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张澈先森

6、牡丹情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在思乡没有化形之前，牡丹一直是繁锦山最美的花精灵，即使她不怎么离开她居住的屋子。

　　思乡每天天色微亮都要到山脚去采集露水，然后翻过半座山去到山顶的茅草屋里，牡丹就住在里面。

　　思乡推开木门，看见牡丹躺在床上，听见有人进来她才慢慢的爬了起来“思乡，你又来了啊”牡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思乡。牡丹很美，就像那画里走出来的女子一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是看着牡丹苍白的脸色思乡心里越发的苦涩。她走到灶台边上，生起了火，把一些草药放进锅里，然后倒入刚刚采集到的露水，细细熬煮

　　牡丹随意披上一件衣服，走到思乡面前抚摸起她的脑袋“你不必每天来为我熬煮这些药的，你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牡丹笑了笑，这一笑美过繁锦山万千鲜花，可那抹憔悴却让人忍不住的揪心。

　　牡丹活不了多久了，，难道思乡不知道吗？当然知道，桃树爷爷和她说过，牡丹活不过这个春天。就连万物复苏的春天都不能给牡丹带来生机，思乡知道，自己帮不了她。只是没努力过如何心甘情愿放弃？思乡没说话，依旧埋头熬药。她怎么能放弃繁锦山任何一个生灵。

　　牡丹摇摇头，走到门口的石阶上，那里放着一把琴，一把古朴而木琴。她轻轻把它拿起，坐在台阶上，轻轻地弹奏起来。

　　琴声传的很远，繁锦山上的花草树木听痴了，那些动物听痴了，那些树妖，花精灵也听痴了。

　　思乡沉醉在琴声里，这种感觉很奇妙，她那些记忆里一幕幕都被翻了出来，小七翅膀的温度，桃树爷爷亲吻着她的额头，松鼠为她送来过冬的食物，光着脚丫走在布满落叶的河岸便......这一幕幕混合着春天的青草味涌入思乡的脑子里。啪的一声，手里装着露水的罐子掉在了地上。

　　琴声戛然而止，牡丹笑着对思乡挥挥手“过来坐会吧，反正一时半会也熬不好。”

　　思乡坐到牡丹面前，她盯着牡丹缓缓开口“牡丹姐姐，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告诉我吧，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

　　牡丹没说话，又自顾自的拨弄起了琴弦。

　　【我叫牡丹，是一朵三百多岁的花精灵，对于花精灵来说，三百多岁不过是普通人的成年时期而已。我们经过一百岁有思想，又花了一百岁可以与生灵交流，再花一百岁化形。化形之后的我们才开始了真正的生活。

　　我生长在一条小溪的尾巴是上，那里水源充足，阳光明媚，最重要的是许多小动物都爱在那扎窝。所以严格说起来，还是一朵花的我并不孤单。

　　不知哪天，那条小溪似乎是干涸了，所有小动物都离开了那，另找巢穴去了。而我只能继续在这扎根，等待化形。那个夏天，一连两个月，都未曾下雨，我没得到一滴水分。

　　就在我以为我就要夭折的时候，那个僧人从此路过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注意到一朵快要枯萎的牡丹，他给我浇了水，让我重获生机。临走时他对我说了些话，具体的我也记不得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为什么会和一朵花说话呢？

　　不久后我就化成人形了，成了繁锦山上最美的花精灵，所有人见到我都要好好的称赞我一番。我也很享受，只是有时候我会想，那个僧人呢？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又过了几年，我又见到他了。虽然样子变了很多，但是我确定，那就是他！他受了很重的伤，我把他带回我的家，悉心照料，他终于是醒了过来。

　　我告诉了他我叫牡丹，也告诉了他我就是那朵被他随手救下的牡丹花。他听了之后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吗？

　　我想他还是喜欢的吧？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我可以等，等他明白的那一天。

　　我对他说“如果每个生命生下来就有注定的事情的话，那我注定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可是他还是走了，他留下信告诉我，他依旧是参不破内心的感情。还说让我等他，他会回来给我答复。

　　答复？什么样的答复？好，你让我等，我就不离开。等你回来，我想一直陪着你。

　　只是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可知道我从第十年开始就已经不再吸收养分，不吸收日光月华，我好怕，会在漫长的生命里一直等你到尽头。

　　现在我生命已经要到尽头了，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曲毕，思乡才从这心事中回过神来。

　　“你回去吧”牡丹收起琴对思乡说道。

　　思乡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离开。

　　“如果你见到他，帮我告诉他，‘我还等你’！”牡丹在思乡身后说道，说完便进了屋。

　　回去的路上，思乡想了很多，她不理解牡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也不理解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一个人苦等这么久。思乡回头望了望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茅草屋，重重的一声叹息。

　　屋内，牡丹抱着琴，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