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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官场得意情场失意(4) ...

  •   四
      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何依依,但所有的甜言蜜语却似乎再也说不出口,她依然接我的电话,依然有说有笑,但那同样的语气,同样甜美的声音,却让我感觉她正在离我远去,我们之间仿佛已经隔着一层看不到的墙,而墙壁正越来越厚,终有一天,我将再也无法靠近她。
      电话中说的话也渐渐稀少,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我舍不得挂断,但她每次都是说完话,就毫不犹豫的挂掉,有时甚至刚刚接通,只是喂了一声,不等我开口,就说“我正有事儿,稍后给你打过去。”然后嘟的一声,我便只听到刺耳的忙音,我等着她回电话过来,可这一等,却再也等不到。每次电话铃声响起,我都会激动起来,但一接通,却总是失望的发现并不是她。我固执的不再拨过去,但有什么用呢?她甚至并不知道我的生气,或者知道了,却并不在乎。
      我只是望着窗外寂静的夜空,望着夜空中无声闪烁的星辰,默默发呆,有时实在忍不住了,拨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仍是匆匆几句,就说有事了,急忙挂断,要么跟我聊起来,问她为什么不打过来,却只哦一声,笑说:“忘记了。有事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心急,如果有视屏,也许我就看得见她那无辜的扑闪着的大眼睛。
      “有事吗?”这话问得我无语,心中的伤痛无以言喻,仿佛听到咔嚓一声,那裂痕渐宽渐深,撕裂的痛楚。
      “有事吗?你说我有事吗?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打你电话?你说回过来,却总是不回过来,难道我就不能急?”我终于忍不住,大声的说,怒气压抑不住在震荡着听筒,一定也震荡着她的耳膜。
      “林镇长,你怎么了?”她并没有生气,声音依然甜蜜而温柔,但一句“林镇长。”却让我的心直堕冰窖。难道我仅仅就是林镇长吗?是的,我虽然是林镇长,可我有什么资格跟她发脾气?她这是在提醒我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吗?她的意思是在告诉我,其实我并不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因为一个电话就这样发脾气?
      何依依说话从来都是如此,绵里藏针,一句温柔的话语,一个美丽的笑脸,却自然就能达到目的,或让你害怕,或让你尊重,或让你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心痛如绞,只是回答了一句:“没什么。我挂了。”便挂断了电话,当时坐在沙发上,却似乎浑身都被抽去了力气,伤心的眼泪竟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赶紧忍住了,男子汉大丈夫,何况我还是一镇之长,纵然在无人的房间里,面对无尽的黑夜,我也不允许自己哭泣。
      不!绝不能流泪,不管为了什么!否则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我对自己说。自从长大之后,我就很少在生活中流泪,只有在看感人的电影电视,阅读悲伤的小说,甚至唱动人伤感的歌曲时,我才允许自己流下感动的泪水,既感人之故事,其实何尝不是借此伤自己呢?
      我不开灯,望着窗外的微亮,不知是灯光还是星星在闪烁,和何依依交往的一切又都浮现在眼前,从第一眼看见她,她站在美丽的桃花之后,影影绰绰着美丽,到那夜和平平一起送她回家,昏黄的灯光下,她回过头来时那张美丽如花的脸;从开初不咸不淡的同事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小事,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到后来相恋之后的浪漫旖旎,情深似海时的温柔款款,抵死缠绵。
      从一开始,虽然大家都叫她小何,不知为什么,我想到的两个字却只是“小荷”,而且每当看见她,叫起她的名字,都会想起一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蓝天碧水两依依。”其实这后一句并非古人名诗,却是我自己随意的杜撰,她的美丽确实是如露出尖尖角儿的荷叶,轻柔如风,亮丽似绿,她的脸上肤色,虽不涂脂抹粉,自有一种天然的润白,稍一微笑,便如桃花盛开,白里透着红,她虽然身材高大,尤其是高挺的胸脯诱惑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只是温柔,似水一般的温柔。加上她那甜软得令人听了发酥的声音,更令人见之忘俗。柔弱的人,总会令人亲近,常常也遭人欺负,但她的柔软却从来也无人敢欺。一般的女领导,往往没有魄力,难以独当一面,因为她们处事优柔无决断,待人接物又难免妇人之见,所以威性大多不高,她们的拿手好戏是哭和告状,但你越爱哭,越爱告状,就偏有那等人专要与你作对,他们似乎把能够惹得女领导抹眼泪,当作一种很光荣的事情,你越柔弱,他们越开心。而如果一个有魄力的女领导,又往往被人视为母老虎,妇人心(最毒!),没有人会认为小何是母老虎形,或者是狠毒的人,因为她的柔弱实在是太明显了,长了眼睛的人就看得出,长了耳朵的人就听得到,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一个同事或下属敢轻慢于她,她的声音虽然温柔,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坚硬,让你生不起反对。
      所以她不愿公开我的恋情,我也竟不能反对。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又安慰自己,也许我真的太多心了,不过普通的一个电话而已,何必就想得那么严重?但是,恋爱中的男女,心都是最敏感的,感觉到的也是最精准的。有一天我上县城,打何依依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她说在陪领导,说着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我本想说饭后相约,此时也全部化为郁闷,更哪里还说得?
