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四十七 章（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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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四番队
四番队的清晨仿佛来得比其他地方都早——天只是蒙蒙得发着光，淅淅沥沥的夜雨还在吟唱，草药苦涩的香味就已经化开在微凉的空气中了。
四番队队长资料室里，卯之花面前的紫砂茶杯散着热,上方白色的气体旋转着上升，带出了一片薄薄的雾。
放好标有“机密”字样的资料夹，卯之花回头问身后的娇小少女：“朽木三席是否还需要其他的资料？”
莫颜摇头，“谢谢卯之花队长，舞绯不甚感激。”随后轻巧地向前微倾，恰到好处地表现她的感谢又不显卑微。
“朽木三席，下次来四番队希望你可以接受检查，你的身体......”卯之花很喜欢这个为人低调但难掩风华的后辈，对她的情况自然是倍加关注——令人担忧的，她的灵压，有着缓慢地、不寻常地流逝。
这不是个好兆头，而且偏巧发生在个宁愿练习也不愿意治疗的人身上。
“谢谢，舞绯心领您的好意。”端正鞠躬，莫颜在征得卯之花同意后离开。
她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这只是徒劳。
卯之花看着莫颜的背影良久。
“队长，怎么了？”勇音走来，刚好看到卯之花意有所谓地叹了口气。
“不，没什么。”继续保持微笑，“勇音，今天早晨........”
有着那样过去的两个人，终究，还是无法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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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 莫逆酒家内院
满眼的白色和绿色，这个屋子原来的主人对菖蒲有着特殊的喜爱，当初春来时院里是摇曳着的细长花株，嫩黄色的花，一簇簇地在和煦的春风中娇羞开放。
菖蒲：信仰者的幸福——绝对的信任和坚守。
那两个人，确实也跨越了千年的等待和寻找。
让人动容的爱情，但终归不是她的。
恍若初见般同样是一杯清茶，稳稳放在浮竹的面前，不同的是浮竹的脸色不再是那时的惊喜和感叹，莫颜也不是无所谓的平淡。
他和她，都是沉默而又压抑。
“浮竹队长，今天，可以陪舞绯在静灵廷中走走么？”半晌后，莫颜抬头问。
“......可以。”
真央
“一年一班”的牌子反着炽热而耀眼的光。莫颜推开门，走进因为假期而空无一人的教室。“这里，是我的教室位置。”莫颜指着右上方的位置，“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兄长大人。”
浮竹看看她，想象着那个人穿着真央红色校服的模样。
真央特别生的宿舍在整个校园的最深处，莫颜用当年的钥匙打开门，“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莫颜环顾一周，大概是因为没有特别的学生所以这里还保持着莫颜离开时的状态。“就是在这里，我住了6年。那个时候，是兄长大人担任我的特别辅导老师。”
浮竹瞥见，打开的抽屉里面是众多没法带走的零食。
有段时间没有人使用的道场门在打开的时候有着被拍到空中飞舞的细小颗粒，偌大的道场，只有正中顶棚有一道光柱透入。“这里，是我课余最常呆的地方。”莫颜拿过放在角落染上尘埃的浅打，举起它挥挥，“我的剑道，需要我更多的努力。”
浮竹点头，她的勤奋和刻苦也是她被人尊重的原因之一。
静灵廷
十三番队队长室前长廊，或浅或重的光斑烘着幽深的清凉，同样是栽种着菖蒲，莫颜停在廊下，浮竹在棕色的地板上深思站立。“这个地方，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那时侯，我还只是舞绯、十一番队的十席，那时是我送文件。”
她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浮竹脸上的怀念和悲伤。
流魂街
30区，“那天应该是流魂送达的日子，我正好在这里遇到了您。是您送我去了四番队。”莫颜站在正午的阳光下，亮眼的色彩让她沉静的姿态多了几分明媚。“这是，第一次您送我进四番队。”
依然纤细而柔弱，他低头，她还是那么傲然地站着。
四番队
高级病房门口，内里的人和那天的莫颜一样沉沉地睡着，莫颜看进去，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天碧空如洗。“这里，是您两次陪我苏醒的地方，恰好两次，都是您先离开。”
视线也探进去，浮竹还记得，她的手握在掌心，小到让他惊讶。
尸魂界外围
一番队辖区，黄沙扑面，连沙子都被阳光烤烫得在抚过人面时带来一丝的疼痛，没有水分的空气吹起莫颜的发和浮竹的肩章。“这里是您救我的地方，那次和朽木队长出任务，最后是您接住了我。”
浮竹避着地上的沙子，那天，正好是在她落地的前一瞬他捞起了她，她的肩膀上血流如注，但手中的斩魄刀却仍紧紧握住。
十三番队的辖区，背景是巡逻的队内人员接连响起的问好声，莫颜和浮竹都给予了点头回应。“这里是我决定要告诉您的地方，那个时候，我已经是派驻到十三番队暂代副队长一职的朽木三席了。”
是的，他还可以记起，那时候她的眼神无比得坚定，让他都不敢正面迎上的目光。
天边飘来几片乌云，莫颜抬头，好象是要下雨的前哨。
“我们走吧，浮竹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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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番队长室
从回到静灵廷起，天就开始又下起了雨。透明的丝线将天和地连接起来，断断续续打在浮萍上的点，敲出夏天特有的奏鸣乐。
“这里，是我答应您的地方。”莫颜坐在和那天相同的位置，雨也开始加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莫颜深深吸进一口气，让胸腔的气体还没有全部消散前连同话一起呼出：
“浮竹队长，对不起。”
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仿佛在说出这句话时都汇集到了她的耳朵和胸口处，眼前是漆黑的一片，莫颜的身体好象在那一刻倏然得和她的精神分离开来，失去了所有的掌控。
然后，在那短短的几个字吐出后，莫颜先红了眼眶。
世界上突然只剩下了她一个的茫然和虚幻。
“对不起，我违背了誓言。对不起，我给不了永远。”
我是骗子，对不起。
我懦弱，把你和自己重叠，撒了谎，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爱您。对不起，我做不到。”
原来，所有的归结到最后，都只是最简单的理由：不爱。
对不起，我还是想诚实地告诉您：我不能给你你最想要的，因为这样，我们都不会快乐。你要的专心专意我做不到，我要的您给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
“轰隆——”闪电雷鸣，树木摇晃，白色窗帘，再次飞扬。
莫逆的脸伴随着响声浮起。
我想自己去，颜。
我想自己去，颜。
我想............
