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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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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上班之前,她拿起桌上的维生素片,就着水吞了一片,对着镜子,用手沿着嘴角画了一个虚无的笑脸,于是江小荷惯常笑容就这样逐层显现出来,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做了个打了气的动作,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门口来接她的李想站在车边,看着倒也衣冠楚楚,只是手里夹着一根烟,又露出不耐烦的颜色,使他的风度大打折扣,江小荷一路小跑,从楼道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罐汤,高跟鞋就这么在地上敲出节奏来。
李想看着她急急忙忙的奔出来,掐掉了手里的烟,随手就是一丢,就见她轻微的皱了下眉,把保温桶交到了他的手上,随即就弯下身,捡起那个被丢弃在不远处的烟头,往旁边的垃圾桶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哂笑,她没回头都能想到他那一脸嘲讽的表情,恨不得让人抽他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感,但她只是收紧自己的手,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回过身,笑着对他说:可以走了。
一路没再多说话,临下车时,江小荷有些庆幸的吐了口气,却被他一个急刹车震得把那口气生生的吞了回去,李想松了安全带,长手一带就把她圈了起来,她的气更加不顺,到了惊恐的地步。
他靠她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她白皙肌肤下横卧着的淡蓝色的血管,和她眼中那种见了鬼一样的惊恐,他伸手捏捏她的脸,看到她眼中加深的迷茫,玩心大起,他越靠越近,她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俯下身,嘴从她的唇边擦过,而后滑向她的耳边,呵出一口气,江小荷吓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跟僵尸一样,动也不能动,李想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江小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声:艹。整个人都炸成了烟花,江小荷想打死他,真的。打到死为止。
李想显然是不想给她这个机会的,跟没事人一样晃悠了下去,江小荷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懒得跟他争,看着他走进了公司门才准备下车,一推车门,居然推不动,江小荷翻了个白眼,只能打电话给李黎,让她帮忙从自己抽屉里拿备份钥匙,好把她像往常一样放出去。
等到李黎打开车门,江小荷脸已经被热得涨红,虽然只是一会,但七月份的杭州,着实不是吃干饭的,李黎指着她的脸大声调笑:“姑奶奶,你和我哥在车里干嘛了,这脸红的我都想啃一口。”
当事人一下红了耳根,但表面还是强装镇定,讲他做了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妈的那个混蛋,可真要讲做了什么,也不算什么,思绪纠缠之际,李黎已经默认了些事实,一把搂住她的肩,笑的跟深山老狐狸似的眼睛却露出一丝丝不寻常的意味。
江小荷反握住她的手,两人面对着面,把手移到她双肩,不由得感叹一声,李想确实没有李黎帅啊,一双微微上勾的丹凤眼就比她哥强不知道多少,李黎被她这么一盯,脸倒是罕见的红了一红。
没等她脸上红晕消散,江小荷就嚷嚷起来,卧槽,李黎你居然脸红啦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不要太爱我,哈哈哈哈。江小荷摆摆手,一溜烟的跑进电梯,带起一阵风,李黎摇摇头,想她总是这么冒冒失失,唯独在她哥哥面前,那是一声也不吭,整个一个抗战女战士不屈服于敌军的姿态,轻声笑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楼里自然又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江小荷赶在最后几分钟打了卡,急匆匆的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赶,一路齐整的江秘书好吓得她心头一跳,毕竟是才刚毕业两年的毛头小子,坐上总经理秘书这个位置也不全凭自己的努力,到底是有些心虚。
李想脸皮厚,自然一副云淡风轻,气得江小荷牙直痒痒,都是靠关系进来的,李想这厮那是脸不红,心不跳,身居别人拼命才能够上的位置,一点都没有羞愧之色,不过李少爷也算混的风生水起,痞是痞,但正经事上从来没吃过亏,也算是做生意的好手,上下至少表面上认可了他,唯一不顺的事大概是老爷子把自己捆绑销售给了他。
他反正烦她,大事小事全堆给她做,讲是总经理秘书,其实就是个循环打杂的,只不过收入高一点,她摸摸脸,看看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叹气,扶额,做了全套动作,总算发泄了一下心中的烦躁。
哪知道刚踏进去,就被李想吆喝出去了,人长得不帅,嗓门倒是不小“江秘书,给我去外面接个人。”
“什么人,在哪?”
