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五十 章（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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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朽木别院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慢慢地暗淡下来。几许久久缠绵于庭院中的霞光无可奈何地化开,浅淡得如同水粉通透的一笔。屋内的灯，火焰是如豆苗般的形状，明暗不定。廊下小桌前斜靠栏杆坐着的莫颜，手里拿了本书，除了翻书时微小的动作，远看宛若“仕女夜读”。
“对不起——对、对不起，舞绯，我回来晚了。”朽木源瞬步回来直接推门而入，略微有些喘气。
莫颜顺手将书放在手边，抬头，拢了拢下滑的发丝，温温开口：“没关系，兄长大人。”
朽木源没有说话。
莫颜今天的浴衣是他选的：他的最爱——浓重的二蓼藍上，大朵大朵的花中八曜菊肆意地开放，故意选择了活泼的粉色做为结，和同样粉嫩的角落的碎花两相映衬，端庄高雅中又不失少女的气息。
但是，正是这样抢眼的一席浴衣，反倒衬出莫颜本身的气质——纤尘不染的眉目，白到透明的皮肤，血色稍淡的唇，墨色如夜的发。
略带着柔和的神情。
如此淡然的美丽。
“兄长大人？”莫颜见朽木源久久没有说话，略带疑惑地再次开口。
朽木源眨眼,“小舞绯真是太可爱了～～”妹控再次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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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后，烟花迟迟没有到来。晚风穿过大宅，带来很舒服的凉爽，对坐的两个人慢慢吃着些东西，就着不醉人的清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话。
理所当然的，都是朽木源提着，莫颜应着。
说着说着，有了些慵懒，话题也从最近的天气什么的转到了莫颜看的书。
“舞绯在看什么书？”朽木源伸手将莫颜随手放在旁边的书拿过——“‘纪州名君’德川赖宣？不是德川家康么？”
“不是。”莫颜摇摇头，手在划过书面的同时顿了顿。
这是个机会，她突然意识到。
某个她早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的机会。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朽木源翻翻，不经意继续问。
“纪州名君，德川家康十子，堪称文武全才。”莫颜一停，声音低了低，“和其兄第二代德川将军相比，更适合——为王。”
“......”朽木源没说话。
“如果他为王，可以预见会在斗争后国力更加昌盛。”莫颜继续说，“但是，这就意味着他要背叛他的宗族，手刃他曾经的战友。兄长大人，您认为如何呢？”
沉默在莫颜难得说了那么多话后不期然地降临。
莫颜的手心随着沉默的拉长而沁出了薄薄的汗，风一吹，透骨的凉。
顺着骨头，到达心里。
果然，是这样么......
“这个问题——我不这么认为。”朽木源在莫颜准备放弃等待的时候抬起头。
莫颜一震，低下的头抬起，两双黑眸对视。
“这个不是忠诚或者什么的问题。这个是个人取向的问题。”朽木源想了想，“不能简单地评论。”
莫颜没有了动作。
朽木源觉得用话语很难说清楚似的，也停住。
银白月光很温和地罩住这对兄妹，时光仿佛也放缓了脚步。
“这样就很好了，兄长大人。”半晌后，莫颜小声说。
“怎么了？舞绯？”朽木源回过神来，拿起酒杯抿下了口，微笑开来，“真是的，我们怎么说到这个去了~~”
莫颜没有答话，只是又将朽木源刚空的杯子给满上。
只是这样，真的就已经很好了。
对于莫颜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不敢奢求你以后可以帮助，但是，我仍然希望，我喜欢我重视我愿意相信的你，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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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烟火，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结果。
