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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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沦陷，东都畔的天策府自然也难逃劫难，虽并未失战地，却也再不复当初那威严美丽的模样。叶沧弦望着那塌了一半的凌烟阁房顶，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恐惧，他真怕，怕李长风也似这原本挺立威严的凌烟阁一般，在战火洗礼中坍倒下来，即使只是一角。
李长风本打算让自己的坐骑将他驮至太原，而后让他转乘坐马车去往扬州，却未想到，叶沧弦竟从那策马去了天策。
叶沧弦低头看了眼身上被灰尘染的灰扑扑的士卒战甲，微扬了唇角，既然不能明着去，他便暗里去，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接受自己躲在庄中，对李长风是生是死一无所知。
正月还未过去，又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向潼关攻来，安禄山为攻下潼关这一咽喉部位，命了自己的儿子带兵，大有不破不归的趋势。好在潼关牢固不易破，打了许久也不见唐军有些许劣势，反倒是安庆绪的大军久攻城门不破，愈发的躁动起来。
李长风如今已然正式编入祁歌管辖之下，祁歌所管将士不多，除了与他“渊源”极深的白秋外，也就崔开济、庞白山、裴高韵三人算得上老兵，其余的都是几个刚刚入伍的新兵，有些甚至连年岁都还未过十七。但却已然是潼关内算得上虎狼之师的一票人了。
天策弟子虽说主修枪法，却并未对骑射训练有任何懈怠，李长风亦然，如今既打算以守为攻，便用不着他前去与狼牙兵肉搏，却正好去城墙上作个弓箭手。
苦战五月，潼关依旧固若金汤，只是此时，安庆绪的大军却如消失了三分之二一般，只剩些许老弱残兵仍打打退退不时骚扰，坐镇潼关的哥舒翰心里虽觉古怪，却并不敢松懈，依旧紧守在潼关之内，不派军前去追击。
虽不知安庆绪这一招所谓何意，但却让劳累了整整五个月的将士们有了个休憩的机会。似是为了犒劳他们，本作晚膳的冷硬饼子并未出现，主食成了一个个白乎乎圆嘟嘟还冒着热气儿的大馒头，还有每人一小碟的腌肉，用来配着松软的馒头入口。
将许久不曾吃到过的馒头与肉囫囵吞下，李长风又一次望着劈啪作响的篝火发起了呆。
“又想你们家那位呢？”
不带恶意的戏谑自身旁响起，李长风回头瞥了说话那人一眼，见他看向自己，崔开济咧开嘴，对他绽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
崔开济平日就好打趣别人，李长风便也不与他争论，干脆点了点头认了。
“我听说你家那位上次来了，怎的没见他影子？”
坐在崔开济左手边的裴高韵将他挤到一边，探头向李长风问着，李长风忍不住腹诽几句，他们这儿不知道造的什么孽，精兵都是一些好打听的，时不时就说说这营谁谁的媳妇儿、那营谁谁的姊妹，而且他们也共有一个特色，那就是都好龙阳。
“我怕他受罪。”
李长风沉默了会儿，酌词缓缓道，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嗓音，清脆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不知李小将军看上的哪家公子，这么身娇体贵？”
那人语罢，原本和睦的气氛顿时一滞，李长风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满是挑衅的扬起头，眸中不屑毫不掩饰。李长风却懒得搭理他，将视线又挪回了篝火之上。
见李长风并不打算搭话，那人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白秋轻声喝止：“庞白山！莫胡言乱语！”
庞白山轻哼一声，扭脸坐了下去，白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长风那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才是好的，终是沉默了断。
用完膳，大伙儿闲扯了会儿便散了。回帐路中，李长风余光一瞥，却见到了个十分眼熟的身影，他蹙了蹙眉，想再仔细看看，奈何天色已然黑透，那人又动作极快的进了帐中，且走路似乎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李长风想了想自己认识的腿脚不太方便的人，只是身形却一个也对不上号，便不再纠结于此，朝着自个儿住着的军帐处继续走去。
“……师兄？”
略带迟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长风闻言回首，唤他那人却也站在黑暗处，黑乎乎的看不清五官，这嗓音实在太过熟悉，奈何他如何搜肠刮肚的想都记不起来。
“师兄！真是你！”
那人声音明显拔高，似是十分激动，李长风顿了会儿，脑中忽地浮现一个叽叽喳喳不停的人影，他抿了抿唇，试探问道：“你是……叶笙？”
那人闻言更是兴奋了，迈开腿快步上前，“是我呀！”
这时李长风才借着身旁军帐内微微透出的弱光看清了他的五官，确实是那个嘴不肯停的叶笙。
“你怎么来了？”李长风有些兴奋地问道，只是话才说出口眉头便又蹙了起来，未等叶笙回答便又硬了语气道：“潼关这几日都在与叛军激战，危险万分，你来这儿作甚？”
“我……”叶笙下意识地开口，却又忽然顿住，似是吞下了什么话，只是未等李长风反应过来便又开口道：“叛贼妄图颠我国土，作为藏剑弟子，若不能上阵杀敌，岂不是白费了我这些年幸苦学下的剑法？”
“这儿有我们。”李长风接话道，紧蹙着的双眉依旧未有松开，叶笙闻言，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略显稚嫩的面颊却十分严肃，他一字一句十分郑重地开口：“师兄，我知道，保家卫国是你们军队的事儿，可我身为大唐子民，又如何能见她被贼子糟蹋的满目疮痍？”
叶笙叹了口气儿，“师兄你大约不晓得，我本是洛阳人氏，是爹娘送我去藏剑学艺的，前些日子我闻洛阳沦陷，急忙赶去看我爹娘，虽说我家人无事，可……”他一顿，缓缓垂下头来：“可我们家那地方被狼牙军整个糟蹋了，我去的时候几乎认不出，那原本是我家的位置。”
李长风看了他半晌，终究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然而叶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未等李长风悲伤的情绪上来叶笙的面上便又挂上了浓浓笑意：“对了师兄，我才来的时候见着了一个人，特别像你，我还给认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