“仁川机场,到那联系方源,他会给你个牌子,你就在那举着牌子等就行。”
他随手丢出一把钥匙,“开我的车去,路上小心点。”站在桌前的女孩点点头,一派柔顺的作风。
“那我走了?经理。”他点点头,她也转身就走,毫不含糊。
但他突然又叫住她,说:“开车开慢点,别毛毛躁躁的。”
江小荷感到一股凉意,今天的李想简直跟个神经病一样,开车慢点!需要讲两次么!需要开车慢点的是他自己才对!神经病!
她在心里默默脑补,嘴上却答应的好,麻溜的拿着钥匙就跑了。背后的男人看看她,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没少骂他,他还不了解她,从大学开始,牙尖嘴利她是出了名的吃不了亏,当年林枥都得让她三分。现在倒也还知道给人留几分面子,也不知老头子看上她什么,非得把他们两个绑在一起,这架势是想逼婚。
正想着呢,老爷子的电话就切了进来,李想不得不说啊,他们家老头子,那个声音洪亮,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中气十足,想当年他就靠这个,躲过了好几次爆炒栗子。
“臭小子,你怎么把小小荷弄去接人了?天这么热,人家还是个小姑娘。”
被称作臭小子的李想脚一搭,活脱脱一二世祖,翻了个白眼,小姑娘?你老是没看见过这小姑娘把人骂哭,能文能武还能搬砖,力气指不定比李黎还大,这实在是不能被称作小姑娘吧,老爹肯定瞎了,李想这么一对,原谅了他爹的智商低下。
“不是,我给她配了车,车里有空调,这又不是原始社会,您能别操这个心不?还有你儿子我都快被宏达的人弄死了,你都不给我资金支援,老爹,我是不是你路边上捡的?”李想呛他
“钱你自己想办法我是一分都不给,至于小小荷,下次别让她去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是把她当儿媳来养的,你应该记住。”老爷子严肃起来也真像那么回事,要是以前,李想会说不定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今天
“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说罢就把电话撩了,对着外面的高楼罕见的发起了呆,他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形象在此刻也消磨的只剩几分,李想长得随他妈,一双眼睛能直直把人看的遍体生寒,但他一对你笑,你又觉得这人真好,没心机。
李想靠着这双眼睛也骗了不少人,大学混的风生水起,哪个人不说他单纯没心机,处处护着他,只有江小荷这人,不留他脸面。
他看看手上的表,这时候她也差不多到了,打个电话吗?他想想还是算了,不能让她太得意,把他吃的死死的,他轻笑,如同久别的珍宝重归,眼睛里都溢着光辉。
江小荷是到了机场,举着方源给她的牌子,艰难的站在等候区,周围是热情洋溢的人群,难不成是哪家明星的粉丝过来接机了?这么倒霉,她瞅瞅自己手上的纸牌,再看看周围闪成一片的led板,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要是能看见自己,也是出奇,她把纸板一夹,从包里掏出电话给李想打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听见李想问:“有事?”
她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问:“你有没有秦淮的照片?”
“你要她照片干什么?”
“接机……”
“方源没给你牌子吗?你瞎啊你,接机要什么照片,你还得把照片贴到牌子上不成。
“给不给?”江小荷问
“我没有。”李想径直撩了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江小荷不禁感慨,神经病就是神经病,她把手机往包里一甩,看看手表,还有八分钟才到,她踮起脚看看四周,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大学生打扮的人在那卖喇叭和led板什么的,估计是这明星粉丝众多,扒开人群往那边走,买了个喇叭,男生还极其热情的帮他录好了音频,打开循环播放测试了一下,响亮的“秦淮秦淮,接你的人在这里”顿时响起,离得近的人纷纷看向他们,效果显著。
她又问他能不能把声音开大点,小哥爽快的答应了,走的时候他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虎牙就这么闪闪登场,他说:“我还以为你也是来帮胡梦接机的呢。”
她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胡梦,坏事总是扎堆发生的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摆了摆手算是和小哥道了别,又艰难的挤进人群,好歹是到了前排,正好赶上他们下飞机,她赶紧把喇叭打开,顺便举高牌子,希望在人群中秦淮能够早点看到她。
还好秦淮出来的早,她站的地方也还算显眼,两个人核实了一下对方的身份,就一起往出口走,江小荷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准备开车走的时候,秦淮问她
“你是李想的女朋友吗?”
