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神圣牢笼 ...
-
两人仍有心腻歪片刻，却有侍从恭敬地在寝殿外敲门，到了炽天使长工作的时间了。
阿波罗抬头吻了吻心上人形状优美的唇角，丝毫见不出刚才的虚弱，利落地推开路西法，起身，精致华美的衣袍替代了睡袍渐渐幻化出来包裹住白瓷般光洁美丽的躯体。他是光明主神，这点小事又怎么可能给他带来虚弱不适，不过是学着人类情人间腻歪的情趣罢了。
“进来吧。”路西法无不遗憾地手指轻抚过嘴唇，将侍从召唤入内。
比起像阿波罗那样快捷的运用法术，他更习惯了千万年来在第九层地狱的潘地曼尼南的万魔殿由侍从伺候着更衣，这也是为数不多的保留自天使时代的他的习惯。
“那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吃个早饭么？”炽天使长温柔地问道
“不了。”
阿波罗看他还有颇长一段时间要换衣服的样子，可有可无的转身挥了挥手，也不管身后狼藉一片的大床是不是会被光耀殿的侍从看见，优雅地迈步离开，路西法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心情却有几分沉重，连一路上光耀殿侍从向他行礼都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并未像平时那般露出阳光般灿烂明亮的笑容。
今天他和乌列约好了要去处理天使审察院的事，还有不久之后的天使庆典要准备，事情绝不比炽天使长要忙的事情要少。
想起在希腊世界每日绘制日轨图的繁忙，阿波罗站在光耀殿门口轻叹了口气，悠闲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荣光御座的早晨与其他任何时候别无二致，依旧是晴空万里，染着金光的白云围绕着浮空的天使图书馆遥遥地落在不夜城的另一端，飞马和独角兽拖着各式精致的车架飞速地在空中略过，留下一道道浅白色的光影。神院五个尖尖的建筑角被它们小心翼翼的避开，矗立在荣光御座最繁华的地段。
阿波罗侧头看向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肩膀上叽叽喳喳的小精灵，笑道：“我看西边就很合适，审察院不如建在西边吧。”
“可是，西边...”小精灵犹豫道：“天国的西侧从来不修建任何建筑物的，那里太靠近创世山了。”
“是神灵的旨意么？”阿波罗翻了一遍上帝给的天使传承记忆，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
“不是..是因为..”小精灵扑腾着透明的薄翅飞起来，靠近阿波罗耳侧小声道：“听说创世山的另一侧连通着深渊，掉下去就会变成堕天使的，从来没有天使敢靠近那里。”
“而且，创世山有神明创世伟力的残留，传说，能消解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阿波罗殿下。”
“阿波罗殿下？”
阿波罗回过神来，小小的光明精灵正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您还好吗？”小精灵担忧的看着他，顾及到一旁光耀殿的守卫天使小声道：“您在这儿站了好久了。”
阿波罗缓缓扬起一个微笑，光辉灿烂一如往常，路过光耀殿的智天使们纷纷不由自主地侧目惊叹于炽天使的美貌，目光火热而崇拜。
“没事，我很好。”竖琴般优美的声音悠远而轻扬。
.........
“乌列殿下！”一名智天使一路冲进了乌列在荣光御座的宫殿，颇有些神色惶惶的样子，“阿波罗殿下在准备建立天使审察院，准炽天使卡费罗殿下让我来请您去看看.....”
乌列听说阿波罗一大早已经在指挥人手建立审察院时，心里还颇为高兴，觉得这位炽天使殿下的工作态度十分负责，堪比天国劳模的路西菲尔殿下。
可是，当他听到阿波罗的选址是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审判天使当即大惊失色的扔下手里的餐具，早饭都没吃就急冲冲地出门走了，留下自己宫殿里的侍从天使们一脸懵逼。
还未飞到创世山脚下，他便看到那边阿波罗指挥着着一大群智天使在挖好的地基处设下重重阵法，稳固，保护，防御，增幅....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法阵被他重重叠加在选址处，强烈到刺目的白光不停的闪烁着，昭示着极为强大而可怕的光明系魔法在此汇聚。
“阿波罗殿下...”他怔怔地看着，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你真的想好了？”
不远处的金发天使仍然在不停地叠加法阵，重重叠叠的光明法阵几乎被他压缩到了极致，最后，一个巨大的浅金色十字架形法阵留在了原地，它缓缓的旋转着，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淡，最后变为纯粹的纯白色印在了选址处，消失不见。
只有身为上帝钦定的审判天使的乌列知道，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用来封印海怪利维坦的光系九阶禁咒，神圣牢笼。
传说，上帝在第六天用粘土创造了一雌一雄的两头怪兽利维坦和贝希摩斯，当世界末日降临的时候，经由审判天使的审判，利维坦、贝希摩斯和席兹将一起成为圣洁者的食物，成为奉献给圣洁者的祭牲。
在此之前，上帝为了防止它们到处乱跑伤害其他弱小的生灵，就是用这个禁咒将利维坦囚禁在了无尽海的深处，那是一只可以将整个大陆盘踞起来的巨大海怪，天国历史中凶恶无比的存在。
不光是生命，就连无生命体，譬如说法阵，一旦触发，神圣牢笼都能将其牢牢的束缚住，想什么时候放出来就什么时候放出来。天国历史里，没有任何生物可以逃脱神圣牢笼的禁锢，除了端坐于大圣堂的神灵。
阿波罗殿下，竟然连这个禁咒都会吗....不，应该说，竟然用上了这个咒语么....
