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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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饶是苏旻敏真的计划要发挥最后半个月的追人实力，可事实上行动还没实质性展开，deadline就横在眼前了。
心理学上这种现象叫做时间知觉的错位，换句通俗的话讲，是新鲜事太多太晃眼，一时不察，正事还没做，时间就从指缝中溜走了。
总之，等苏旻敏意识到的时候，APP里已经铺天盖地满是圣诞节的推送了。
这天是圣诞节。
不，准确地说，是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
学校小超市里挂满了洋里洋气的小装饰，各社团的低年级本科生们满校园奔走帮忙送苹果。
苏旻敏随课题组一起去食堂吃了个午饭，整条魂就跟着外面的野果子跑了，然而身边一圈人的情绪毫无波澜，甚至工作的态度比上周最忙的时候还要严肃认真。
这就是研究生的世界吗……恐怖如斯。
苏旻敏就着浓浓的学术氛围，强迫自己看了小半页文献，眼见右下角的时间跳过十六点，她摸摸放在包里的苹果，越来越耐不住，且非常纳闷。
你们看不到路边花里胡哨的包装吗，你们听不到楼道里咔嚓咔嚓的声音吗，你们闻不到学校里飘满的属于节日水果的气味吗。
她大四的班长都在百忙之中给大家订平安果了，作为拥有好几位国际友人的大名鼎鼎的谢组竟然没有安排活动？
时间真的不早了，办公室人难得这么齐，要聚餐的话，该安排采买了……
“黄哥。”忽然地，一个师兄从座位上站起来。
苏旻敏登时收回抚摸苹果的手，竖起耳朵。
师兄哒哒跑过来，声音非常急切，“黄哥快帮我看看这两个图选哪个，救命！”
……又是学术讨论。
苏旻敏叹气，借着给师兄选图的机会，转过身偷偷观察顾江声。
然而这师兄问完就走，动作不要太快。
她只有就着“选二吧”的余音，盯着电脑屏幕上没关的两张流程图，假装行动迟缓。
怎么还没有活动？
大家怎么还不走？
只有一个苹果她要怎么送？
只送顾师兄会被人打死的吧？
心里的碎碎念还没念完，黄荷突然偏过头给她来了个脸对脸，鼻尖差点就要碰到，苏旻敏惊了一跳，正要加速转身回座位，黄荷飞速地小声告了一句，“你等会。”
苏旻敏眼神询问：等什么？
黄荷张开五指，气声说：“等五分钟。”
苏旻敏低头看手机，疑惑非常。
五分钟后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时间点，还是说，竟然有她这个冲浪达人不知道的时间梗？
不解的目光再次递过去。
黄荷刚巧放下了手机，神秘一笑，“一分钟。”
说完，她点开word，专注起来。
苏旻敏奇怪地转回自己座位，满脑子莫名其妙，心想：一分钟就一分钟，反正只有一分钟，她等得起。
可这一分钟似乎特别漫长，她盯着秒表，怀疑读秒的间隙里时间在偷偷静止。
终于，秒表计到59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清脆的“滴滴！”
苏旻敏应声直起背朝门口看。
只见棕色木门缓缓打开，谢老师一手推门，另一手拿着门禁卡，眼睛直冲冲落到了她的位置。
苏旻敏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十几号人，只有她和洪飞抬起了头。
只是她坐在门的对角线位置，是谢老师视线的直接落点，而洪飞坐在门同侧的角落，是谢老师需要转动眼球才能看见的盲区。
“谢老师！”苏旻敏咧开笑容，赶鸭子上架地跟谢老师打招呼。
众人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才恍然苏醒，一个接一个诧异地抬头，慌乱地朝谢老师示意，谢老师和蔼地一一回应过去，然而行进的位置已经朝苏旻敏无限接近。
“你在这个办公室啊。”谢老师问。
“嗯，”苏旻敏坐姿乖巧，“因为一直跟着顾师兄做事。”
她悟了。
为什么人这么齐，为什么这么认真，为什么谁都不多讲话，他们这是要推她出来挡刀啊，幸好她没有摸鱼。
“项目接触过一些了吧？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确实是让人害怕的捅心窝子的问候。
