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要来》夕一年

2、2、手撕小蜜

　　四个月后……

　　林晚一万个后悔把那枚黄中带绿的琉璃手镯戴到自己手上。她那天是打算给自己买个翡翠镯子的，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来逛琉璃店，还稀里糊涂地戴上了一枚琉璃镯子。
　　镯子戴在手上取不下了，关键是还没有买单。

　　林晚的手略丰满，所以镯子戴进去容易，褪下来很难。她假装镇定地试了几次，但都铩羽而归。店员妹妹看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寓意丰富，并且开始有些难以为继。她当然想眼前的美女顾客最终把镯子买下来，但是她脸皮薄，不敢开口，又怕林晚不愿意，产生争执。
　　还好不大的店里来了另一位女顾客，手中方方正正的迪奥手袋显示了她充足的购买力。三个店员都忙着去招呼她了。林晚从店员监视中释放出来，更加卖力褪镯子。
　　噫——不成功，噫——不成功，噫——
　　林晚有种便秘时努力了却拉不出来的感觉。
　　一抬头，有一双眼睛正哧溜哧溜地看着她褪镯子，正是迪奥小姐。
　　林晚正准备投以抱歉的眼光，对方看都不看她，早已转过身，问店员，“这个镯子多少钱？”傲慢的神情，不标准的普通话，不知道她是故意跟外国人学的还是本来就是从外国回来的。
　　什么也没做，却已然让人感觉不舒服。
　　“三千五。”店员说道。
　　林晚有点担忧。
　　“拿一个我也试试。”
　　“这款只有这一只了。”店员说。
　　随后，四双眼睛又聚焦在林晚身上。
　　林晚反而淡定了，她没别的优势，跟不怀好意的人较劲的本事却是从小炼到大的。她不再试图褪镯子，反而举起戴着镯子的左手在眼前晃了晃，一副从容选购的样子。一眼不看在场的另外四个人。
　　迪奥小姐果然开口了，“你如果不打算买，就取下来让我试吧。”口气越发让人不舒服。
　　“不。”林晚口气很淡，但是很坚定。
　　一个字，足以让迪奥小姐发火了。
　　她似乎还不笨，懂得柿子要捡软的捏，转而对店员说：“我要戴她手上的镯子，让她取下来。”
　　一位店员怯怯地说：“真对不起，她也是顾客，我们没有权利要求顾客取下产品的，要不您试试别的款式？”
　　“靠！我就看上那款，你让我试别的？你们谁是主管？”迪奥小姐火气更旺了。普通话不标准，脏话倒学得挺溜。
　　年纪明显比较大的那个，大概就是主管，“按照规定，谁先付款，产品归谁所有，二位看看，实在喜欢，可以先买单。”
　　迪奥小姐瞟了一眼林晚，利索地打开手袋，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主管。
　　林晚四处看看，哪有石头构造的台子或铁器，方便一会砸镯子。
　　主管拿着卡走到收银台后面，看着卡上了名字念了出来，“周离垣，是小姐您本人吗？”
　　林晚嘴角微微弯曲。
　　“当然不是，这是我男朋友。”迪奥小姐似乎觉得花男人的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主管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刷信用卡必须有本人签字，要不您改刷借记卡或者用现金？”
　　林晚当然知道，这个商场，动辄消费几十万甚至百万，如果盗刷信用卡，商家会很麻烦。这位迪奥小姐看来是新上位的女友，且不怎么被男友重视，她居然看不出来，来这里逛的绝大部分是成双成对，因为男的要跟过来买单。
　　迪奥小姐有些受挫，势焰降了下来，“本人授权也不行吗？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主管保持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不可以。要不，您还是换借记卡或者现金？”
　　林晚暗笑，这主管急于开单，把智商都丢了，习惯了花男人钱的女人哪天要花自己的钱就等于杀了她。区区三千多块钱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钱，那是命啊。
　　迪奥小姐无奈地把手放在台子上，手指在桌上快速敲动暴露她的焦虑。
　　她拿出电话，接通后，她嗲声嗲气地说道：“苏琴妹妹，麻烦你帮我接通周总。”
　　林晚暗忖，这位周离垣身份至少是企业老总，有秘书帮他处理来电，而且，他一定不怎重视这位迪奥小姐，不但不陪逛街，连个私人电话也没给。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安心看好戏就是。
　　“哦，我找他有点小事，放心啦，不会打扰他。”
　　把人叫过来买单还叫不打扰？迪奥小姐的逻辑也是感人。
　　“Jo——”这一声把林晚雷得外焦里嫩，再看是三位店员，也是面面相觑，心照不宣。
　　小时候，林晚曾经在乡下听到养鸡的女人在给鸡喂食的时候，就是先这么一声“啾——”把散落四周的公鸡母鸡小鸡仔都呼唤到一起。林晚觉得在心里称她迪奥小姐已经不合适，她的代号于是变成了饲养员小姐。
　　只是那位可怜的周离垣就这么变成了一只大公鸡！
　　“Jo，你有没有想我？……好啦，人家遇到麻烦了啦。……舜妃商场，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信用卡需要本人过来才能用……Jo，你就来一下嘛，十分钟就OK……不要，我看上了一只手镯，别的我不喜欢……Jo，Jo，Jo……”
　　……
　　饲养员的声音及表情显示，对方挂了她的电话。
　　无奈之下，她对店员说：“给我一个账号，我网上转账总可以吧？”
　　亏她想得到，不知道她到底在跟林晚较劲，还是跟电话里的男朋友较劲，还是跟她自己较劲。
　　林晚适时递上银行卡。
　　在三位店员和饲养员小姐惊讶的眼光中，林晚正式宣布自己成为镯子的主人。
　　主管恭敬地递上票据和包装袋，临走时林晚用刚才饲养员瞟她的眼神瞟回去给饲养员。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四个人都看着她奇怪的走路姿势，尤其是那三位店员，刚才看到她一瘸一拐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她是脚麻了，现在她走出去还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她们刚才招待的这位美丽且心气高傲的顾客，是个瘸子！