乌列缓步走向阿波罗，轻声问：“您把它建在这里，是吾神的决定？”疑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谁知道呢。”阿波罗转身笑道：“你来啦。”
不远处一脸敢怒不敢言的准炽天使卡费罗像是终于见到了主心骨，快步走上前行礼，语带埋怨道：“乌列殿下，您终于来啦，阿波罗殿下非要把天使审察院建在这个破地方，您可劝劝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抱怨，轻视，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恐惧。
阿波罗看着他眼里慢慢透出笑意，抱怨是在抱怨自己选址不当，轻视是轻视于自己的年纪，这些都很正常。那恐惧，又是恐惧于什么呢？
乌列深吸了一口气，斥道：“注意你的语气，阿波罗殿下是你的上司，还轮不到你来指导他怎么做事，更轮不到我。”
“别这么严肃啦，乌列。”阿波罗冲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道：“毕竟我诞生没多久，难以服众很正常。”
“不过刚刚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哦。想看看么，乌列？”他在卡费罗愈加苍白的脸色中笑道，美丽的透蓝色双瞳随着笑意的加深而微微眯起，眼尾拉出一条长长的弧度，像是鸟类的尾羽一般。
“殿，殿下，挖地基的时候我就在您身边，怎么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啊？”卡费罗面带微笑，声线里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插话道。
“那是因为，我想留着，等乌列一起看啊。”阿波罗的语调蓦地变成了夸张的希腊式的咏叹调，声音宛如歌唱般优美。
听在卡费罗耳中却仿佛恶魔低吟，他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强自镇定道：“阿波罗殿下，我突然想起来今早的晨颂还没来得及做完，就不去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他话音未落，被阿波罗猛地一拍肩膀，笑吟吟地回答他：“怎么，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阿波罗松开压着卡费罗肩膀的手，率先往地基处走去，扩音魔法放大了他的音量，引得被他要求暂时在一旁休息的众多智天使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当天使审察院么？”
他说，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为什么。
阿波罗猛地撤去刚刚被他布置在地基上的隐藏魔法。原本一览无余，巨大的地基上陡然间透明的波纹动了动，仿佛一层神秘的面纱缓缓解开。
“啊！！！”
“天哪，这是？”
“呕.....”
智天使们看着眼前的地基，纷纷捂住嘴几欲呕吐，不由自己的后退着，不忍再看。
常理而言，作为上帝宠儿的天使是不会死去的，他们有着永生的祝福。就算有了万一，天使死去后也不会有尸体留下，他们的身体会消散为光点，灵魂回到圣堂内，经由圣池重新孕育，变成小天使重新长大。
但是也有两种情况例外，一种是天使心核被魔气污染堕落，变成堕天使的天使是不能永生的。一种是天使心核破损甚至被挖走，这种情况也会使得死去的天使无法复生。
原来，那深达十米的地基底端，竟堆满了被残忍地凌虐致死的天使的尸体，除了炽天使阶，九阶中前八阶的天使全部都有，不论男女，甚至还有看起来明显就没有成年的小天使，他们的心核都已经被挖去，明显有人不想让他们复生，想掩埋住这个残忍至极的秘密。
失去双瞳的幼年天使静静的躺在尸堆最上端，空洞洞的眼眶望着所有人，他幼小的身体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淡金色的血液干涸在他纯洁的小脸上，折磨他的人甚至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施舍给他，就这样草草的掩埋在昏暗至极的地下，直到今天被挖出，重见天日。
淡淡的黑雾萦绕在这片地基上。
恨，好恨哪！冤魂哀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神圣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