不过，她做了准备，自然不怕。
苏旻敏挑了几个她跟过的项目简单说了说，又点开论文初稿给谢老师看，简述了论文框架和思路后，她拣了几处看文献时收集的不太明白的地方找谢老师解惑。
一番积极向上的互动后，谢老师留下一句“不错，继续跟师兄师姐好好学习”，便满意地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待办公室的目标们问候得差不多，谢老师大手一挥，“蒋弘远，学院发了点东西，你带几个男生去109领一下。”
话落，门口那一片“嚯”地全不见了。
谢老师款款站到顾江声的旁边。
苏旻敏思来想去气不过，借谢老师背对看不见的空当给黄荷发消息：【[怒]你们故意的！】
黄荷瞥一眼谢老师，飞速打字：【哪有~谢老师只是关心新生~】
苏旻敏：【[哼]才不信。】
黄荷：【师妹可以再找几个人问啊~】
安静一下午的课题组小群蹦出黄荷发起的新话题：【谢老最关心新同学了对吧？】
可恶！怎么可以这么问。
这是避重就轻，这是模棱两可，这是想糊弄她。
苏旻敏不甘示弱：【[哭哭哭]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
谢组学生憋了一下午早耐不住了，此时警报解除，纷纷冒头。
【哈哈哈哈谢组传统嘛！】
【新人祭天，旧人太狡猾，太难了。】
【师妹别生气，明年跟我们一起坑你同级嘻嘻。】
苏旻敏回头，撇起嘴“怒视”黄荷：看吧，暴露了吧！
黄荷绽出善意和安抚的笑，转头将“怒视”传递给座位稍远一点的没来得及跟随蒋哥出门放风的另一位师兄。
该师兄正看着群消息乐呵中，被眼刀劈中，迷茫地转头，眨眼问询。
黄荷趴低一些，冲他拧眉眼神示意，师兄跟着压低身位，却继续眨眼，黄荷嘴角抽动，继续拧眉，师兄瞪大眼睛，继续眨眼。
终于，经过几次五官错乱的艰难交流后，师兄get到了！
【苏哥牛批呀！多少年了，总算有人给我们开了好头！你看谢老今天的心情！多美丽呀！谢苏哥救命之恩！】
苏旻敏撑住了额头。
也太夸张了吧，而且，他们的互动全程都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
但谢组小群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谢苏哥救命之恩！】
【谢苏哥救命之恩！】
【谢苏哥救命之恩！】
群里忽然自发地刷起了屏。
满屏感谢之恩不见得有多情真意切，但这种成年人沙雕行为却奇异地把苏旻敏逗笑了，一点气生不起来。
不过，本来嘛，也不是多大点事。
苏旻敏大度道：【平身~】
群里热热闹闹过节，办公室里，顾江声一隅却像是被结界隔绝似的。
严肃、谨慎。
终于，谢老师满意地离开，顾江声点开闪动不停的微信消息，从头往下看。
半晌……
“你们这么编排谢老师，就不怕我突然点开？”
一个师兄从门口跑进来，“顾哥会出卖我们吗？”
满屋子看向他的眼睛里全盛满了天真和信任。
顾江声：“……”
终于，他道：“不会。”
“顾哥威武！”
此时刚刚出去帮谢老师搬东西的人已经全回来了，正围着两个纸箱子眉飞色舞地瞎扯。
“采访一下，在谢老眼皮子底下水群是什么心情？”
“刺激！”
“好玩！”
“玩的就是心跳！”
“有种趁老师写板书偷偷搞小动作的滋味儿，特有成就感。”
“嘛！鬼的成就感，小学生啊。”
“小学生多快乐，难得重返七八岁。”
……
几个人聊得起劲，根本顾不上脚下，洪飞缓过了神，把擦汗的面巾纸投进垃圾桶，便操起了桌上的美工刀。
刺啦——
“豁！两箱橙子？”跟黄荷眼神沟通的那位师兄果然眼尖，比围着箱子的几个人反应还快，“苹果呢？”
“苹果？”蹲地上的洪飞回忆了一下，“可能被人抢走了。”
蒋哥帮忙解释：“晦气，you know who在学院门口守着呢，都是谢老学生，总不能不给吧，当时没看，随便给了他们两箱，但橙子也很好。”
“对，橙子好，心想事成！”
“学业有成！”
“好事成双！”
“成双成对！”
蒋哥眯眼冲着黄荷笑，“而且我们这边还多两桶油。”
洪飞补充解释：“米面送谢老师车上了，师母说她不要这个油，让我们处理。”
“可我们要大桶油也没用啊，我们又不开火，难道，谢老师知道我们在办公室开火了？”
众人分橙子的手惊恐地顿住。
“怎么可能啊。”蒋哥呲牙，一手提着一桶油，飞燕似的上下扑棱胳膊，满脸“你们怎么还不懂，你们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看我看我！”蒋哥继续扑棱。