朽木源对“第一次和妹妹共赏烟花”计划的无疾而终分外郁闷，不过一个晚上过后就恢复了样子——似乎还更高兴了，这让莫颜很是不解。
剩下的假期，就是零碎的琐事了。
朽木源因为不久将要带学生去虚狩，免不得这段时间都围着学生转。
莫颜也没有闲着，毕竟要缺席那么久，总还是请假比较好。番队请假并不困难，山本总队长让莫颜站着等了半天、看了她半天、然后自己沉思了半天，最后叹着气挥手收下了她的申请。
他带着有些外露的沮丧，带给了莫颜莫名的诧异，不过，还是没有任何询问，莫颜只是稳稳拿过同意书接受这个原以为要颇花些时间精力才可以得到的同意。
回来告诉了朽木源，朽木源不像是奇怪的样子，不过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了一阵。
是很奇怪，但是正常状况下基本没有好奇心的莫颜更忙着的是接下来的收拾行李。
莫颜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也不认为要带很多的东西。但朽木源比她还认真，详尽地列了很长的清单，又添置了些莫颜真的认为不需要的东西——诸如什么零食什么的，美其名曰是“旅途”需要，让她真是苦笑不得。
包裹最后弄好放在了角落。但是仍然被某人悄悄地壮大着。
莫颜继续笑着无奈。
反正，事情就在这样的节奏下敲定了下来。
虚狩后的第二天，出发。
很赶，但是面对朽木源的兴高采烈如孩童的表情，莫颜的话吞了吞，最后选择了退却。
如果可以让他高兴，那就这样吧。
在还可以的时候，让他更多得高兴吧。
至少，有可以供回忆的。
于是，在即将出行的两个人不同程度的期待下，现世之行，似乎已经近在了眼前。
盛夏，进入了一年中可以融化掉任何人的时节——流火的、鲜艳到了极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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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虚狩的那天早晨，天气很好，莫颜和朽木源的眼睛中都载不下那么澄澈的蓝，空气中露水的味道丰盈着，阳光撒下，将那条离开的路照得闪着金光。
“那，下午我会很快回来。如果时间过了点就先吃饭，晚上....舞绯，会有惊喜哦～～”走出门，朽木源难以压抑兴奋，拍了拍莫颜的头，再俯下身子，胸中计划好的秘密有点得意到像要想和她马上分享。
“兄长大人，要迟到了。”莫颜提醒。
“好——那，晚点见～～”朽木源转身，瞬步了几步，又回过来对仍在门口目送他的莫颜挥了挥手。也不顾及是在静灵廷的贵族住地而他又姓着“朽木”，竟然大声地回头嘱咐莫颜：“晚上自己注意身体啊～～”
莫颜怔了怔，点点头，也忘了他可能看不到。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头，她也只是一直看着，直到他的身影被那火红的朝日所吞没，没有任何的残留。
一个人，莫颜站在朽木别院的门口，沐浴在开始泛金的阳光中，看着他的离开。
这样的情景，莫颜后来想，大概很像是自己冲去流魂街丢朽木源一个人在四番队的景象。只是，不同人物角色带来了不同的结局。
命运，似乎总是轮回着不完全相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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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
“那，麻烦你了。”朽木源从一幢造型独具匠心的宅子里出来，后面跟着的是同样品位独特的女主人。
“知道了，朽木老师，包在我身上。”毕竟曾经是兄长的恩师，空鹤态度还算是尊重。
“那请务必办到。”朽木源转身，正色，再三强调。
“朽木老师，我们已经离开太久了——”不远处个因为穿着死神装而被“请”到那里罚站的死神有些着急地提醒。
“好了，我们走吧。”清楚地得到了保证也明白这家人的“一诺千金”，满足了的朽木源心情很好地继续上路。
阳光吻着他的背影，仿佛因此也可以分享他的雀跃而明亮几分。
散发着迫不及待的、像要满溢而出的幸福。
“大姐，朽木老师来做什么？”房里又出来个挺粗壮的家伙，同样明显的下睫毛。
“做买卖——对了，你昨天晚上叫你弄的你弄好了没有！”转过头来，空鹤猛然想起了什么，态度从还有些平和立刻变成了凶恶，提着领子就是恐吓。
“马、马上——”绝尘而去，激起烟沙阵阵。
