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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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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很少喝酒的,即便是聚餐她也只是抿一口意思一下,桌上瓶子一瓶一瓶减少,一手拿一瓶不间断的喝,嘴角溢出的液体湿了前襟,她毫无所觉,一瓶接一瓶的喝,第十三瓶的时候铅华的胃很痛,脸色发白,都有些站不住了,倒在桌子边。
付奕励眉头皱起,但见谢惊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觉有些来气,他明白,谢惊年是将眼前的女人当成路桐了,谷子明倒不在意她的死活,付奕励却有点不忍心,有所行动的时候又被谷子明拦住,谷子明笑,他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看她这样子似乎是没有喝过多少酒,谁又在意谁的死活呢?
玻璃瓶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难过的皱起眉,整张脸都纠结起来,胃难受的很,可让她更难受的是谢惊年无所谓的神情,她笑,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早点死也好,她要是喝酒喝死了,也算是为他而死了吧?想到这,她笑,重新喝,第十七瓶,她吐了。她趴在桌子上身体紧缩,脸色白得吓人,扔下空酒瓶,拿起第十八瓶。喝到一半儿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醉眼瞅着谢惊年。看他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垂头苦笑。
“谢惊年,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的女人,糟蹋自己,呵呵呵,哈哈哈哈,作为老同学,以你为耻。”她接着喝。胃似乎没那么疼了,可心更疼了。谢惊年不发一言,几个女人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能说什么呢?她们做这一行的,哪还管得了别人?
付奕励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同学,可他想,这个傻女人一定很喜欢谢惊年,要不怎么会为了他这么不要命。铅华还是没忍住再次出酒,吐过之后她感觉好受了些,迷蒙的视线落在桌子上仅剩的三瓶,她笑了。身体蜷缩的更紧。
“谢惊年,呵,拿得起放不下的懦夫。”视线交织,她一股气喝完两瓶,剩下最后一瓶的时候,她摇摇晃晃起身,中间倒了好几次,身上满是自己吐得秽物。谢惊年皱着眉,他不肯承认,曾有一瞬间的心软。好不容易踉跄站起身,她握着最后一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碎裂四散开来,她想,别人肯定都觉得她是个傻子,可那又怎样,她不在乎。
“姓谢的,如果你是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真那么痛苦的话,就去死啊,何必在这里要死不活的。你要真那么爱她,真的那么忘不了她,那你就接受她啊,没人会笑你,谁会管你呢?就像我今天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掉一滴眼泪一样,没人会在乎的,只有天底下最傻最笨最蠢感情四处泛滥闲得无聊的人才会为你伤心。”
她好难过,难受的蹲下身子捂着胃,可她不想呆在这里,这里有个很讨厌的人,她实在站不起来了,站不起来她就爬,总之就是不要和那个讨厌的胆小鬼在同一个房间里。快了,快爬到门边了,可是,可是她出不去,因为她开不了门了。付奕励狠狠挣开谷子明的手,起身。
路灯下女人蹲在地上吐,男人扶着她,叶铅华真的很想很想晕过去,可她的胃太痛了,痛的让她大脑都清醒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作死了吧。付奕励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她吐出来的秽物是红色的,看向她嘴角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嘴角一片殷红,衬得脸色更加惨白。她突然剧烈的咳起来,一口血喷在地上,付奕励察觉到不对劲,恰巧她的电话响了。
“姐,你在哪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姐喝醉了。”
“什么?喝醉了?”电话那头突然激动起来,“你是谁,我姐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会死人的。”叶归真急的眼泪直掉,付奕励皱着眉。
“你到市医院等我们。”匆匆挂了电话,付奕励原本打算通知谢惊年的,可她的身子突然瘫软在他怀里,拦了一辆出租车,付奕励在后座照顾着她,刚坐上车没多久叶铅华就被痛醒了,死死捣着胃,全身紧绷连呼吸都变的微弱,嘴角溢出血。付奕励一直抱着她,“没事的,就快到医院了。我们说说话就没那么痛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试图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会那么疼。
“叶,嗯,铅华,我叫叶铅华,你呢?”她很配合,精力分散稍稍没那么痛。
“那你今年多大?我今年25了。”
“啊,”痛苦的喘了很久,“我,24。”
“没事的,没事的,就到医院了,师父麻烦您在快点。”人命关天的事,司机也不敢懈怠,尽可能的用最快速度送医院。
“铅华,你家里都有什么人?”他抱紧她。
“老爹和妈,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刚才那个,是,二妹,叫归,真。”他又问了什么叶铅华已经听不太清了,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疼。
叶归真赶到医院的时候铅华还在急诊室,气急败坏的抓着付奕励的领子,“是不是你害我姐变成这样的?”
“你误会了,她是因为喝酒才变成这样的。”
“不可能,我姐最讨厌喝酒了,更何况她不会罔顾自己身体。”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自己问她。”
“问她?”叶归真突然像没了力气,难过的捣着胸口,“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痛哭。付奕励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得了胃癌。”叶归真瘫软在地,她的姐姐啊,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胃癌?”付奕励缓了片刻才想起第一次见面她说的没头没尾的奇怪话,还有刚刚她在会所一直捣着胃,难怪进手术室之前她说“无论听到什么,请你一定一定保密。”他觉得有必要告诉谢惊年这件事,拨号,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谢惊年一个人在包厢里坐了很久,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后来的无数个日子里,他一直后悔为什么没有接付奕励的电话,可后悔也晚了,饶是他再有钱也买不到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