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12、陈阳的好友

　　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首次于太原见到“沙尘暴”的景象。那是在露天的停车场里。停车场是一大块有着黄沙的空地。我和陈阳一前一后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带有早晨一点寒气的风吹来，我看见脚边的灰沙打着滚，分散、又聚拢，犹如小龙卷风。抬头一看，前方的黄沙漫天飞。它们像踩着风火轮滚滚而来，淹没过一辆辆车。我连忙向外面跑去，还回头叫了声陈阳。只见陈阳表现得很镇定。他缩着头，戴起衣服上的帽子，依然朝车子走去。漫天的黄沙淹没过他的身子。

　　找门市非常容易，我们委托了大大小小的中介公司寻找，通过价位、地点、人流量的对比，五天的功夫就找到了。位于老城的中心地段。汪老板要过两天来看。这些天，陈阳的一位同学——张煊，带我们到太原的大大小小的景点逛了个遍。他初次见到我时问我，是不是陈阳的女朋友，我正要回答不是，陈阳却拉起我的手说他猜得很准。我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张煊是个有趣的人，戴圆框的眼镜。个头较矮，却总是穿中长款的西服外套。迄今为止，他谈过六次恋爱。每次恋爱以女方提出分手而告终。目前单身。他在太原搞文化产业。他非常幽默。有一回，我们三人在市区里走动。一阵狂风吹来，细沙扑面。张煊问我是否去过北京。我回答没有。接着他便问陈阳，“北京的沙子有营养，还是太原的有营养？”
　　陈阳回答不出来。
　　“当然是太原。太原是华夏九州之首，黄帝的老家，人类的祖宗。有几千年，甚至上万的历史。”张煊得意洋洋地说。
　　张煊老是讲起前任女友的故事。有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掀起衣服，让我看肚皮上的纹身——一朵红艳的玫瑰花里写着前一任女友的名字。
　　“我真的很爱她，她却无情、无义。我对她始终忠诚如一。她最后跟我分手时，说要为下一代基因着想，找个高的。”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在酒吧，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说到这里，陈阳打断他：“蠢猪，酒吧认识的人怎么可以当真？”
　　张煊继续说：“我就是太傻。谈这么多恋爱也不长记性。我唯一的缺点是对人太真。其实我虚伪一点，只要稍稍虚伪那么一点点。任何人就伤害不了我。”

　　今夜，张煊提出要带我们去特色的舞厅，是在临街的某一栋房子的三楼。我一踏步进去，感觉像是穿越了。这分明是80年代的歌舞厅，里面的男男女女在幽暗的灯光下，勾搭着肩膀，慢悠悠地跳交际舞。大厅里响着邓丽君的《甜蜜蜜》。我想起《青红》电影中，一帮穿喇叭裤的工人在舞会里跳得怡然自乐。
　　门口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老板娘，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指着放在桌上的牌子。牌子上写：每位二十元。我转身向楼下走去。张煊拉住我，说：“来来，来。走什么走。别看这舞厅小，破，旧。跟80年代似的。可有好多位大老板都在这儿跳过舞。”
　　陈阳也叫我去玩玩，当体验生活。
　　张煊交完六十元钱。老板娘见我们是两男一女，她便叫来一位大姐跟我们其中一位男人跳。那位大姐唇上长着一颗黑痣，有龅牙。她看见我们笑盈盈的。陈阳赶紧拉着我的手混入舞圈内，剩下张煊与大姐目目相对。
　　由于我的步伐混乱，对交际舞不太熟练。总是撞到周围跳舞的大叔大妈。陈阳便紧紧抓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说着步伐的顺序。
　　“俊美女，你的步伐越来越熟练哦。”陈阳称赞道。
　　“哪里哪里。”
　　“哎，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足足有半分钟，导致大妈大叔发出抱怨声。我把手搭在他肩上，重新跳起舞。“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嘛。”
　　“我说真的。”陈阳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做我女朋友吧？”
　　对于陈阳，我从来是把他当做同事。但是想了想，他做我男朋友好像也不错。他对人体贴、温柔、有耐心。可他如此直接，又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问我，弄得我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我涨红脸颊，“你不要说了好吗？”
　　“你是怕当后妈？你放心，我女儿很乖，等九月份把她接过来你就知道了。女儿比儿子好养多了。还是，你担心我养不起你？”
　　“不是。陈阳，我们不要谈这个好吗？”
　　陈阳还想说什么，恰巧一首音乐停止，张煊凑过来把陈阳排挤出去。陈阳无奈地看着我，摇摇头。他转身看了看大姐，拿出一盒烟，说出去抽根烟，便溜出去。
　　我和张煊悠闲地跳着。
　　“你对陈阳有感觉吗？”张煊问。
　　我神色慌张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他对你有感觉。他亲口告诉我的。”
　　我看着张煊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觉得他跟陈阳在唱双簧。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张煊说。
　　“我看你随时都像在开玩笑。”
　　不知从哪伸出的一只手狠狠地捏了我的屁股，我“啊”得一声叫出来，转过头去见许多张大叔大妈们冷漠的面孔。我拉起张煊跑出舞厅。
　　晚上，我独自一人呆在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陈阳向我表白时候认真的脸，就心跳不已。深夜十二点，我给严佳佳打电话诉说这一事，严佳佳不耐烦地挂断我的电话。到第二日清早，她打电话来，简明地说出她的观点，“谈不谈在于你。如果你谈了，你就会留在上海，不谈呢，家里人会继续给你相亲。不过在巴中嫁个年轻有为的小青年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