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子（主希伯来神话）》CIGAR

31、神圣之战（终）

　　黑暗在极致的光明面前溃不成军，就像是黎明的曙光穿透永夜，神箭经过的地方一切腐蚀与死亡之力都被净化殆尽，原本被黑暗属性特有的诅咒力量污染的战场被完全净化，甚至短暂的变成了光明的乐园。漫山遍野的水晶花伸展开害羞待放的花苞，晶莹剔透，精致可爱，甚至在金箭经过的那道方向上，有那么几朵诞生了小巧美丽的光系元素花灵。它们把自己藏在金色的花蕊中，透明的翅膀在身后轻轻一抖，洒落星星点点的光辉。
　　所有生灵默然地看着，震惊着而无法言语。仿佛是过了很久也仿佛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阿波罗由光明神力汇聚而成的箭便穿透了那重重叠叠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黑暗神力，刺穿了魔王的心脏，并穿过她的神躯直入地面，在泛着莹润白芒的地面开出一朵漂亮的太阳之花。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短短一瞬开放，姿态却极尽妍丽。
　　正当天使们震惊于眼前的一切时，那朵金色的圣花却仿佛不胜众多目光的汇聚，以比盛开更快地速度凋零。与此同时，为数众多的水晶花也缓缓凋谢了，短短几瞬后，除了花灵还留在原地懵懂的看着这个世界，疑惑着自己怎么突然暴露于人前，仿佛这一切花开花落便从未发生过，再无痕迹。
　　对于一等神及以上的神灵而言，神格不灭，神魂即不灭。阿波罗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提前放开了手。太阳金箭并未积聚到足够的力量便被射出，重创了魔王的神魂和神躯后便依照主人的心意不再停留，很大程度上减少光明之力对魔王神格的侵蚀。这位黑死病魔王作为一等神，只要神格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即便神躯灰飞烟灭也能在瞬间修复如初。
　　但是此时，魔王因为神魂的重创已经难以释放任何法术恢复自己的神躯，她甚至在短期内已经无法移动分毫，因为神魂的震荡使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小姑娘绝望的闭上了血色的瞳孔，复仇......要失败了吗……
　　“人类难道注定无法向太阳复仇么？”她低低的讽笑着。
　　阿波罗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飞上前，温柔的抱起差点跌倒在地的小魔王，金发迤逦在地，就像太阳的化身降临人间般，拥有光辉灿烂的色泽，却温柔的藏起灼热伤人的温度，睡莲花冠在他的头顶缠绕成优雅的姿态，浅浅的弥散着金辉。
　　“我看见了，”他轻轻的对魔王说，“我看见了你的痛苦”
　　早在他破开封印之时，他就发现，这个黑暗侧神明的本源之力，虽然因与此世的黑暗之源混杂而被遮掩了许多，但还是如此熟悉又陌生，不由得让他想起些许往事。
　　那是，瘟疫的力量。
　　预言的神职让他看到了端坐于王座上的魔王，她痛苦的捂着耳朵，周身的黑暗之力汹涌欲出。尖锐呼啸的死灵在魔王耳边痛苦的哀嚎，
　　是什么样的魔王掌管着瘟疫的力量，却又被死灵缠绕，永生永世无法摆脱亡灵痛苦的哀嚎声，只能通过复仇来得到解脱呢？
　　那必定是同样死于瘟疫的人类，因八千万死灵的怨气成神，怨气使她获得强大的力量，从人跃为神，但任何力量都必须付出代价，这个小魔王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是为这八千万因瘟疫而死的亡灵复仇，也为她自己复仇。
　　她复仇的对象，在她看来，显然，就是和太阳有联系的自己。
　　既然是名为黑死病而导致的瘟疫，那么它多半是因为太阳进入冰河期而不断蔓延，而愈发严重的。
　　日复一日，在耳畔疯狂尖叫的哀嚎声显然使得这个小姑娘有点神经衰弱，已经难以找到那个真正罪魁祸首的太阳了。
　　但是，因为阿波罗并未背负着这些死灵死亡的罪业，所以法则不会让小姑娘复仇成功，祂帮阿波罗开了挂，以区区主神神魂解开了创世神对他的封印。
　　“这不是人类无法向太阳复仇”他轻轻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只要造成了罪孽，任何人或是神都必须承担这一份后果，不然也不会有复仇女神她们的存在了。”
