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唐大白

3、第三章

　　那天晚上叶铅华在床上翻来覆去，胃疼的像是刀子在慢慢的来回割，额头上布满大汗，叶归真急的满头大汗眼泪直掉，好几次忍不住要去找谢惊年，都被叶铅华拦住。

　　“姐，我们去医院吧，我求你了。”

　　“没事，就这一阵子，疼过了，就没事了。”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整的吐出这一句话，叶归真想象不到那到底有多疼，但看姐姐的痛苦模样，她心疼。

　　“姐，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叶归真后悔了，早知道姐姐的生命这么短暂，她一定会选择让姐姐读书。在他们的村子里，不止谢家出名，他们家也一样出名。

　　宁安村谁不知道叶平家的五个孩子有出息？谁不羡慕叶平？是继谢军之后第二个买小轿车的人，最重要的是四姐弟学习个个拔尖儿，人又乖巧听话，纷纷像叶平讨教是怎么教孩子的，为什么几个小孩儿都那么乖？

　　原本是很幸福的，可是那一年暑假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老爹开车撞死了人，一下子把所有的家底儿都赔出去了，要不是有贵人帮忙，估计还要吃上几年牢饭。姐弟几个上学经费成了问题。为了供他们上学，爸妈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原本还是供的起他们，但书读的越高学费越多，几个孩子的学习经费成了最大的问题。

　　叶铅华是老大，放弃了高中生活背井离乡，那天晚上的事叶归真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姐妹两年龄相近，那时大姐高一，她初三，三妹才十三岁，她们两个必须有一个放弃学业才能供得起剩下三个。

　　那天的夜晚很美好，月明星稀，秋风飒飒，姐妹俩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叶铅华笑着问二妹，“归真，你喜欢读书吗？”

　　叶归真当然喜欢，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上，但她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铅华明知道答案，笑着伸伸懒腰，“归真，好好读书，别让爸妈失望。”

　　其实叶归真知道，大姐也是喜欢读书的，因为她曾看到姐姐离开学校时留恋的神情，将所有书籍丢掉后强颜欢笑的样子，和外出前一晚偷偷流泪的画面。虽然大姐没有抱怨过一句，但她越是无怨无悔的付出，归真就越愧疚。可愧疚是一回事，她选择视而不见又是一回事。

　　叶铅华虚弱的躺在枕头上，“傻瓜，没事说什么对不起？”沉默良久，“归真，好渴，帮我端杯水吧。”

　　第二天是周六，谢惊年没课时就一直宅在家里，他没想到外出倒个垃圾也能碰到叶铅华，两人都是简单随性的运动家居服，相顾无言，谢惊年想起昨天还说最近很忙，无端生出了一股子尴尬的气氛。

　　倒是叶铅华率先反应过来，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又见面了，出来倒垃圾啊？”

　　“额，是啊，你也来倒垃圾吗？”话说完谢惊年才反应过来，每个楼层都有垃圾点，叶铅华来这里倒垃圾是不是说明她也住这个小区，而且还是同一个楼层。谢惊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对啊，我住在809室，你隔壁。”心情很好的叶铅华假装没有看到他难以接受的表情，笑眯眯的丢下垃圾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谢惊年本能的摇头，还是接受不了这么主动的叶铅华。昨天的事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叶铅华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念头，“你还没有回答我昨天的问题呢？真的是我妹妹说缺个姐夫，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我妹妹喊出来当面问她。”

　　“那个，铅华，别开玩笑了，学校有事我要赶紧过去了，再见。”谢惊年逃跑了，生怕叶铅华会追上他，可他不知道叶铅华此时已经没有力气，依靠墙才勉强站立，抚着隐隐作痛的胃，撑着残躯回房。

　　谢惊年到KTV的时候昏暗空间里付奕励还搂着打扮妖艳的女子，手在女人的裙底下逗留，“我没看错吧，你不是从来不跟我们一起鬼混吗？”谢惊年看到眼前景象见怪不怪，选在了最角落，“就当我不存在。”付奕励丢下身边美女坐在谢惊年身边。

　　“惊年，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谷子明松开左拥右抱的俩美女，也坐到谢惊年身边，对瓶抽了几口。谢惊年也开了一瓶啤酒，“你们不用管我。”

　　“别啊，你一来这些女人的眼神都粘在你身上了，怎么着？要不你也来玩玩儿？小百合，你瞅瞅你眼珠子都快掉了，今儿你要是能把谢少伺候舒服了，你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付奕励招来被他丢下的美女，百合是会所小姐的代号，在这里根本用不着真名字，图个乐子而已也没有人会在意。小百合一听在其余两名女子艳羡的目光下娇羞走向谢惊年，她们的代号代表形象，百合是清纯可爱。百合来花语会所两年了，一般很少接、客，像付奕励他们这样的VIP客户她才会下手。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付奕励和谷子明也是俊美无俦的，可这男人明显比他俩更加魅人，那双眼睛生的可真妖孽，光是看着她就心神荡漾了。

　　谢惊年皱眉看着身边的女人，“麻烦你离我远一点。”要搁平常说不定会笑着要她保持距离，但是今天他心里堵得慌，根本没精力去应付百合。付奕励看他神色冷肃，驱走了三个女人将室内灯光调亮，关了噪杂的歌声。

　　“惊年，你今天怎么了？这可不像平常的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好歹跟兄弟们知会一声，能帮的肯定会帮。”

　　谢惊年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算了，我还是回家吧。”留下谷子明和付奕励面面相觑。

　　谢惊年在外闲逛到大半夜，等到心情稍稍平复了些才驱车回公寓，将近凌晨一点了，叶铅华站在阳台看隔壁灯光亮起才回房。却怎么也睡不着。谢惊年站在阳台上点燃香烟，他平常不抽烟的，可今天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包烟，烟雾缭绕间他看向隔壁阳台，没有灯光，大概已经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本能的不想看到现在的叶铅华，脸皮厚的让他有些接受不了。随即谢惊年又想，干嘛要管她脸皮是薄还是厚，反正他们现在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