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千本樱夏

7、告白 “嘿嘿

　　“嘿嘿嘿嘿，咱们头儿春心动了。”Marco笑推Jim道。
　　“胡说什么呢。”Jim敲了下Marco的头。
　　“还不承认。昨晚吃饭一直帮Lin挡酒，你什么时候帮我们挡过酒啊？还有啊，那种眼神，充满爱的眼神……哈哈哈哈哈。”Marco和Ming相视而笑。
　　“喂，头儿，你在我们这不承认不要紧，在女人面前可不要扭扭捏捏的，Lin可是高质素啊，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又聪明，跟你又合得来，这还不追，小心后悔一辈子！”Marco故作正经道。
　　“要你们多管闲事。”Jim道。
　　“胡说什么呢，咱们头儿智商颜值统统爆表，又这么Cool，都是女人追他，哪有他追女人的道理，你在这瞎操什么心。是吧，头儿。”Ming笑道。
　　“还八卦？不用做了？不用做我现在就去报告黄Sir调新的军装顶掉你们两个。”Jim说道。
　　“哎哎哎，开玩笑的嘛，头儿你不会认真的哦？”二人忍笑说道。
　　“喂，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Lin正好拿着文件进来。
　　“哦哦，没什么，我们在说笑话，男人之间的笑话，你不合适听的。”二人忙摆手，笑着走开了。
　　Jim摇头笑道：“不用理他们，跟我进来。”
　　“是！”Lin轻快地跟着Jim走进房间。Marco二人躲在对角的办公桌旁笑得愈发停不下来。
　　“什么事啊，Sir？”Lin问道。
　　“黄Sir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已经正式批准你成为重案组的一员。希望你继续努力。”Jim微笑道。
　　“真的？Thankyou，Sir！”Lin开心的笑道。
　　“额……另外呢。”Jim忽然吞吞吐吐道。
　　“还有什么事啊，KaoSir？”
　　“咳咳，这个……啊，是这样的，那个我朋友给了我两张汤山温泉的优惠券，恩，我觉得如果不去的话，票浪费了怪可惜的……所以，恩，你后天如果有空的话，不如一起去？”Jim带着十分复杂的表情支支吾吾地问道。
　　“当然好啦！我可喜欢泡温泉了。对皮肤好嘛！谢谢KaoSir！那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出去做事啦！”Lin开心地接过优惠券。
　　…………………………………………………………………………………………………………　　 四月的汤山，云霭缭绕，山中梧桐茂密，樱花间植，更有清流盘山而过，美不胜收。
　　“这里真的好美啊，而且能看到城市哎。夜景一定很好看！”Lin兴奋地凭栏远眺道。
　　“是啊。”Jim温柔地看着Lin说道。
　　Lin突然转过头来，撞见Jim的眼神，Jim连忙将脸转过一边，低头不语。
　　“呵呵。”Lin不禁抿嘴笑道：“其实……其实你，是不是想跟我告白啊？”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的。”Jim转头答道。
　　“哼，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嘛……”Lin得意而幸福地微笑道。她双颊羞涩的绯红如同粉色的樱花。
　　“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你。”Jim轻轻地亲吻Lin的额头。
　　“额啊……”Jim突然两腿发软，胸口撕裂般疼痛。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Lin突然厉声笑道，面目狰狞。
　　“你……”Jim捂住胸口，痛苦地说道：“你……不可能……你，难道你才是……”
　　“我一直都说你足够聪明，堪做我的对手。”Lin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今天确实是告白的日子。不过么，与其说你的告白，不如说是我的告白。”
　　“你虽然聪明，但也和你的父母一样对预言二字先入为主，形成了一个对了解诅咒十分不利的认识——其实呢，我们并没有预见的能力，而诅咒也没有预言的强制力，它跟江湖上的骗术一样，实行的关键是操作者探查猎物心理的能力。而我，毕业于澳洲名校心理学专业，学科成绩每年都是第一。”
　　“可是……你不是出租车司机，就算你有读心术，你如何确保得到陌生人真实的答案……据我所知，城中无人暴富……”Jim跪在地上，艰难地问道。
　　“谁说只有司机才能做到？你难道忘了，我之前可是一名乐于助人的军装啊。”Lin得意地说道。
　　…………………………………………………………………………………………………………　　一年前，清明节的凌晨。
　　“忠叔。”一个女人一步步走近在樱花公园一角路祭的身影。
　　人影放下冥纸，呢喃道：“怎么可能……”他踉跄着站起来，转过身，费力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昏暗的夜色中隐约露出女人窈窕的身影。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忠叔？”老人问道。
　　“现在的人都叫你全叔。至于知道你本名的人有几个，你比我清楚。”女人停下来说道。
　　“你……你是？”老人将信将疑地问道。
　　“麦芷靑。”女人说道。
　　“麦……你姓麦？你到底是谁！”老人不觉扔下手中的冥镪，激动地说道。
　　女人走到老人的面前，说道：“麦是南洋贵族的姓氏，中原可不常见。”
　　老人拿起手电，从脚到头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你……你难道是小姐？不可能！当年那场大火，老宅被镇长围得密不透风，我因为早几日乔装出门办事才逃过一劫。你只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你怎么可能逃出去？”