“哼——”吐个气再回转身，空鹤掂掂朽木源给的银袋，锒铛作响，分量沉沉，“不黑的天空？小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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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傍晚。
还是日落。
还是一桌的小菜清酒，还是一本书的读着，还是一盏小灯借着光，莫颜还是靠着等那说了要“早点回来”还要“有惊喜”的人。
再次进去确认了包好的行李有无问题，靠坐着的莫颜仰头望着天：今天的是下弦月，月形如勾，有些晦涩的光影，在亮光的边缘地带隐约着。
夜风再起，几缕头发被吹过脸颊，痒痒的，莫颜拨了拨。
时钟滴答。朽木源的“下午”还没有到。
想想自己看过的虚狩程序繁多而且老师的责任很大，莫颜刚起了一点担心也就没了。
百无聊奈地，继续等着。
时光滴答。
夜色渐浓。
偌大的宅子，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变化的下弦月升高，月色却没有变亮，反而更显昏黄。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颜开始有些模糊，不多时候，竟然迷糊着有了些倦意。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待过了。
“嘭——嘭嘭——”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急促地响起，吵醒了浅眠的莫颜。
摇摇头，莫颜这才想起，自己早晨进来之后是反着锁了的。腿部因为较长时间的坐着有些血液循环不畅，硬撑着起来，摇晃了一下，拿起手边的油灯，莫颜将它避避风防止熄灭。
想到那个人进来之后肯定又是一阵的道歉而宅子里也会多了生气，莫颜不禁走快了几步。正在伸出的手刚要碰到门闩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从远处发出。
手里的动作一停，莫颜不禁抬头望去。
“砰——”巨大的礼花冲上云霄，骤然放射出的光芒，让原本寂寥的天空陡然热闹了起来。绚烂的色彩，泼墨般奢侈地几乎布满了整个天空，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顾忌，喧嚣着的华丽和璀璨。
几乎没有了黑色的天空。
奔放的热情和倾泻的温暖。
照亮了整个尸魂界的流光，在莫颜仰起的脸上明灭着。
过了好一会儿，莫颜才因为脖后的酸疼而低下了头。
原来，这就是他的“惊喜”。
“舞绯，会有惊喜哦~~”朽木源早晨告别时的脸浮起——他，真的真的，对她太好。
莫颜不知道怎么去控制着自己，只能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可以让自己恢复神情的冷静。
心已经管不上。
赶忙继续动作拉开门闩，莫颜第一次那么急切地开口：“兄长大人，您——”话没说完，莫颜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讶然地停住。
“朽木三席，.......”门外站着的那个传令死神从恍神中清醒，嘴开开合合。
“砰——”又是礼花飞出的时候，那巨大的响声让莫颜听不到他说的话。
“你说什么？”莫颜问。
传令死神低下了头，莫颜顺着看下去，他手里，有着块真央的深蓝色布块。
觉得，好象有些眼熟。
莫颜的大脑在作出了这个判断后呆住。
心脏好象有些停顿。
空气好象突然稀薄。
“你说什么？”莫颜大声问，甚至朝前跨了几步。
传令死神艰难地抬头，嘴巴又是几开几合。
细微的动作，声音好象更低了。
但是，这次，莫颜听到了。
“朽木源，阵亡。”
莫颜的身后，正好又是一朵烟花腾空，五彩而又短暂，但是有着惊人的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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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逆，只要每次有烟火盛开的时候我就会失去我重要的人？”很久很久之后，莫颜靠着莫逆问。
莫颜说的时候是淡淡的笑，却换来了莫逆几近抽泣的哭。
是不是，总是要用最热闹的缤纷来衬托出紧接而来的单调？
“不是的——颜，不是的——”莫逆抱着莫颜，哭得喘气。
莫颜伸手在她身后拍着，然后，再将头埋入莫逆的发丝。
泪珠，缓缓划落。
为了那永远没有说出来的“谢谢”，还有，“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五十 章（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