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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止是绿龙的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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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子你说，老大他们得手了吗？”菲儿咬着笔头，问。
“你就不能先专心把这篇写完了再想别的吗？”弛子一挑眉，伸手过去，“拿来。”
“拿什么拿呀。”小姑娘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自己兄长一般的人。
“还装！”弛子忽地把手绕到她背后，抽出了一张空白的字帖，“让你练完一打，你就这么偷工减料？”
菲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转身往自己面前一铺，轻哼了一声，拿着笔，气呼呼地说，“我写不就行了，就你心眼坏。”
顺便在弛子一错眼神的时候冲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俨然成了小丫头保姆的少年其实都看在眼里了，好气好笑的，没去理论。他心里明白，望望窗外，天高气爽。暖洋洋的日光均匀地洒在案上，就连那练字的毛边纸都好似更透亮了一般，惹得人心里痒痒地，只想跑出去，随着这难得的好心情尽情嬉闹一番。
“写完了咱们一块出去逛逛的？”弛子笑笑，说。
“这么多呢，写完了天都暗了。”菲儿满眼都是字儿，嘟着嘴不大高兴。
他们现在用的这间屋子向阳，采光很好，祁菀看中了，觉得正好方便菲儿他们念书练字，就跟老板说了句，空给了自己这几个小手下。视这位夫人为救星的店主自然没二话，赶忙收拾了出来。本来嘛，原本就是给客人住的地方，夫人的手下更是贵客中的贵客，只有怕招待不周没有怕麻烦的道理不是？
菲儿被弛子看得死死的，想出门也出不去，老实了几日。其实，以她软磨硬泡的功夫，十个弛子也休看住她。这丫头虽然任性，却对自家老大十二分的敬爱，一想到如果她考教自己功课的时候，要是答不上写不出，让老大的话，那不是要愧疚难过死了？菲儿不想如此，念书之类，也不是很难很讨厌，于是这会才虽然不怎么情愿，但人还算乖乖的。
过了还没一小会，菲儿又把笔一放，“哎你说，翟鹤他到底会不会来找咱们呢。”
一旁整理他们老大藏书的弛子看到她面前练字帖上的字数能用两只手数完，重重一咳道，“没写完说好的数，不许再讲话。”只是一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全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只得不去理这小魔头。
“他的那只脚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谁知小丫头不但没因为被别人淡着气馁，反而直接凑了过去，“真是的，最后也没告诉我。”她摸摸空了的腰带，有点怀念荷包还在的时候。
弛子把手里的抄本按类别叠好后，才回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跟我跑的时候，”弛子一根自己搭话，菲儿索性把笔直接放下了侧过身。老板准备的靠背椅子有点高，还是个小女孩的她两条腿垂下来只能将将碰到地面，这会一双整齐的小腿也不安分，正一荡荡来回踢着，玩的正欢。“当时我就感觉很怪，别人要跑都是全身一起动，他不一样，感觉有点飘飘的。后来看他跟麻亚和你交手后我就彻底相信他腿有点问题啦。你说老大为什么不收留他呢？咱们人能再多点，老大不就不用这么忙了。”
“人家也有人家自己的事情，怎么能事事顺了你的意思？”弛子端起兄长的架子，严肃异常地说道。
菲儿难得没顶回去，跳下椅子，来到窗边，看着融融日光下飘摇不定的黄叶出神，整个人似乎有了点愁意，“可是，可是，他要真的有去处，怎么会留在这么个总能让人伤心的地方呢？这个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难道生活在这的人都不能顺心如意吗？”做兄长的笑笑，像平常一样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老大带着咱们，不就是想让大家至少能过得好些。”
“翟鹤不是这里的人。”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弛子一双温柔的眼睛说道。
“你不都把荷包给他了？要是他愿意，早晚都会来找咱们的。”话虽然是为了安慰菲儿才说的，然而弛子自己心里似乎也认定了事情该是如此。他真心觉得，翟鹤应当是自己的伙伴，还是可以把安危托付与他的战友。
“到时候我一定把克制你的法子都告诉他，省的你再欺负他！”小丫头拨开少年的手，神气地说着。
弛子觉得又气又笑，他的本事无非就是眼明身快，看准时机能躲过人家的拳脚，又快些罢了。要说本事，不过是老大教的一些基本进退攻防的东西，有什么克制不克制的？无非看谁练得勤练得用心。至于麻亚现在会的，成了套路的功夫，他们这些还在打基础的小辈们还远远不够看呢。
两人说得正欢，门被敲的咚咚直响，弛子说了句请进后，老板手里举着张纸条推门进来了，他一头都是汗，迎面便问道，“鸽子刚落我就拿过来了，片刻也没敢耽误！你们赶快看看，祁菀夫人有没有新的吩咐？”
听后，弛子赶忙过去接过还没打开的纸条，展开后跟菲儿一起看了起来。
信短，几眼就看完了，弛子笑着对满脸焦急的老板说道，“老大说事情都办妥了，让我们收拾东西过去。这几天真是麻烦您了。”
“不过还得再麻烦您一下，”菲儿喜形于色，抢着说：“老大说了，要是让难民一块都从您这出去，那太显眼，说不定会给您和府衙夫人招来没必要的麻烦呢。您多费点事，让大家一点点回去才好。”