“秘书而已。”她答,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极了深山老林里的狐狸,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可不像看着那么人畜无害,李想这次要吃个大苦头,但她乐得见到这样的场景,有戏为什么不看呢?
“江秘书,麻烦你把我送到东区的蓝调就好。”秦淮客气的说道,随即在副驾驶上眯起了眼,压根是没想征得她的同意,但她还是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好。”一路寂静无言,车子平稳的在路上滑行,到了地点,江小荷转头去看秦淮,已然是睡得熟了,一张红嫩嫩的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美的纯粹而简单,每天在她床边醒来的人一定有福。
她摇摇睡得正熟的秦淮
“到了。”
秦淮本来睡得有些熟了,这时候被叫醒,心中烦躁的不行。拿起后座的帽子就盖在脸上,又闷着声对江小荷吩咐着,把车开到蓝调的停车场,江小荷照言做了,还有点开心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翘班玩手机,巴不得秦淮多睡一会。
倒车入库做了个漂亮的姿势,江小河在心里都默默为自己鼓了个掌,回头一望,秦淮睡得正熟,不由得感慨同是女人,为什么秦淮人皮肤这么白嫩,照理来说,是人都有毛孔,可这秦淮,还真是个例外,瞅了瞅自己被地主剥削的发黄的小脸,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掏出手机恨恨的给李想发了个信息
“人已接到,现在在蓝调的停车场。”
“为什么去蓝调了?”
江小荷翻了个白眼:要你管,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发消息
“秦小姐想来。微笑。”这个微笑可把李想乐的不行,根据多年的了解,江小荷绝对是说:“关你屁事。”李想没再回,江小河就放了手机,老老实实的等秦淮醒过来。正等的不耐烦呢,就有人噔噔的敲她窗户,怕把秦淮吵醒,便下了车同外面那人交谈。
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看样子清爽的不行,身上也有些官家做派,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可一开口就让人有点受不了。居然喊她大婶,估计是眼神不太行。用小眼刀叼他,他也毫无觉察似的,还一骨碌说什么你占了我的停车位,让她让出来,另找个位置。
江小河一笑,故作懵懂。“这停车场还有专人的吗?”
“怎么没有,这车位就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紫禁城是我的呢,你怎么不让管理人员给我腾出来啊。”
“大婶,你是不是没来过蓝调。”说罢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也是,像你这样的,赚一年也就够蓝调一晚上了。”江小荷懒得同他做些无谓的口舌之争,自降了格局。
“是,小弟弟。”江小荷将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又用袖子遮住眼睛。“不瞒你说,唉,我男朋友出轨了,最近老混在蓝调,今天我朋友和我说,他在这,和别的女人……”白远见她隐隐透露出些哭腔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但嘴上还是说道
“那你为何不上去,非得停在我这个位子上。”
“我第一次来蓝调,开的又是老板的车,身上又没有多少钱,看到他的车停在那边。”江小荷随手指向一辆银灰色的车,“想着他待会肯定会从这边走,索性就停在这边了。”说罢又摸了摸眼角,弃妇形象十足。
白远见状有些慌,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虽然任性,但是最受不了看人委屈。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笔直的站在那儿。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你能让我停一会吗?我我我给你钱。”说罢真诚的看向白远,眼中透露出小心翼翼。
白远头都大了,“那你为什么不能另外找个停车位呢?”
