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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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秋日的洛阳已然不见夏季那般酷热，只是秋风中夹杂的凉意已然让人无法忽视。叶沧弦赖在这东都天策府少说也有近三个月了，虽说离江南已过千里，但叶沧弦却并未因此偷懒，每日该练的都不曾落下过。
每日，当夕阳即将落下时，叶沧弦都会拉着李长风去天策府的城墙上看着落日余晖渐渐消失在山峦的那一侧，叶沧弦觉得那是天策府最美的一刻，只是这日他看着，却泛起阵阵不详之感，当最后一抹光线掩于山峦之下时，他竟开始莫名怔忡起来。
叶沧弦半晌未有动静，李长风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他，却见他眉头紧蹙，捂着胸口的右手攥紧了胸前的衣裳，将前襟攥得皱皱的，面色也莫名的苍白。
“身子不适？”李长风有些紧张的按住他的双肩，却见叶沧弦缓缓地摇了摇头，几个深呼吸后松开了紧攥着前襟的手：“无事，只是方才莫名的心悸了起来。”他言罢，对着依旧满面担忧的李长风淡淡一笑，只是紧蹙的双眉依旧未能舒平多少。
只是变故终究是来得快了些，翌日叶沧弦起身梳洗，便收到一封由藏剑山庄寄来的信函，他拆看一看，是叶裘寄予他的，说是庄内有急事，望他速速回去。不得已，他当日便匆匆拾掇了行礼包袱，用完午膳后，便由李长风送上了回扬州的马车。
只是他从未想过，当他踏入藏剑山庄的那刻，前来迎他的叶裘竟会满面严肃的告诉他，就在前几日，安禄山率十五万大军起兵范阳，向长安而去，一夜之间，帝王所视的忠臣成了叛贼。
叶沧弦浑噩地走回了屋子，瘫坐在榻边时，耳畔依旧不断的浮现方才叶裘所说的那番话：“安禄山如今颇有破竹之势，阿温他虽主守潼关以内，但只怕到时还会被派往前线。你与他……你叶霜师姐已与我说过了。我并非是要阻挠或是恐吓你，只是……”叶裘面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你晓得段温言的腿是怎么瘸了的么？那日他领兵打头阵……一时疏忽，被箭矢射穿了腿。”
他望着天边似血般的残阳，从窗外刮来一阵凉风，竟令他打了个寒颤，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十二月将近，秋季已然快要过去了……
他垂下眸，站起身打算去柜中取些厚实的衣裳出来。前几日方才晒过的衣裳并未有那种久久未见阳光的霉味，反倒是有一股轻微的皂角香味。
他正取着，忽听窗外响起一阵“咕咕”声，好奇地扭过头去，却见一只毛色白灰相间的鸽子正站在他窗台内的桌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叶沧弦的视线很快便从那只鸽子的毛色外形处移到了它右脚绑着的东西上，显然这是只信鸽。
急切地将信解下展开，入眼的隽秀字体他十分的熟悉，这是李长风的字迹。
李长风寄来的信中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草草将实事告知于他，而后便是些腻味人的话儿。叶沧弦红着脸将信纸叠好，与曾经李长风寄来的那些个书信搁到了一起去。
时至三更，除了似墨染般漆黑的天上闪烁的那一颗颗星子，与那分外明亮的皓月外，似乎再无谁是醒着的了。李长风撩开帐帘，抬腿向外走去。
缓缓行至索桥边，他停下了步伐，望着桥下静静流淌的江流，他寻了个地儿坐下。自身后取出带着的炭笔与信纸，搁在块大石头上便开始书写起来。戍客思家不可回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连半月都未到，他便开始思念叶沧弦，但此刻，满腔的思念却只能托付这偶能寄出的封封书信传去，他甚至不知，这封书信究竟何时叶沧弦才能收到，而他，是否还能收到叶沧弦的回信，一切的一切都如未知数一般。
一笔写完，他微微停顿，似在想下一句又该说些什么。他双眸瞥过静谧无比的江水，忽的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匆忙落笔。
“他们常常抱怨边塞艰苦，我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想吃淋了蔗浆的米糕了。”他缓缓写着，唇畔漾起一抹笑意，一句写完，却觉得自己十分幼稚，想撇去这一段，却又有些不舍，毕竟他这封信中寥寥数语，却从未提过他对叶沧弦的思念之情，但又怕这隐隐一提，第二天便会见着那人风尘仆仆地站在帐外。
他蹙眉半晌，终是将那页信纸折起收进了怀中，又拿出一页信纸重新落笔，写完整三页的长信，天也有些蒙蒙亮了，他急忙将长信叠好纳入信笺，而后将之收入怀中，看了看天色，他朝着扎营点一路小跑。
安禄山还未攻来，军中专为将士传递家书的信使仍未走，只是如今新征士卒许多，若他不早些去的话，只怕还要排个队儿，若是队伍长些，他恐怕就得等次日再将书信送去了。潼关离扬州本就路途遥远，他若是能少耽搁些时辰，叶沧弦便能早些收到。思至此，他更是加快了步伐。
果不其然，还未到信使处，便已有几个士兵站在那儿了，好在人数不多，也就四五个的样子。李长风见状急忙拿出揣在怀中的信笺握在手中，排起了队来。
喘匀了气，李长风的注意力这才被拉了回来，他看了看站在自己前边的士卒，那人与他差不多的身高，似比他稍稍矮些，但一身玄色铠甲十分扎眼，李长风蹙起眉，低头望了眼自己的血色铠甲，又看了看其他士卒的殷红甲胄，愈发觉得奇怪。但既然他能进这潼关，相比不会是什么乱臣贼子，于是李长风按捺下了心中好奇，并不打算开口与那人言谈。
前头两个年轻的士卒已将信笺交予信使，但却并未打算走，反倒是站在一旁窃窃私语了起来。李长风蹙起眉头，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两人时不时将怪异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而有时又将那目光投在他身前的玄甲男子身上。
那玄甲男子的脾气显然不大好，未等李长风呵斥那两人什么，他便离开队伍，冲着那两个年轻士卒快步行去，那两人见状有些惊慌，急忙逃开，但那玄甲男子似还要不依不饶，李长风急忙上前拦住他，只是在他与那男子四目相对时，两人皆是一怔。
半晌默然，李长风率先开了口，他嗓音颤抖，似不敢置信，更似惧怕着什么，只是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那相似的面颊下成为了必然。
“你……可是叫李济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