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傅巳

2、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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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殊已然出了一身冷汗，正待她伸手揩去额上的汗水，一声轰隆，一个炸雷照得床前一亮。

　　“啊———————————！”树上的一只鸟啪的掉了下来。

　　顾朝曦从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声音，还来不及出声，腕上命门已被扣住，手臂被迫别在身后，膝盖被人从后面一顶，整个人刹时跪在了地上，腕上的疼痛让顾朝曦微微蹙眉。

　　“快快快快快放手！”袁殊从恍惚中回神过来，看着被碧螺压制住的顾朝曦，又是一阵冷汗。

　　“主子！”碧螺急唤到，手上却未松丝毫。

　　【你主子被你压着呢！】这话袁殊可说不出口，顾朝曦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脸，袁殊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袁殊有种想哭的感觉，“好碧螺，快放手，不要伤着…袁…姑娘…”

　　“主子！”碧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对这个刺客那么…那么…那么纵容！刚才她可是看得分明，姓袁的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碧螺！”袁殊急得抬高了声音，为了加重气势，还瞪了碧螺一眼【小姑奶奶，快放手喂，以后有你后悔的。】

　　这一眼瞪得碧螺找回了主仆之分，唰得松了手。

　　【又来!】袁殊在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袁殊偷偷地瞪了一眼顾朝曦，“碧螺，退下吧…”不知为何一种挫败涌上心头。

　　“以后，不要轻易下跪，我不喜欢。”看着即将阖上的门，袁殊还是按捺不住，“是，主子。”碧螺的声音很低，在这雷雨夜里袁殊听得并不真切，但是袁殊知道她刚才说的碧螺能听见。

　　只是袁殊不知道的是，碧螺在门外怎么也止不住眼泪，这场雨仿佛就这样下进了碧螺的心里。

　　2
　　“你没事吧！”寝宫里的袁殊可谓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下来，俯在顾朝曦身前，急切地询问到。

　　“无妨。”顾朝曦的声音不带波澜，可是袁殊却又一次被自己的不怒而威给震慑到了。

　　“你说了不杀我的，你是皇帝，说话要算话的。”袁殊对着顾朝曦，不知怎么就失了底气，【该死的皇权！】

　　“现在你是皇帝。”顾朝曦原本并无他想，可是现在真的恨不得一掌拍死袁殊。

　　“你才不敢杀我”袁殊嘿嘿地笑出了声，“杀了我，你们楚国可就乱了。”却不想说出来心底的话，此话一出，顾朝曦顿时杀心大作，但是袁殊毫无觉悟，不但不知自己已然祸从口出，甚至一边念叨着“碧螺也是，下手怎么这么狠，你们这些武功高手听力都这么好么？”一边拉过顾朝曦微红的手腕反复查看。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袁殊脸上。

　　“你有病啊！”袁殊此刻也顾不上死不死了，反正顾朝曦现在不敢杀她，她此刻只觉得很委屈！从小到大，袁殊虽然也因为调皮捣蛋挨过不少打，但是却从来没被打过耳光，原因嘛，打耳光容易伤到听力，袁殊的父母不舍得，其他人要么不敢打要么是打了但是没打到而已。眼下，袁殊却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顾朝曦抬头，看着对她咬牙切齿的袁殊，以前可没见过表情如此丰富多彩的自己，只是，袁殊此刻的表情让顾朝曦觉得很碍眼。

　　袁殊看到顾朝曦打了她还一脸“你被打是应该的”的表情，越发的生气了。【混蛋！王八蛋！神经病！皇帝就了不起么！】袁殊在心里咒骂了顾朝曦十万遍，可是却下不去手打回去，不知是因为那是自己的脸还是因为身为皇帝的顾朝曦。

　　顾朝曦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袁殊，袁殊还在腹诽，并没有在意顾朝曦的动向，顾朝曦看着气急败坏的袁殊，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不觉“咳”了一下。

