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之厄业》今井信女

14、第十四章

　　“你就这样走了？”
　　“我不走等着被他打死？”
　　“你就这样带着这个家伙走了？”
　　“......把他放那儿死的就是他了。”
　　“我的天，真没见过你这么迟钝的！”
　　薛之痛心疾首的扑进王聂也怀里，抬头盯着王聂也看了半晌，才长叹一声，侥幸的说：“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否则我都可以去死了。”
　　王聂也笑眯眯地回他：“我永远不会的。”
　　马鄂：“......”
　　王豆豆：“.......”
　　“你们俩在说什么？”马鄂薅了薅脑门，一脸愤怒，“他根本就不爱我！都是你俩瞎起哄害我自作多情！”
　　王豆豆：“喜欢凶残的？比如他拥有一手徒手能撕了你我的绝活？”
　　马鄂愣住了几秒，略带郁卒的说：“我喜欢他吗？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他喜欢我的时候很兴奋，很满足，其余事情都忘了考虑。只想求证了。”
　　“很显然你喜欢他啊，你个二傻子！”薛之那边腻歪够了，才给这边总结评价，“总得来说，心动的感觉很微妙，我说不准，但我知道王聂也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很满足，还有一些小确幸。”
　　“首先——我确实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情，其次，”马鄂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才说：“即使我喜欢他，我也不能冒险觉得他也喜欢我，万一我信了，万一他想杀了我怎么办？”
　　王聂也为他这种莫名的惶恐震的目瞪口呆：“他为什么杀你？”
　　“他怕我取代他啊。”
　　“你就没问问他为什么怕你取代他？”
　　“问我是想问来着，但先问了你爱不爱这件事儿，很显然，谈崩了，后面的问题都卡死了。”
　　王聂也扶着额头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综合你上述来看，他问你为什么爱你，只能算赌气。他那么说，怕是心里不甘，或是担心自尊心受到伤害。他没把握，在接二连三看见你和别人相亲相爱之后再对你说爱你，你的反应会是厌恶，自满，或是不屑一顾。他极有可能是在等着你先说。”
　　“拉倒吧，他让我们滚出来的时候毫不留情。”王豆豆嘴里又塞满了食物，嘴里含糊不清，成天跟个吃不饱的一样。
　　“你能不能吃慢一点，别说话？”马鄂扭头瞪了一眼问他。
　　“不行！我饿死了！我就是想吃！大难不死你还凶我......”王豆豆继续咔吧咔吧吃着，几粒饼干的碎沫飞溅在马鄂脸上,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可怜。
　　马鄂心软，被这小眼神一瞪小抱怨一发，顿时觉得自个儿是在欺负小朋友。说起话来也软了：“我这不是怕你噎到自个儿么？来喝口水。”
　　马鄂端起杯子放在王豆豆嘴前，盯着他一脸不情愿但无法抗拒的小口小口咽下去，脸上都笑开花儿了。
　　这小屁孩不喜欢喝水，一中午一口水没喝过。下午忙碌完他晾了些温水喊王豆豆去喝，王豆豆苦瓜脸瞅着一小杯水，像看见了杀父仇人，愁的要命，一直拒绝。
　　马鄂也不是喜欢强迫人的，但就是生活确实枯燥，王豆豆在他眼里就是个逗乐子的，做什么都好玩，怎么闹都没脾气。两人互动起来眼里只有对方了，连刚才的愁苦情绪都抛去了山海关以北。
　　薛之戳了戳王聂也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神色尴尬地说：“幸好你不是马鄂，照这态度，我能杀人！陈洗只是给赶出来了，还是挺善良的。”
　　王聂也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愤怒，他转头问王豆豆：“你什么时候走？”
　　王聂也看着王豆豆，王豆豆看着马鄂，马鄂回头，脸上阴晴不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儿没他房间，他也不是没有家，我开车送他回去也行。”王聂也一点不带开玩笑的，站起来就把王豆豆往外推。