　　三人皆在心中痛惜，如果没有瘸腿，她堪称完美。饲养员心中更多了一层怨气，刚才和她较劲的居然是个瘸子，她输给了一个瘸子……
　　出了商场，一阵风吹来，带着暖意的春天的风。笙市的春天来得早，才刚过完春节已经很暖和。林晚觉得，很空，像踩在无根的云上，谁叫李枫就是在春天离开的。
　　她在国内度过的最后一个春天，那是怎样暗无天日光影斑驳且遥遥无期的一个季节。林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飘着的，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偏偏李枫的生日也是在春天，农历二月二十六。
　　不知道炼城现在的天气怎样，也回暖了吗？她知道，不管天气回不回暖，李枫一定很冷。林晚嗖地打了个寒颤。
　　该去回去看看了，五个年头没去了。其实没见面是七年，在那之前的两年，他们就没见过了。
　　回到住所已经晚上八点，住所在笙市老城区，流光大学旁边的鹿鸣小区，这里住的人多数是大学里的老师和他们的家属。林晚回国前就知道笙市房子难找，在网上搜寻了许久。终于联系到现在房子的业主，原来老教授去年出国了，房子一直空着。知道林晚是美国帕森斯设计学院的留学生，要回中国发展，很高兴地把房子租给了她。租金也比市价低许多。
　　房子有些年岁了。林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气息浓厚，人群素质也比较高。老人多，孩子也多。白天很热闹，晚上则很安静。让林晚充分领略了在人群中独居的乐趣。
　　房子是个二居室，林晚一个人住有些浪费。不过，她原本是打算成立个人工作室的。两间卧室，一间睡觉，一间做设计室。没想到笙市的创业环境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尽管美国帕森斯设计学院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生绝对是个一览众山小的身份，但是她对笙市以及国内服装设计行业一无所知，她初期的创业经历称得上举步维艰。
　　无奈之下，她只得选择先找工作，想积累一定经验后再单干。
　　接到几个面试通知后，她选择了其中规模最大、产品档次也最高的梦缘服装公司去面试。结果当然是，她顺利地成为梦缘服装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总经理玉影也刚从美国回国不到半年时间，她和林晚的合作和相处都非常愉快。其实林晚基本上和每个同事都相处愉快，因为，她和谁都保持距离，自然也没机会发生不愉快。
　　叫了外卖，边吃边在电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然后冲凉，听音乐，看书，作家格非的《人面桃花》，十一点多上床睡觉。标准的独居宅女生活。
　　第二天，紧赶慢赶，到了公司还是迟到三分钟，可能她真的不适合做企业上班族。
　　坐下来三分钟，玉影就来找她。玉影盘了头发，很时兴的丸子头。耳垂上的永恒印记钻石耳坠和她标准的瓜子脸型配合得天衣无缝。身上黑色的纪梵希职业女装衬托出玲珑妙曼的身形。各个细节都表示，这是一个称得上完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