膀，“NO，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在‘安臣’工作的这两年有什么感想。”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和这位兼具风流和才干于一身的大老板聊到了这个话题。
　　“感想不多，但最起码我做的还算开心。”我说。
　　“OK，那就好。我听说你是学法律专业的？”
　　“是的，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通常学法律专业的人头脑都比较清晰，当然，我也花了两年的时间和可观的薪水来印证了你的才干，所以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笑了起来，“哦？总经理有什么任务要吩咐？”
　　他笑了一下，拿起对讲机，“云静，你进来。”
　　走进来一位长相较好，看起来很有教养的女孩子，齐风为我介绍，“这位是刚从美国回来的云小姐，我希望虞经理你在未来两个月的时间内培养她的工作能力，因为两个月后将要接任你的职位。”
　　“虞经理你好。”那位漂亮小姐冲我打招呼。
　　我脑子里嘎嘣一声当机！接任我的位置？
　　“总经理，是我的工作有问题吗？”
　　想要开除我？那干嘛还要把这么重要的宣传计划交给我？
　　“你的工作当然没问题。好了，静，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出去。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希望你能在虞经理这里学到东西。”
　　“是，总经理。”云静走出会议室。

　　“你应该知道Maple leaf international hotel吧？”他问。
　　“当然知道。”
　　Maple leaf international hotel翻译过来就是枫叶国际大酒店。
　　它是全上海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酒店，不过酒店的老板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就是我们这位不常笑，又兼具风流和才干于一身的“安臣”集团的总经理——齐风。
　　不管是公司的行内人士或是酒店业的人士，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家金融企业的老板齐风为什么会开这样一家国际大酒店，因为任谁都会觉得金融业和酒店业不是一个行业。
　　这也算是个谜，总之答案谁对都不知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为我的副产业。”齐风笑着说，“我目前是美国、香港、‘安臣’和枫叶这四处来回奔跑，所以我希望有一个既有能力而我又能信得过的人来帮我打理枫叶酒店的一切事务。相信虞经理你也知道，两年前的金融风暴给亚洲市场带了不小的影响，所以这几年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安臣’这里，我希望有人能帮我分担一些。你明白吗？”
　　不明白！
　　我想跟他说：总经理，您说的太突然，请允许我消化一下。
　　“有问题吗？”他问。
　　我清空脑子里的一连串问号，“不，总经理，我只是奇怪，您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又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件事呢？”
　　开玩笑，如果直接帮他接管枫叶酒店的话，实际上等于变相升职了嘛！
　　他脱下黑色的西装，用手松了一下领带，白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了几分锁骨，我意外发现他还真是蛮性感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随意，不注重外表。
　　“我刚才说过，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印证了你的才干，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叫日久见人心。你这两年来对‘安臣’的忠心也同样得到了印证。”
　　简单点说，就是这位大老板早早的就观察了我两年？！
　　我满眼黑线。
　　他犀利的目光观察了下我的表情，“我果然没看错，你比我想象中更为镇静，所以我认为你可以胜任。我可是从来都不怀疑我的眼光的。”
　　我其实很想想跟他说：大老板，其实我很意外！非常的意外！
　　“我相信你！”他笑，笑得那么自信，好像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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