　　“我根本不需要逃。做父亲这一行的就要像喜鹊一样，把幼雏放在别人的巢里。早在东窗事发之前，父亲就物色好未有子嗣的五里巷苏家作为我的巢穴。你应该很清楚，不符合条件的客人都视为自动签订另一份契约，那就是必须将其富有之后五年内所得财富的十分之一作为回报返还给施咒者。父亲单独修改了与苏家之间的契约：苏家日后必当富甲一方，条件是苏家必须将我视为亲女抚养长大并对外保守所有秘密。”女人拾起冥锵，边说边走向那团快要熄灭的篝火边。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家在那场火灾之后就很快搬走了，之后听人说他们移民去了澳洲。原来是老爷早已有所安排。”老头转身说道。
　　“不错。林家待我很好，也很诚实地道明了我的身世。”女人重新点燃篝火，将冥纸一张张焚烧：“你是我们麦家忠诚的仆人。相信你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五年。”
　　“芷靑小姐。复仇之事有任何事情需要老身，老身都必当舍命完成。”老头赶忙说道。
　　“这个城市是我们的仇人一手发展起来的，这里所有的居民在我看来都是他的子民，更何况二十五年前那场大火，也有不少居民是共犯，所以他们统统该死。“Lin平静下来，继续说道：”还有，要报仇，首先要改掉你嘴上的称呼。记住，我现在姓苏，苏墨林，其他人都叫我Lin。这个是我们以后互相联络的传呼机，你收好。”Lin站起来说道。
　　“是。林小姐。”老头接过传呼机。
　　“不过么，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Lin说道：“因为当时我还太过年幼，父亲并没有将诅咒的能力交托给我，他给我的只有启动诅咒和挑选猎物的能力。”
　　“那么，他将诅咒的能力交给了谁？”老头问道。
　　“给了你，我们忠诚的管家。”Lin看着老头的眼睛说道。
　　“可是……现在的人只怕不会有人相信预言这类东西了。再说二十多年前的事还是有一些人知道的，我担心老爷交给我的能力没有用武之地啊……”忠叔皱眉道。
　　“哼，现代人。“Lin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说道：”现代人是不相信鬼神，但他们相信开朗的性格和主动的沟通是成功人生的不二法门，更何况他们早就习惯于充斥在自己人生中过多的公共生活与相互交往，以致连一秒钟的孤独也忍受不了——你为他们开了十几年的出租车，你一定可以作为他们公共生活的一部分从你的乘客那里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Lin转过身去，张开双臂，得意地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她转身笑道：“过几天我就会去警察学校报道。报仇的第一步，就是由我接受训练，成为一名称职的军装，为你挑选猎物。”
　　“是，小姐。”老头喏喏的说道。
　　“到时候，你应该很清楚。”Lin阴冷地笑道：“怎么做才最自然。”
　　…………………………………………………………………………………………………………　　“哈哈哈……我真是糊涂，作为陌生人来说，警察远比司机更容易得到对方信任。这一区的军装都是轮流调配，加上制造恰当的时机单独行动，并把控好狩猎的频率，即使偶尔当着其他警察犯案，也不会被察觉你与每一名死者都曾经接触过。”Jim挣扎着抬起头说道：“可是，你……你为什么连自己的伙伴也要、也要欺骗……根本没有什么挑选猎物的能力……诅咒的能力也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对吧？”Jim忍痛说道。
　　Lin蹲下来，看着Jim的眼睛道：“我要骗的不是他，是你。你明白的，我不仅要报复这个城市的人，更要报复直接杀死我父母的人。只可惜，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我最想杀的人便成了你。如果不利用这个仆人做我的傀儡，帮我分散掉你的注意力，并且制造取得你信任的机会，我又怎能上演今天的戏码？”
　　“哼……哈哈哈哈哈，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帮我……其实，其实你只是在诱导我去查你想要我查的东西……”Jim悲哀地笑道，他感到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　　公交站边，一个女人拿着一张蛋糕店的宣传单，时而焦急地比对着站牌，时而又看看手机。
　　“哎呀……“Lin突然摔倒。
　　“喂，你没事吧？”同行的军装赶紧扶起她。
　　“哈哈哈，没事没事，我总是这么粗心大意。”Lin硬着头皮笑道。
　　“还说没事，手都擦破了。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附近买个OK绷。”同事热心地说道。
　　“恩！真是麻烦你了”Lin关切地说道。
　　同事走后，Lin站起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这位小姐您好！我是这一区的巡街军装PC96815M.LinSu，我看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哦，你好。我想去这家蛋糕店，但是坐错了公交，我又不太看得明白地图……”女人焦急地说道。
　　“给我看看。哦……这家蛋糕店的DIY训练很有名啊，小姐你是不是要去学做蛋糕啊？”Lin笑眯眯地问道。
　　“是啊是啊。这是第一次上课，我真的不想迟到。”女士说道。
　　“小姐，这个蛋糕店不容易找的，就算你坐公交去那边，下车后还是要找好一会，很难保证不迟到哦。不如坐出租车好了。您稍等，我帮您问一问总台。”Lin笑盈盈地说道。
　　“PC96815呼叫总部转交通科，B区西渡路口附近是否有空闲的出租车？”Lin拿出对讲机。
　　“小姐，附近有空闲的出租车，我想你稍等一会儿就可以上车了。”Lin放下对讲机，说道。
