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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四十四 章(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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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静,细密的雨把伞下的两人和凡世的喧哗隔开,浮竹撑着伞走在外侧,莫颜低着头走在内侧。
并不长的路,但却在静默中显得有了几分的悠远。
莫颜一直不敢抬头,心里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真做错了什么,也仿佛是说不上来。
也许,她一开始,就没正确过。
“舞绯。”
“是。”莫颜条件反射地回答。
脚步停住,莫颜从看见那黑色的裤脚一道弧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退了之后又觉得好象不对,再上一步却恰好撞进了上前一步的浮竹怀里,刚接触到那白色羽织就瞬间僵直的身体动也不敢动地呆在那片淡雅药香中。
“舞绯,你和我,不是队长与队员。”浮竹的声音从莫颜的头顶传来,“不用用‘是’的。”
莫颜身体更硬。
不对,这样不对。莫颜,快说话告诉他呀。
理智在心底大声嚷嚷。
“浮竹队长……..”莫颜把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拳抵上浮竹胸膛,将自己和他稍稍隔开,奋力抬头,上移的目光却无意触及到一片奇怪的痕迹。
那是……莫颜眯眼看去……..
“浮竹队长,您怎么会这样?”莫颜一把拉下浮竹,赶忙拿出手帕来给浮竹擦拭。
他半边的身体,居然都被雨水浸湿,凉凉的,让天生性寒冷的莫颜的眉忍不住皱了皱。
“没关系,舞绯。”浮竹只是将伞换个手,还是将舞绯罩了个周全,而自己的后背上却迅速漫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手覆上上莫颜还在擦拭的手,莫颜顺上看去,他的微笑,笑得让雨天似乎都有了一分温暖。
他这样笑着,让莫颜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我不值得的。”莫颜任浮竹拉着她的手,低下头。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愧疚。
她不值得的。
不值得不值得他这样的。
不是他越对她好,她就会越开心的。
“舞绯,不是这样的。”浮竹再次将莫颜搂入怀里,莫颜些微挣扎只换来了更紧的拥抱,黑发和白色羽织再次交融。
莫颜的心里是说不出的自责,她到底要伤害别人到什么时候才能够鼓起勇气?
浮竹的眼睛微闭,嗅着那冷淡的香味,脸上好象是满足又好象是悲伤。
雨声,浠浠历历,一首波西尼的咏叹调般击打着伞面,让那黑色,更加晦暗。
那是,让人心中酸楚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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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凝滞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舞绯,”浮竹放开莫颜,将伞柄塞入莫颜也冰凉了的手里,拍拍还有些发愣的莫颜,浮竹深深地看着她,“你该进去了。”
莫颜回头看向身后。
那青砖黑瓦锈色铃铛,古朴的日式大宅的檐牙,在丛丛樱花的掩盖下仍骄傲地翘向天边。
正是朽木家的别院。
这路,总算也到了尽头。
但是,什么时候所有的路才可以到尽头?
再抬头,刚好是浮竹转身的瞬间,莫颜不假思索到伸手攥住白色羽织的一角,浮竹回头,那把黑伞,被莫颜递回到他的手里。
来不及再塞回,浮竹只能看着莫颜娇小的身影几个起落后就消失在了那粉色中。
低头看看那伞柄,举起来抬到刚好鼻下,仿佛还有相同的冷香。
浮竹再看看那被粉色笼罩住的院落,那人,就消失在层层掩印里。
他可以猜到她没说出来的话,但是,他不想听。
“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将那张本来苍白的脸硬生生添上不正常的红晕。
好不容易停止住了咳嗽,浮竹再次深深凝望了那大宅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的手越捏越紧。到最后,就像是后面有人在追赶般足不点地。
不敢回头,这样的幸福,可以让人的自私占据主导。
上天,这次,请让我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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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门,黑漆漆的一片,莫颜混混噩噩地推开和室的门,却发现里面有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
莫颜几乎是瞬间地动作马上翻身滚地离开了和室,但却在那气息微微一变时缓身停了下来。
那个人,回转慢慢擦亮油灯,不太清晰的光窜起,那人将脸转过来,刚好可以让莫颜看到他脸上受伤的神情,
“舞绯,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朽木源!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她不是让他尽量在现世把资料找齐一点么?
“兄长大人…………”莫颜马上明白朽木源肯定是看到了她和浮竹,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开了个头,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事情,让她怎么去告诉别人。
“原来,你反复强调让我停留在现世帮你寻找这些东西的原因就是不希望我看到?甚至,你还……….”朽木源拿起那叠厚厚的资料,想想自己为了让她早点看到而星夜兼程,再比照着那让自己兴奋了许久的温存,声音是无尽的疲倦。
那样的温柔,居然只是她让他离开的手段。
这样的付出,原来还是换不来她基本的告知。
他从来没有干涉过她所有的行动,但是,还是换不来她的信任。
“不是的,兄长大人,不是的。”莫颜赶忙摇头,想要解释,但又有许多话不能够说出口。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朽木源的眼睛中也有着隐隐的企求,这个时候,哪怕是谎言,他也愿意。
只要,她愿意说出口。
“兄长大人………..”莫颜踟躇。
告诉他什么?