　　王豆豆裹着马鄂的大衣，一双大白腿还在外面晾着，根本来不及反应，怎么了这是？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怎么就对我翻脸了？是吃的太多了？
　　王豆豆赶紧说：“我不吃了，我不吃了，你别赶我走了，我保证不吃了。”
　　薛之原先冷眼坐在原地看着，听见王豆豆这句话，立马把一桌零食兜起来给他塞怀里，表情柔和道：“都给你，拿回去吃，别赖这儿了，不欢迎你。”
　　马鄂一怒，一把夺过零食拉着王豆豆问：“到底他妈的怎么了？非得撵他走？”
　　“没他房间！”薛之语气阴沉的说。
　　“他跟我睡一屋。”马鄂迅速的回。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聂也骂完甩手走人，薛之紧跟着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
　　“到底怎么回事儿？”马鄂看着王豆豆问。
　　“我怎么知道？”王豆豆一脸无辜答。
　　“不行你就少吃点儿？”
　　“那我就少吃点？”
　　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两人，面对面发呆。几乎是一瞬间王豆豆就被王聂也讨厌了，那会儿说了什么吗？两人都在想，奈何神经太短，两人想了一会儿都觉得问题出在吃上，洗洗就回房了。
　　“他俩一起洗的澡。”薛之恨恨的咬着枕巾说。
　　“我知道。”
　　“他俩真的睡一屋！”
　　“我知道。”
　　“给陈洗打个电话吧？”
　　“怎么说？”
　　“难道什么都不做等那个吃货拿下马鄂？”
　　两人都不出声了，静静感受着空气里的寂寥，相拥而眠。
　　王豆豆在床上来回滚着不肯睡，马鄂闭上眼睛来回思考着每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关于他和陈洗的感情，关于王豆豆这个人的存在，关于王聂也和薛之对王豆豆的反应。
　　他闭着眼问：“你怎么不回家？”
　　王豆豆不打滚了，默默靠在马鄂胳膊上说：“我看不清他们，连脸都像雾，跟他们在一起好像公式化相处。”
　　“看不清？”马鄂疑惑的睁眼，不经意地抽走胳膊往边上挪了挪。
　　“只能看清你们，和死掉的人。”王豆豆又追着靠了上去，枕头太低，他不习惯倚着枕头说话，躺平讲话，又像自言自语。
　　“王豆豆，我不习惯你靠着我，你能懂？”马鄂直接站了起来，“你靠着我的感觉和陈洗靠着我时候很不一样，我能清楚的体会到你不是他，我心里会烦。”
　　王豆豆不动了，慢慢调整枕头的高度舒服的看着马鄂，问他：“你真喜欢他？”
　　“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我总能搞清楚。我觉得王聂也烦你大概也跟陈洗有关，他不想我跟你走太近。陈洗烦你估计也差不开这原因。我想想也对，陈洗总是高高在上需要人捧着，但他对我从头就只拿出了知识分子的姿态，不骂我，不打我，会对我哭，会黏着我，会跟我讲道理，会询问我的意见，他把自己摆低了，我却跟别人玩的不亦乐乎，让他感到寂寞了。所以他会生气，他发货。”马鄂笑了一下，“你以后尽量别跟我玩太好，你还是跟陈洗玩吧，毕竟你两认识的早，也聊得来。”
　　“哦——我跟他聊不来，他很早就烦我，但又刻意忍让着吧。我虽然第二次见你？”王豆豆一脸纠结：“上次走错了那人也是你吧？”
　　马鄂点头：“是第二次。”
　　“嗯，我虽然第二次见你，但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能你比较温柔，我对你感觉不到害怕，你又有张我表弟的脸我就放开了。毕竟——我忘记了前些年的我，找不到能看清又温和的人。就像蚊虫有趋光性。”王豆豆坚定地点头，傻兮兮的笑了一下，“就是我也没想到我就跟你处了一天吧，就能惹出个大麻烦。”
　　“我们还是朋友，你就像我弟弟，知道吗？像个小玩具一样的小弟弟。”马鄂也笑了，揉揉王豆豆的脑袋，说：“睡吧，甭想没用的，有问题就得去解决，自己的事情自己扛，我找个时间过去跟他们几个谈谈。”
　　“那你能告诉我......你们几个为什么长得一样吗？”王豆豆求知若渴，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躺平了。
　　“当然不能。”马鄂顺手关灯，合眼睡了。
　　王豆豆还在耳边嗡嗡说着什么，他没听见，他的意识进入了自我屏蔽状态，他在想陈洗，满脑子都是陈洗那句，“我为什么要爱你？”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