　　“你无法向我复仇成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不是你真正应该去复仇的对象。”
　　“你仔细想想。”他用眼神制止了想要靠近的炽天使们，天使大军被勒令停留在原地不得靠近，而恶魔们大半早已逃之夭夭，在光明之神刻意的放水下溜回地狱。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这八千万死灵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成为神灵的，你还记得么？”
　　阿波罗用手中神弓的顶端轻轻的敲了敲小魔王的额头，浅金的神印在相触的地方结成难以辨认的复杂纹路。
　　“真理之眼。”兼职真理之神的太阳神在心里默念着，催动着真理神格的力量。
　　魔王惊讶的看着太阳神，血瞳里的恨意渐渐消失，又化作盈盈润润的眸光。
　　她想起来了。
　　佩斯特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羽仿佛不堪重负而颤抖着的暗红蝶翼，似乎下一刻便要展翅欲飞。一点晶莹悄悄地滑过苍白而娇俏的小脸蛋，又消匿于柔软的沉紫色发丝里。
　　她终于明白，是谁害死了这八千万生灵。
　　害死这八千万生灵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魔王血红色的眸子里沁出血色的泪，沿着娇俏苍白的脸颊缓缓落下。
　　她想起自己曾为异世里中世纪欧洲贵族的女儿。
　　斑驳的记忆通过真理之印的连接缓缓展现在魔王和阿波罗的脑海中，却因为魔王驳杂的心境断断续续，不堪成段。佩斯特不安的看向金发的炽天使，却只看到阿波罗碧色瞳孔里满是温柔，于是渐渐冷静，记忆画面也不再混乱不堪。
　　斑驳的荨麻爬满了古堡的石墙，盔甲鲜明的骑士在麦苗青青的原野间耀武扬威，卑微的农奴跪倒在泥泞中瑟瑟发抖，而茂密的橡树林后面，则掩映着尖顶小教堂的十字架，回荡着悠扬的圣歌声。葡萄庄园里结满了沉甸甸的紫红色果实，那是酿造葡萄酒的上好原料。
　　明媚鲜艳的风景一闪而过，在佩斯特的回忆里，更多的是灰暗而混乱的过往。
　　被污染的饮水、不洁的食品、潮湿的石室、伤口的感染、各种流行病，还有置她于死地的黑死病。对本来就很脆弱的生命来说，这些无疑是雪上加霜。贵族们还大量饮酒和吃肉，在冬季经常不能摄入足够的蔬菜，因此他们也常常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自以为得到神示，或是以为被恶魔附体。
　　佩斯特的父亲在她出生之前就得到了所谓的“神示”，这个将要出生的孩子会给她所在的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恰巧她的父亲有一个一直很讨厌的贵族领主，于是便决定将佩斯特许配给他，只等十四岁就将她送给那位领主。因为厌恶，他也没有让小姑娘上过学，常常非打即骂。
　　但女孩靠自学掌握了读写技能，为了改善农奴因寒冷化而出现的歉收情况，她成功实践新农作理论，因而受到农奴的爱戴。她的父亲也因此而获得了更多的利益，于是渐渐对她的态度稍微有所好转，遗忘了神示。
　　但在佩斯特患上黑死病后，却被父亲转眼无情地关进牢房，她在死前大喊“去死！去死！大家都去死吧！”，结果当时所有人类真的全死了，她因为这个诅咒的灵验，获得了冥神侧灵格。
　　她是黑死病之神，或者直白一点的说，死神。
　　那八千万的生灵，是因为她的诅咒而死的。
　　真理之银金色的印记渐渐消散在白皙的额头，魔王恍惚间跌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一切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复仇，向谁复仇，自己么？
　　阿波罗压制住魔王暴动的黑暗之力，皱眉喝声道：“凝神！”
　　无尽深渊感应到魔王暴动的黑暗力量，又发觉一股强大的光明气息压制着魔王，于是也渐渐躁动起来，丝丝缕缕自天地初开之际便存在的混沌黑暗之力顺着地狱之门蔓延到战场，渐渐缠绕在魔王的身上。
　　创世以来不知多少岁月，地狱都没有能与天堂最高战力光耀晨星路西菲尔一较高下的能力，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个魔王，万一被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光明侧神灵给打伤了，那可就亏大了。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