      我郁闷无可排解,于是打魏平平电话,问他在哪里,方不方便一起吃晚饭。他略微沉吟,便说:“我在食全食美吃饭,要不你过来一起吃吧?”
      此时的我害怕孤单,好想找个人来一起喝醉,听了也无暇问他跟谁在一起,便打了个车直奔“食全食美”。
      下了车,推开他说的包厢,我却不禁怔住了,里面没有别人,只见何依依和魏平平相对而坐,正在吃饭喝酒。
      她说陪领导,这就是她在陪的领导吗?平平是我的朋友,她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们在一起?
      “林云,快来,我们还没吃,等你呢。”何依依站起来招呼我,又叫服务小姐添碗筷,脸上笑容纯真而热情,嘴中言语客气而温柔,仿佛她刚才根本没有挂断我的电话,没有骗我说在陪领导这回事儿。
      如果她脸上变色,如果她尴尬红脸,如果她向我解释,纵然扯一个最为幼稚最为荒唐的谎言,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到她如此镇定自然,如此从容不迫更为愤怒,更为伤心!
      “喝什么酒儿?”魏平平不说别的,只是问我。
      “随便。”我简短的回答。然后闷声不响的坐了下来。服务小姐帮我倒上酒,是一杯白的,我也不管是多少度,端起杯来就是一仰脖。
      “哇,林云,第一次见你喝酒这么豪气哦。”何依依说着,端了酒瓶来帮我斟酒。我瞪视着她,感觉她手执着壶都那么生动,侧躬着的身子都那么美妙,酒满未溢,她就优雅的收了壶,然后给魏平平和她自己都斟满了,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对魏平平和我说:“两位领导赏脸,我敬二位。”
      “岂敢岂敢,我可不是你的领导。”魏平平笑着客气,站起来端了杯来与她碰。何依依又看着我,仿佛说:“我说在陪领导,可也没说谎。”我也只得站了起来,端杯与她碰了一下,说:“不敢当,我更不是你的领导。”
      “怎么不是?林云以前是我的顶头上司,魏局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做我领导也只是指日之事。”
      三人都喝了,何依依虽然极善言谈,但因为我不开心,所以气氛始终有些沉闷。喝完酒,何依依问怎么安排,魏平平说去唱歌,我没有心情,推说喝醉了,头痛想睡觉。于是大家都变得没情没绪,魏平平先告辞回家去了。
      我和何依依在昏黄路灯照耀的马路上慢慢行走,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心,她都是叫他魏局长,叫我名字,其间亲疏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还要如此,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想找些话儿说,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只是沉默。
      走了一会儿,何依依笑道:“我先回家了。你喝醉了,也早点休息。”
      “你……不陪我再走走吗?”
      “我妈妈身体不太舒服,我得回家去照顾她。”
      “哦。”我没有再说话,看着她打车离去,在车窗外优雅的向我挥手道别。她妈妈真的病了吗?或者是真的病了。
      我不想再去宾馆睡,再豪华的房间,一个人的孤单都是一种折磨,于是干脆打电话叫来司机小王,连夜回了东山镇。到了半路才想起,我上县城并不是来和何依依吃饭的,明天县里面还要开会呢。但也不想再回去,干脆明天再上来吧,反正有车,起早一点就是。
      车子在弯弯曲曲的路上疾行,我感觉头晕脑胀,竟有些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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