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唐大白

4、第四章

　　清晨谢惊年就被一阵门铃吵醒，睡眼朦胧的看向床头闹钟，才五点三十，他平常都是六点半起床的，现在被人吵醒真的很不爽，烦躁的堵住耳朵用被子蒙着头，但门铃不知停歇的响着，他终于开了门。

　　“你想干嘛？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还有完没完。”他就知道是叶铅华，被凶了一顿她也不气，笑眯眯的将手里的托盘扬了扬。

　　“我炖了鸡汤，所以给你送来一碗。”她只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他而已，谢惊年脸色难看，“谢谢，但我讨厌喝鸡汤。”就要关门，她上前一步让他无法得逞。

　　“那你好歹尝尝吧，炖了好几个小时，我妹说很好喝的。”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听不懂吗？”他快要耐不住性子了，要是以前的叶铅华绝对不会主动和他搭话，更别提死皮赖脸的出现在他面前。谢惊年生平最恨的就是厚脸皮的人。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可以煮给你。”她还是笑着，眉目是少有的温柔。

　　“只要是你煮的，我都不喜欢，这下你可以离开了吧？”扬手打翻她手里的托盘，滚烫的汤汁溅在她手上，托盘连带碗掉落在地上，汤洒了，溅在她的裙摆上。

　　夏天是炎热的，连带着人的心情也有些鼓噪，可她的心是平静沉寂的，脸上的笑有一瞬间凝固，随即又扯着嘴角，“没事，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煮别的。”弯下身子去捡碎片，谢惊年真的恼了。自从在国外被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伤过之后，他就特别讨厌厚脸皮的人。

　　伸手将她拉起来，无视她的错愕漠然开口，“叶铅华，我今天就把话和你说明白了，我不喜欢你，可以说是讨厌，我请你不要再出现我面前，就算这个世界就剩下你一个女人我都不会对你有男女之情。懂吗？”

　　砰咚一声合上的门阻隔了两个世界，谢惊年背靠着门滑落，呼吸不稳，某个该死的女人给他的那种刻骨感觉，他原本以为淡忘了，但叶铅华的出现又让他再次感受了一番那种痛。

　　叶铅华蹲下身子继续收拾残局，叶归真从门后出来，陪着姐姐一起收拾。一滴水从她低垂的脸上滴落，溅在油腻的鸡汤上。叶归真的唇开开合合，却什么也没说。若有似无的叹气。

　　一个礼拜了，谢惊年都没有回公寓，叶铅华知道他是在避着她，偶尔她也会怀疑自己来打扰他的生活是不是做错了，可当她躺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反正也没多久日子可活了，能待在他近一点的地方也是好的。

　　然后她打消了所有退缩的念头，看着上方绿叶之间明灭闪烁的光影，感受着徐徐的微风，听着耳机里缓慢悠扬的歌声，笑弯了眼睛。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啊。

　　谢惊年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但是当看到那张笑眯眯的脸颊出现在教师办公室的时候，他明白自己太低估叶铅华了，她越是这样厚脸皮的纠缠，他就越是讨厌她，非常非常讨厌的那种。铅华这次并没有多做纠缠，只是放下保温饭盒看他批改卷子就安静的离开了。

　　谢惊年重重揉按着太阳穴，掂着饭盒就要扔到垃圾桶，付奕励是来找谢惊年的，远远看到一个女人给谢惊年送饭，当然后者并没有搭理她，连带着脸色都难看的要命。付奕励这下明白为什么谢惊年会反常了，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某个女人。

　　“哎，你不吃我吃啊，干嘛浪费啊？亏你还是为人师表呢。都说浪费就是犯罪，你倒好，带头浪费是吧？”

　　谢惊年一个冷眼杀过去，付奕励闭嘴了，耸耸肩打开保温盒，嗯，挺香的。很享受的吃起来，付奕励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吃饱了，毫不在意的将饭盒扔进垃圾桶，状似无意的开口。

　　“果然还是忘不了啊。”谢惊年的手一滑红笔就在卷子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付奕励看到他这般模样，收敛笑意，“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路桐回国了。看你这样子似乎并不适合和她见面。”他置若罔闻红笔在卷子上批批改改，付奕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叶铅华在z大到处转悠，没读大学是她的心里一道结了痂的伤疤，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转淡，但偶尔还是会在她心里泛起细微涟漪。躺在绿茵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微笑。付奕励原本是要离开的，看到给谢惊年送饭的女人躺在草地上，突然走到她身边。

　　“我可以坐下吗？”铅华愣了一下见他看着自己才知道是在跟她讲话，感觉有点好笑。

　　“这又不是我家的，你当然可以坐。”依旧盯着天空。

　　付奕励沉默了一下，本能觉得她有心事，“反正也挺无聊的，我们谈谈吧。”铅华不可置否，付奕励本来是想告诉她别纠缠谢惊年了，不会有结果。谢惊年受过什么样的伤，有多刻骨，他是知道的。这辈子除了路桐，或许没人能让谢惊年痛苦了。

　　但良久的沉默之后，叶铅华突然开口了，刚刚好赶在付奕励要劝说她的时候，“你说，人死了会上天堂吗？”

　　这个问题，付奕励还真不知道，心不在焉的回答。“也许吧。”

　　“如果你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一年，你会做什么？”看似没头没尾的话，铅华却是问的很认真。付奕励就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傻的？但也如实回答。

　　“没想过，有可能是尽情享受人生吧。”他看向铅华，但见她仍然看着天空，笑着。

　　“如果可以选择，你是选择天堂还是地狱？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付奕励想了想，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和她说话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压根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索性起身离开，铅华又开口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不要去天堂，也不要去地狱，我要留在这人间，看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爱的人，在他们身边游离着。”付奕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女人，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