　　这一声把袁殊的思绪拉了回来，袁殊看顾朝曦一脸别扭的表情，不由一阵疑惑，“喂，顾朝曦…”【这人有病吧…】

　　谁知顾朝曦并不想转头看她，袁殊狐疑的打量着顾朝曦，【果然有部不觉伸手揉着自己被扇的脸，揉着揉着觉得不对劲了，胸口处似乎有些微凉，低头一下，正可谓粉胸半掩凝晴雪，袁殊的脑袋轰然炸开了…【变变变变变态！】袁殊想着刚才顾朝曦别扭的样子，竟然是她自己看见自己的胸！

　　顾朝曦察觉袁殊没了声响，微微转头看见的却是一脸轻薄（明明是吓得）的袁殊，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无耻！”

　　袁殊嚯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顾朝曦，一口银牙咬了又咬，迅速转身缩进了被子里。

　　顾朝曦一连打了袁殊两个巴掌，还都是打得同一边，因为用力过大，手指生疼。

　　“袁姑娘…”顾朝曦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唤着袁殊。

　　【有病！神经病！精神病！脑子有问题！】袁殊缩成一团，拿被子裹住自己，气的牙齿直打颤，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袁姑娘！”顾朝曦微微提高了音量，却只能隐约看见被子轻颤，又是一个响雷，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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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是何人？”顾朝曦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虽然她一直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来，可是微微拔高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

　　“我叫袁殊”袁殊捏了捏眉心，指向顾朝曦，“我的…身体…”

　　饶是做了准备，顾朝曦的手还是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荒唐！”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顾朝曦此刻的心情，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太医院老旧的桌子，茶盘上的茶杯随着桌子的震动，晃出些许茶水，顺着杯沿缓缓流下。

　　袁殊的眼角随着那声“荒唐”抽了一下，【好在先将傅太医和小姑娘一同打发出了太医院，否则现在那两人又该冲进来了】袁殊苦笑了一下，“荒唐么…”

　　“那么，你又是谁呢？”袁殊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皇上…”

　　顾朝曦看着自己的脸，脸上透出一丝嘲弄，一丝紧张，还有一丝绝望。

　　这还是顾朝曦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要求进行自我介绍，顾朝曦的手指轻轻地扣在桌上，一下又一下。

　　“朕……朕……”顾朝曦叹了口气，晦暗不明的看向袁殊，袁殊的眼神灼灼，“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袁殊看着顾朝曦为难的样子，竟是笑了。

　　“顾朝曦。”不知为何，顾朝曦竟被自己的一笑晃了心神。

　　“现在何时？”袁殊抿了一口茶，眯了眼，六安瓜片，苦中回甜【不错不错】。

　　“庆元三年。”看着眯眼喝茶的袁殊，顾朝曦平生一股怒气。

　　“局势。”袁殊又抿了一口茶，并不是不害怕的，可是对着自己的身体，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她也想通了，顾朝曦现在动不得也不能动自己。

　　顾朝曦没想到，此时这个胆大妄为到与自己相对而坐的人竟然会问起这个问题，一时间微微愣住。

　　袁殊也不急，又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楚有东，北白卜，西平衔之，西临卓戎，卫踞南。”顾朝曦看着袁殊这个样子，竟也生出一丝好奇，明明紧握茶杯，却还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局势可好？”袁殊放下茶杯，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一定要是太平盛世！一定要是太平盛世啊！！！】

　　“内忧外患。”说道此处，顾朝曦的怒气已被一股凄凉所掩盖，楚国国力虽盛，可是朝廷内部派别林立，皇族子嗣不昌却还面临骨肉相残的局面，可对于顾朝曦来说，内忧也罢，外患也罢，现在这个样子，又有何区别。

　　“最后一个问题…”袁殊的内心不停的祈祷着，不论是佛祖还是上帝，不管菩萨还是罗汉，袁殊想着，只要没有一定给你们烧高香，烧很多很多高香。

　　“放肆！”顾朝曦没想到这个袁殊不仅胆大妄为还厚颜无耻！又向桌上拍了重重一掌。

　　袁殊的眼角又是一抽，却是硬了脖子直直地看着盛怒的顾朝曦。

　　“没有…”顾朝曦若不是紧紧握住手掌，此刻袁殊的脸上也应该多了五根红印了，从未觉得自己的笑容如此碍眼。

　　…

　　“身体换回来之前，我替你当皇帝，你饶我不死。”
　　“好。”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