“是是…”老板眉开眼笑，满口答应，边接过弛子又递回来的信纸，也看了一遍。
“那咱们赶快收拾东西吧。”菲儿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说着，就要去取自己防身用的小木剑。
“先别心急，”弛子把信讨了回来，指指对小菲儿说，“咱们还有事情要办呢。”
“哎呦！”又细看了一遍的小丫头这会才领悟出来他们办完事后不会再回来了，“那翟鹤怎么办呢…不能再等等吗？”
小事上万事都依着自己的人这次没回答她想听的，“没办法，咱们不能错过时机。兵贵神速的道理你该懂的。”
不用说，菲儿自然明白不能拖延，然而心里依旧不甘。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后，拉了拉老板的袖子，她人矮，店老板弯下腰才正好让她能够到耳朵，于是，小丫头就附在老人家耳边嘀咕了好几句。
“我都晓得，放心。”老板直起腰，不住对菲儿点头。
“麻烦您啦，他那头绿色头发，也没几个人会认错的。”
老板笑眯眯地频频点头，样子慈祥极了。
两人收拾妥当，一夜无话，转过天来，弛子和菲儿两个背着收拾好的行李，赶着晓星残月踏上了旅途。两个小家伙显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谁背什么行李，谁负责什么事情，全都清楚明白，没半分差错。他们静悄悄地踏出了小住有半个月的旅店，没打扰到店里的伙计，更没惊动还歇在这里的灾民们。菲儿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她伸长了白嫩的脖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了一阵后，视线里还是没能出现让人期待的景色，入眼的旅店，依旧来时模样。
“咱们去看看衙门发没发告示吧？”
“发了，就该去找老大了。”弛子被菲儿弄得心里也有点留恋和期待，问道，“舍不得吗？”
菲儿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也不说话，踩着落叶往前跑了几步后转回身来，说，“弛子…弛子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晨雾环绕着，让她的轮廓有些不大清晰，她那双点漆也似的眼睛，却晶亮晶亮，闪着期待的光芒。
这孩子从来只在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才肯叫出“哥哥”两个字，于是当这两个字被她说出口的时候，今年也只不过十四岁的少年，再看这个小妹妹的时候，便不再只是觉得她是个年幼顽皮的小丫头。
“跟着老大不好吗？”
弛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不弄疼她那颗尚且稚气的心，挑了句最为稳妥的话回答。
“好是好啦，”菲儿欢快地说着，把自己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小心藏好，“要是跟我一样的人，也能跟着老大就更好啦。”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紧走了几步，回过头笑着，有点雀跃地催着弛子快些跟上。
这一对年幼的义盗，走在番火城里，他们未来要走过的路，想来会更多更长。
“如果真按老大预料的那样，你等会出城了就乖乖躲好，懂不懂？”边走，弛子边对菲儿说。
“我就不能上去帮忙吗？”菲儿不服道。
“别淘气，就算这的兵都是菜鸟，你也不许胡闹！”
祁菀的信说，她已经顺利地把外出视察河川的府衙官员扣下了。
按他们的计划，要用他做人质，让城里开放仓库，返还今年收上来的税粮，安抚灾民。等确实照做之后，才会把他们的老大人放回去。前天得的手，按被她放走的送信官差脚程和城中的应对算，今天衙门必会有动作。
对还留在城里的弛子和菲儿，祁菀吩咐说让他们确认了告示下发后，午后沿着灌溉城外农田的河流来与自己汇合。
如果他们的老大没想错的话，弛子身上另有要务。
他们到了衙门口，远远看到人围了一圈后，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待打听清楚是什么事后，终于确定了，一切都按着自己人算计的那样进行着，都是一副放心的样子。
“老大说的一点错都没呢。”菲儿骄傲地笑了。
“咱们也快走吧。”弛子记得老大的交代，还不敢现在就放心。“待会你可别逞强，知不知道？”
“我明白！又不是小孩儿了，哪那么多不放心的。”
弛子用手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你要受伤，难过的可是老大。”
“那好啊，我一会就往边上一躲，只等你求救了，才出来呢。”菲儿把自己的木剑掏出来，挽了个剑花。
弛子没理她，只顾自己走着。
菲儿连忙疾走几步，又指着广场上的人问，“你说，这些人知不知道是老大帮的他们呀。”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的，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年幼的义盗女孩听了，笑了笑。
他们踏着朝阳，出了城。
沿着河川走了半日后，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弛子连忙拉着菲儿让出道路。随后，一队稀稀拉拉的兵马奔了过去。旗帜甲胄是番火城驻军的样式，只是这队人看上去，颇有点准备不周的样子：领头的几名骑兵还好，他们身后跟着的步卒好多可是连盔甲都没穿整齐呢。
果然，全如祁菀所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