众人面面相觑。
你画我猜的游戏僵持住了。
终于。
“我好气啊。”蒋哥又扑棱了两次，把两桶油重重放在桌子上，满脸不甘，“同志们，默契呢？无数日日夜夜一起奋斗努力的默契呢？”
众人看看油，看看蒋哥，最后目光顺着蒋哥一起递给了稳坐窗边的顾江声——顾哥，你怎么看？
苏旻敏为顾江声捏了把汗。
这题太玄幻了，她从头到尾没看懂蒋哥搞的是什么行为艺术。
但顾江声毫无畏惧，看看油，又看看蒋哥，平静地道：“把油送黄哥吧。”
“Yes！”蒋哥锤桌蹦起，昭示答案正确！
他重新把油提起，给黄荷两手一边挂一桶，嘱咐：“黄哥好好练臂力，我们都是娘家人。”
脑电波接通，课题组无数日日夜夜奋斗努力的默契回来了。
“黄师姐，我们永远站你。”
“智力上加油，武力上也不能输！”
“黄哥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占了便宜。”
黄荷脸色涨红，放下油桶，提着小包包冲出去了。
办公室有人吹口哨，“加油！加油！”
还有人喊，“黄哥，给我们换几个苹果回来！”
苏旻敏和顾江声之间没有了阻挡，仅剩一片薄薄的竖起的显示器。
两人隔着显示器对视。
苏旻敏皱皱眉，小声道：“有点过分了吧？”
顾江声脸上是颇为抱歉，但口中则是见怪不怪，“办公室常规操作，更过分的在那呢！”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苏旻敏望过去。
刚才还齐齐整整的课题组已经走了一大半，门口三个人正提着书包抢橙子，不远处的脚边是已经放倒了的完全空了的箱子。
“演员吧，”苏旻敏感叹，亏她还为以后的研究生生涯紧张好久，“原来那么认真全是演出来的？”
“嗯，就是跑龙套，发了盒饭就下班。”顾江声点评。
“毒舌。”苏旻敏略带指责地抬头看他。
顾江声唇角微扬，坦然收了这枚属性。
而后。
“苏旻敏。”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口，他突然唤她。
大名一出，空气的味道也跟着变了。
苏旻敏收了扩到眉间的笑，抓着袖口，忽然有点紧张。
“明天上午一起去评审会吧，”顾江声看向别处，“上周那个项目的评审会。”
苏旻敏心下一松，却没来由地，更紧张了。
评审会？
她知道顾江声作报告逻辑清晰、口齿清楚，外加举止得体、形象好，几乎是谢老师的御用评审会报告人，可他之前不都是和黄哥或者其他师兄一起去的吗？
“谢老师会去吗？”苏旻敏听见自己问。
“不去。”顾江声答。
“那其他人呢？”
“不去，就我们两个。”
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苏旻敏把袖口握进了拳头里。
深呼吸。
深呼吸。
她脸上浮起了然的笑，“好的，我知道了！是因为那个场地我去过对吧？”
“嗯，”顾江声垂眼往门口看，缓缓道，“他们，都没时间。”
“哦。”苏旻敏也偏开了目光。
心脏蹦得比刚才还狂热。
一枚名叫确定的种子悄悄种下。
骗鬼哦！
这借口找得可真有愧智商。
都在一个办公室里谁还不晓得啊，大家已经过了最忙的那阵了，看看刚刚忙着出去玩的样子也该知道，怎么会没有时间，评审会也就半上午而已。
所以不管有意无意，他分明就是只想约我。
“顾师兄，平安夜快乐！”苏旻敏掏了掏，把包装精致的苹果丢过去。
顾江声双手接住。
脸上划过的诧异被苏旻敏捕捉到。
难道顾师兄没收过苹果吗？
不过也是，依课题组的风气，没人来抢就不错了。
苏旻敏欢快地跑到了门口的大箱子处，“顾师兄，他们还挺仗义的，还剩两个橙子。”
顾江声已经恢复了正常，语气平淡道：“你都拿走吧，我不吃。”
苏旻敏双眼轻眯，压住扬起的笑意。
“两个都送我吗？”她小心地问。
“嗯。”
“所以，是诚心诚意，还是成双成对？”
话毕，溜！
撩完就跑真刺激。
苏旻敏双手各捧一只橙子，散着满身的快乐，一口气冲到楼下。
今日份的追人计划已开启。
既然师兄并非全无心意，那她就又是那个游刃有余的苏旻敏了。
【别害怕，我只是说到做到而已。】
【我说过要追你的。】
【不是为了保持单身，我是真的追。】
【顾哥，请拭目以待！】
啊啊啊啊，关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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