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唐大白

19、第十九章

　　叶铅华半个月没有出现了，谢惊鸿猜想她是离开了宁安村，谢惊年也在几天前回了z市，忍着痛下床，谢惊鸿想，她不在这里，那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他去了她家，结果她还坐在阳光下沐阳，谢惊鸿说不清心里的失落感是什么，但她就在那里，他坐在车里，她坐在阳光下，他看着她的笑颜如花，恍然间再次明白，她的快乐从来与他无关。从正午一直坐在黄昏，谢惊鸿就看着她到了黄昏，期间身体的痛让他眉头紧皱，但他清晰感觉到，比身体更痛的是赖以生存的造血器官。
　　都说他无情，其实，叶铅华才是最无情的那个，谢惊年也好，顾明也好，没了他们她过的依然很好。想想也是，谁会离了谁就活不了呢？就算是他，没了叶铅华也还是能够活的好好的，或许比现在更好。车子像是离弦的箭，快速消失在车流之中。铅华在原地做了很久，依然不清不浅的笑着，她知道他来了，也知道他走了，她任他看着，她想，或许他现在已经死心了。这是她想要的，这半个月来她是故意不去看他的，她想让他死心。
　　也许别人会觉得她很作，但别人不是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归真问她，“为什么不接受他呢？”
　　“然后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去？”归真无言以对，看着姐姐的笑脸，她莫名心酸，“叶铅华。”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想太多，只看着眼前不好吗？”铅华还是笑，眼眶红红的，“你体会过吗？那种感觉？”生怕再也醒不过来，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死很简单，可以说是一种解脱，可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归真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沉默了很久，才颤抖着声线，“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痛苦的捂着心脏，想到那段曾经，她就觉得天似乎要塌了，“当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当医生说没有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消失，但我也是快乐的，因为我拥有过那样美好的感情，我知道，最爱的人也同样爱着我。至少，他在生命的尽头，陪着他的是我。”归真又想起那个男人的笑脸，温暖的就好像春日阳光。每每想起，都会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原来，每个人都顶着若无其事的面具，偷偷的舔自己伤口。
　　谢惊鸿回到z市一个星期了，每天都在公司忙到很晚。不想她的时候他很好，偶尔想起她，身体就伴随着造血器官一起痛，他也分不清是造血器官带痛了身体，还是身体感染了造血器官，他只知道，就是疼。可那种疼，却带着他抗拒不了的成分。他才知道，原来疼也是会上瘾的。
　　他很努力的去忘了她，可当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谢惊鸿却无奈的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办法将这个女人从心里抹去。还是飘逸的长裙，只不过这次神色很认真的看着他说，“你说的七个条件，还作数吗？”谢惊鸿当时想，他肯定是在做梦。
　　清晨的暖阳撒进他的小公寓，铅华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又看看谢惊鸿，真是个怪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她还有几盏灯，谢惊鸿轻笑，“这个房间，也在等一个人。”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这几天都在外面吃？”
　　“去家具城。”
　　铅华知道了，这房子等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但她什么都没说。一整天，铅华都被他拉着走，终于购置完了所有的东西，谢惊鸿满意的看着周围的装设，这都是按着她的喜好布置的，他很满意。
　　铅华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那么好命，坐在餐桌前看着谢惊鸿忙碌，他又端上了一道菜，铅华拉住他的手腕，“别忙活了，这么多够吃了。”谢惊鸿看看桌上的八道菜，是有点多了，“我去关火。”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谢惊鸿一直看着她吃，铅华再次感觉到这个画面有点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曾经她也是这样看着谢惊年吃的，不由得在内心叹气，一个傻子在乎着另一个傻子。给他夹了几筷菜，谢惊鸿笑着吃下，铅华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专心吃饭，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扯开笑，“你笑什么？”她问他。
　　“没啊，你呢？笑什么？”
　　“笑你啊。”她抬起头来说的一本正经，然后看着他的笑脸又忍不住笑开，眉眼弯弯的样子，好看极了。一顿饭，两个莫名其妙发笑的人吃的干干净净。铅华收碗的动作被谢惊鸿止住，“我来洗吧。”
　　“那不行，我不喜欢白吃白喝，而且还加上白住，所以，总要做点什么。”她坚持，谢惊鸿环视了一周房间，一本正经的回答她，“那你去检查下沙发是不是好的，有什么毛病可以去换。”然后铅华围着沙发转了一圈，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检查，试着坐了一下，嗯，挺舒服的。谢惊鸿细心的洗着碗，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出来的时候铅华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太累了，今天一天都在陪着他跑，放下手里的果盘，轻轻抱起她，然后轻柔的将她放到大床上，贴心的为她掖好被角，趴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今天一天过去，还有六天，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时间可以过的这么快，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天就没了，不免有些难过，只剩六天。
　　凌晨三点多，铅华醒了，幽暗的灯光下男人就趴在床边睡着了，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铅华就着灯光细细打量着他，她不懂，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为什么会看上一无是处的她。铅华自认不善良，现在的她甚至算是卑鄙，这个男人那么优秀，为什么，就偏偏看上她了呢？想了大半天都没有结果，铅华决定不想了，就暂时当他是眼瞎了吧。铅华不是傻，只是有些时候不愿意将事情想的太深，她始终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就是无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