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天阑》清水涟漪一禅意

3、3

　　“大哥哥，你在烦恼吗？”一个与谢婉有两三分相似的小女孩拉着我的衣袖问我。
　　“你是谢灵吗？”我问道。我曾听闻谢婉收养了一个与她相貌有些相似的小女孩，今日一见果真有些相似。
　　“嗯。”谢灵笑得无邪，“大哥哥，我日后定会和姐姐一样守护天阑城的！”
　　我浅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我相信你日后会和谢将军一样能够守护天阑城的，一定会的。”
　　谢灵大力的点点头，然后她笑着转身跑开。我看着她在我视线里慢慢消失，不知为何竟有种不安，仿佛会有让我后悔莫及的事情将要发生。
　　这段日子里我见识到战争的残酷，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我眼前陨落，血腥味终日充斥我的鼻腔。而她也在这场敌强我弱的战争中疲惫不堪，可她依旧冷静果断的指挥着士兵们击退一次次的进攻。
　　“天阑城已经只剩下我们这些傻瓜了。”她身上的盔甲染上不少鲜血，但她在我眼中依旧如谪仙般，伫立在天阑城楼上的她苦笑，“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我只能前进。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我也要走下去直至粉身碎骨。可是我多么想继续守护这美丽的天阑城，让它一如既往的繁华。”
　　我知道她已经绝望了，因为早在十天前她就让天阑城里的百姓们有秩序的撤出天阑城。现今的天阑城里只剩下她和我，还有那些誓死守城的士兵们了。
　　“那些争权夺势的人啊，他们可曾想过寻常百姓？”在送走最后一批百姓出城门的时候，谢婉望着百姓们匆忙逃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我听到却无法回答她。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白炎军若再攻城，我想我只有殉城这一条路了。”她在落日的余晖中笑得云淡风轻，“只是我希望在我死后能够帮我收尸，将我葬在这片我所深爱的土地里。”
　　“你忍心抛下灵儿吗？你忍心吗？”我问，“不能继续活下去吗？谢家的荣誉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无奈苦笑，染血的盔甲在余辉中闪耀着妖异的光芒。她昂首望月，说：“我答应了父亲，我一定要维护谢家的荣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白炎军会在入夜后再次攻城，或许天明之后再无谢家。”
　　当夜一如谢婉所料白炎军再次攻城，我看到火光凄厉地照亮夜，夜空中的贪狼、破军光芒大盛。她如一株青竹般笔直的站在城楼上，连日的战斗让她疲惫不堪，脸上甚至还有未洗去的干涸血迹。但有些人的风骨真的不会折去，哪怕是在他们此生最狼狈的时刻，甚至死亡也不能折去他们的风骨。
　　所到之处，我看见炽热的火焰在吞噬这座城市的美丽。呼喊，兵器撞击声充斥在我的耳边，青石板的地上被鲜血染红，真正的血流成河。还温热的尸体散落的铺在街道两旁，一些断手残肢还躺在街道中心。偶尔碰到两军厮杀的场面我要小心翼翼的避开，心里只希望能够看到她安然无恙。
　　我抬头望天，原本灿烂的星空一片漆黑。冰冷的西风加快火焰吞噬的步伐，风雨欲来的气氛浓重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待我跑到将军府的时候，我看到白炎军的人正入内搜查。没有多想，我下意识的立即跑向城楼，我与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的直觉在告诉我，我要找的人一定会在那里。
　　当我跑到城楼下的时候，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高悬在城门上的物体。这时，一场大雨倾泄下来，像是这座城的悲鸣。凛冽的风似乎也沾染上这场战争的残酷，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袭来，城楼上折下显得摇摇欲坠的军旗被吹得几乎被撕裂开。
　　透骨的寒意随着雨水渗进我的身体里，眼里的悲切和着泪水挣脱我的眼眶。我望着城门上许久许久，才从满腔悲伤的胸膛里发出声嘶力竭的绝望：“谢婉！谢婉！”
　　谢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