每次的每次，莫颜都在意识里伸出手抓住她，每次，都是质问她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守诺言。
还有，为什么，不和我永远在一起。
但是这次，再伸手，她却不在问，也不在说什么。
莫颜的泪水无声地滴下，在坐垫上留下一摊湿润。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其实，并不想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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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还是来了。
对面的人已经泣不成声，浮竹却还是没有说话。
窗外，雨声正隆，这样地开始，也这样地结尾。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从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从他回头向她挥别的时候。
从他选择离开的时候。
回不去了，不论他是否努力，也不论她是否愿意给予。
没有人做错，只是，最后终究擦肩而过。
“浮竹队长，今天早晨朽木三席来查过您的身体资料。”卯之花队长亲自前来例行检查时说的话，已经告诉了他她想说的话。
她是那么小心周全而温和的人，连最后都先考虑到了他身体是否可以接受。
然后，先放了手。
闭上眼，光明不再照进，黑暗不再落幕。
“你走吧。”
神明啊，请给我勇气，在最后，让我帮她说出她没法说出的话。
让她可以，没有悔恨没有自责地离开。
最后一次，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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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朽木家别院
朽木源回家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但是那个人，衣裳单薄，却提着灯，站在门口。
“舞绯？怎么那么晚了还站在外面？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一把拉过她，果然是冰凉入骨。朽木源又气又急，怎么都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莫颜没有动。
“兄长大人，我说了。”莫颜的声音，沙哑。
“..........舞绯，你没有做错。”弯腰，朽木源心疼着那双原本随时都清亮的眼睛布满血丝。她的脆弱，和她的坚强似乎是相同的程度。
“舞绯，世界上的很多感情都是这样的，可能因为种种的原因而突然中断或者消散，这个不是任何人的错。而且，你告诉他，是对你们两个都负责的态度。舞绯，不是我们做的都是对的就一定不难过，也不是我们做的都是对的结果就会也是对的。也许说，世界上，没有那么简单可以判明的对错。”朽木源的手，抚过莫颜的发，这让从小没有父亲的莫颜，感受到如父如兄的关怀。
“但是，我还是........”莫颜的情绪，在这方面，远远没有做到收放自如。
“舞绯，时间会告诉我们的。”朽木源干脆将她抱起来，跨进门，“你做得很对。你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你的心情，这个确实是你的不对，但是，人都有错误的时候。都有的，舞绯。”
“........哥哥.........”莫颜虽然已经眼睛疼痛但是泪水还是不可抑制——为什么，你总可以说出我想听的话？
为什么，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告诉我我从头就没错，而是，我改了，我可以被原谅。
光慢慢地变细变弱，阖上的门最后泯灭了最后的亮。夜色如晦，悄悄地将那两道拉长的重叠影子盖过，回到原来的墨色一片。
好象，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
“世界上的很多感情都是这样的，可能因为种种的原因而突然中断或者消散。”这句话，不久后，再次成真。
世界上的很多东西，确实最后都，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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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真央
“朽木老师，这次就拜托你了啊。”校长拍排朽木源的肩头，熊掌样的力道。
“是，但是校长，我可以申请后面休假2个月么？”朽木源心里低咒呼痛，但表情还是谦恭而有礼符合他的身份，“我想休息一下。”
“当然可以，朽木老师想去哪里呢？”校长好奇地问。
“陪家人走走散心。谢谢校长。”朽木源这时的笑让他显得阳光而俊美，“两周后的虚狩，我会努力的。”
“哈哈—假期愉快啊朽木老师。”校长再次熊拍。
这是，那两周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四十七 章（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