为什么执意让他去现世?因为蓝染可能要谋反所以先让他到比较安全的地方避避?
为什么会和浮竹一起?她也不知道?
怎么说?怎么说?
“兄长大人………..”最后是千般言语也汇成了一句称呼。
能够说的,她也不知道理由。
本来就不能够说的,她怎么可能在这样微妙的关口说出?难道要将他也拖入这个危险中?
朽木源眼中的亮光慢慢弱下,最终归于和夜色同样的黑。
“………….”慢慢坐起,朽木源撑起身体,摇晃着走向纸门。
“刷——”门开了又合上,朽木源的身影在那白色的纸格上迷梦成浅影。
莫颜看着那浅影,从上到下地消失远去,直到室内微弱的光被夜风吹灭。
双手抱膝,莫颜将自己蜷成一团,那黑色的死神服下装,有了咸咸的润泽。
莫逆,莫逆。
她突然对莫逆的决定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并不是给所有人他们想要的就是给他们幸福。
这个道理,她是不是,明白得太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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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番队
“啊拉,蓝染队长这个时候建议山本队长进行放松休息真是奇怪啊~~~~”狐狸坐在小几旁,几个柿子饼不吃也不丢地在手里玩来玩去。
“我最近,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消息。”灯下没带眼睛的蓝染,眼底的光芒清晰可见。放下手中的笔,蓝染将脸转向狐狸,“银你不想知道么?”
“恩——”狐狸的回答是将手中的柿子饼上下又抛了抛,一个完美的回旋后落到了他的爪子里——是他的,就算可以离开,也是他的。
“呵呵——我希望,舞绯这次不要让我失望,她可是会成为我们很好的伙伴的啊。”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蓝染又转回到桌前的文件,清淡地说道。
她如果做不到的事情,让他们来帮她做到。
朽木家
“白哉,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舞绯了吧?”朽木源拿着给朽木白哉的邀请函问。
“..........”冰山没有回话。
“............”朽木清看着贴子上“席官”两个字,想到朽木家的探子的特别来报,心里也有几分思考。
如果来报是实,舞绯这样的举动为她以后的生活带来了不是很好的影响,她从身世背景上来看本来就不是最顶级的人选,他中意她的理由也是因为她本人气质高雅而明白贵族家的处世之道可以做好白哉的内助,而且朽木家不希望和已经败落的其他三家联姻以免受到累赘,这样的情况下不如选择没有背景但是担任了重要职务的舞绯。
更重要的是,她,很适合他的这个侄子。他的这个侄子,已经寂寞了太久太久了。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是否还是依照原定计划?朽木清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家族的声誉一边是族长的幸福。
再看看吧,他这次,是真的希望可以让大家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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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颜为了掩饰脸上的泪痕稍稍上了一点妆,往日的冰冷在彩色的点缀下消融不少,去赴约的路上,引起一路的屏气惊艳。
“一番队三席朽木舞绯,参上。”莫颜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包厢门口,隔着纸门等待回答。
门迅速被拉开——莫颜走进去,随便一扫主席:除了二、四、十二番队,其他的队长都依番队序号列席而居,副队长则坐在各自队长身后,竟也来了个齐全。
而更令莫颜惊讶地是在次席上:朽木源也在!
莫颜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人和朽木源说话,他只是转头看了看莫颜,眼光,冷得让人陌生。
莫颜初见的喜悦被那眼神冷却。
莫颜脸上的神情被主席上几个有心人都看了清楚。
山本老头似乎不经意看了朽木白哉和浮竹各一眼。
蓝染和狐狸快速对视一眼,蓝染脸色不变,狐狸的唇线更加上勾。
春水看了浮竹一眼,又低头喝了口酒继续和小七绪打闹。
浮竹先是蹙眉,转即便明白地对莫颜安抚笑笑。
朽木白哉的眼神凝在莫颜身上,然后,又瞥了瞥朽木源。
乱菊向莫颜招招手,担忧地看了看浮竹,又转回到莫颜身上。
“朽木三席,今天只是为了拉进静灵廷席官间的情谊,你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不要拘谨。”
蓝染笑容还是表面得宽厚,但和他相处了一个月的莫颜却有种很奇怪的感受,这次的这个聚会,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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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时候,我们虽然说着他的幸福必须要自己给,但是真的爱到深处却发现只是需要他幸福。
很多很多时候,我们虽然也说着要好好对待每个善待我们的人,但是,所谓的善待,底线却出奇得高。
也许,这正是因为我们是人类,可以那么伟大却又可以同时那么自私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