　　“哦，太好了，真是谢谢你！”女士高兴地说道。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Lin笑说道。
　　…………………………………………………………………………………………………………　　“你不是在呼叫总部……你是在呼叫，那个老头……”Jim冷笑道。
　　“hmm，你真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呢。不错，每次我都在巡街的时候挑选猎物，通知他到附近之后，很自然地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猎物落咒，然后送其上车，百发百中。所以，管家对自己的能力也更加深信不疑。”Lin自信地笑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下去……为什么还要引导我去查出租车司机，为什么要出卖他……”Jim挣扎着说道。
　　“目的当然是为了接近你。由于先入为主的关系，只要让你好不容易想到出租车司机符合所有条件，你就不会再去想是否还有别的身份可以轻松地做到这件事，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心理盲点。更何况你本来就自负于警察的使命和操守，在你的潜意识里，犯人和警察是不会重合的两种身份。这么一来，你永远不会怀疑到我头上。”Lin继续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那对贱人的儿子，他们会放火，想必是因为对诅咒猜的八九不离十。我想，你一定知道诅咒的事，只要我引导你将出租车司机与对诅咒零星的记忆结合起来，就算你从小在美国长大，受过良好的教育，你还是会相信这个杀人手法，因为……”
　　“因为……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也只能是真相。”Jim瞪大眼睛说道：“你居然……你居然……”
　　“怎么？你想说我居然利用你的信仰为你灌输意识么？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这只是心理学上的一个小伎俩罢了。就像你说的，就算你再相信一个人，都不可能超越对自己价值观与世界观的信仰，只有在自己的信仰指导之下判断出来的结论，你才会深信不疑。”Lin伸出手抚摸Jim的下巴道。
　　“那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心狠手辣地杀了他？”Jim抬头看着Lin说道。
　　“我说过了，从始至终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你，但是你沉默寡言，又如此聪明，你不喜欢寒暄，也不需要问路，更何况，你还有自己的私家车。要杀你，只能接近你，做你最信任的人，才可能获得实行诅咒的机会。既然你痴心于破案，那么要取得你的信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你通力合作查出一件十分困难的案子。所以，忠叔注定只是我报仇路上的一枚棋子。你看到了，他到死都在维护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隐瞒我的存在。再说，就算没有我的提示，只要死者的数量上升到一定程度，原本细微的共同点自然会被放大，他的身份迟早会被你发现。”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只有他死了，我才不会再防范‘你是不是要做什么’这个问题……对，对吗？”Jim问道。
　　“聪明。忠叔确实帮了我很多，可是当他完成了使命却还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就只会阻碍我的计划。用完的棋子，当然应该扔掉。”Lin诡谲地笑道：“你看，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不止与你成为患难之交，还拥有一个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无法向外人道明的秘密，我顺理成章成为这个世界上对你来说最为特别的存在，至此我攻陷了你内心所有防备。再加上你作为男人脆弱而难以抑制的本性，你根本抗拒不了我美艳的外表，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爽朗可爱的性格。你全身的细胞异口同声地告诉你，我简直是你命中注定的女人。所以，直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哈哈哈……我真是愚蠢，还以为你……你真的是放心不下我，才会，才会去樱花公园……”Jim苦笑道：“咳咳，其实你跟那个司机一样，只不过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在完成清明祭奠的仪式……”Jim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不错。那天是我全盘计划的最后关键的一步。剩下的事情就像你所经历的一样，水到渠成。”Lin站起身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杀了我……”Jim最后挣扎着问道。
　　“直接杀了你？那岂不是让你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么？”Lin看着山下宛若粉霞的景色说道：“你知道吗？你的父亲为了安慰自己的懦弱，为了补偿他内心对萤华里大宅一家的亏欠，为了缓解他对于违反契约的恐惧，在这片土地上种植了大量的樱花……”
　　“不过，他始终挽救不了你悲惨的结局。”Lin回头看看已经不再动弹的Jim，冷笑着说道：“因为我一定要让你的命运就像这些樱花一样，被摧毁在自以为最灿烂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