江小河低下头,“我怕他看到我,这位置比较偏。”语气中尽是低落,江小河心里都快炸了,想着要不是秦淮在里面睡着,我怕吵醒她,一车撞你身上去,管你是什么官二代。
白远看了看她停在那里的车,确实不是她开的起的段位,烦躁的揉揉头,丢下一句:“别再让我看到你。”便转身走了,上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也许这真是他的车位,但蓝调的专属车位难得的吓人,当初她准备为李想弄一个,长长面子,却被那门槛弄得不战而退。这人,恐怕大有来头。
但事情好歹解决了,江小河便也不多想,不得不承认,这男生虽然来头可能不小,心地还是极其善良的,家中养护的好,才会被江小荷这并不高明的技巧骗了过去。
回到车里没过几分钟,秦淮便醒转过来,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两人才一起下了车,坐了电梯,进了蓝调,江小荷新奇的不得了,虽说她老跟着李想去各种场所,但是蓝调,李想从来不带她进来,无一例外,让她随便滚到旁边哪儿去吃个饭,再在应酬结束的时候叫她回来把他载回家,真是成了保姆一样的人物。
江小河以前觉得李想就是抠门,纯抠的那种。但是想到他也让她报销吃饭的钱,又不好意思说他纯抠,那就很抠门吧!
进了蓝调,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开来,里面仿佛一个极乐岛,在这里,只有最上等的服务,和最上流的人,也怪不得刚才那人说自己一年的钱都不够一晚上潇洒的,她被秦淮安排在了吧台的位置。秦淮对这里倒不陌生,对她说:“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待会我出来买单,但是别喝酒,记住了吗?”
江小荷点点头,目送秦淮离开,接过吧台人递过的菜单,点了杯西瓜汁,慢悠悠的四处打量,只见身旁人皆衣着不凡,唯独自己,一身老套的黑白西装,又素着张脸,连吧台小哥都比不上。恰好李想打了电话给她,她便问厕所在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小哥一按铃,就有人领着她进了厕所,所经之处,有一个房间热闹的很,一屋子的俊男美女,只是脂粉气浓了些。
回了电话,李想上来就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秦小姐好像还有事儿,不知道去哪了。”
“啧,那你呢,还不回来?”李想有些不耐烦,这傻孩子怎么还送佛送到西啊
“我在蓝调坐着呢,秦小姐说请客。”
“嘿,敢情我以前白教育你了,谁让你进的蓝调?还敢说进了蓝调,回来我扣光你工资,喝西北风去吧你!”
“李想你太资本家了,我就喝了一杯西瓜汁儿,这西瓜汁有那么贵吗?还不用你给钱!”江小河气势汹汹,李想可以欺负她骂她使唤她,但扣工资绝对不行,要知道,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得得得。”李想一听她没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态度也缓和了下来,“西瓜汁就不扣了,别碰酒!”
“知道了,挂了。”她心想,不就是心疼你那破车!
“等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这可不早了啊,没赶上下班打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李想握着支笔,一手托着手机,一手签字,脸上的笑意让面前的销售部经理有些惊诧,这小阎王自从来了公司,就没见他这么笑过,不过也真是好看。
“我送她到家就回去,应该快了。”
“还有一件事。”李想顿了一下,江小荷便问:“什么事?”
“蓝调里的人别理,不是自己点的东西,一口别动。晓得没?”
“哦,我灰头土脸的,哪有人愿意坑我啊,我挂了啊。李总”江小河吐吐舌头,小声抱怨着。
“嗯。”李想随即挂了电话。江小河回到座位,原来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她的西瓜汁儿被孤独的摆到旁边的位置,斟酌了一下,坐了那人旁边的位子,又叫了一杯西瓜汁,等秦淮回来。
江小荷不太爱玩手机,这环境虽说不上吵但跟清净也没什么关系,无聊之中,只能看着墙上那副画发呆,看着看着却觉得不太对劲,眼皮也突突的跳了起来,强作镇定的问了她对面的小哥。
“那幅画看起来真好看,是哪个大家画的吗?”
吧台小哥微微一笑,“你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老板的一位朋友画的,从开业就一直挂在这儿,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如今在吗?”
“不在,听说去了加州。”吧台小哥仍是微笑着,擦了擦手上的酒杯,又被那边的人唤走了。
“加州?是你吗?”她自碎碎念,完全没有发现原先背对着她的男人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