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你千年之约之泪无痕》寒冰荷

19、海神回归

　　江雨泽坐在夕颜身边，夕颜靠在江雨泽的肩膀上睡得正香。江雨泽看了看夕颜，不忍叫醒她，继续远望天边露白处，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一道霞光照在夕颜的脸上，夕颜慢慢睁开双眼，看见远处水天相接处，殷红的朝霞浸染了东方天际，霞光穿过云层尽情释放。
　　“哇哦，”夕颜坐了起来，“朝阳好美。”
　　“是啊。”
　　“睁开眼睛就是看见如此美景，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江雨泽看着夕颜，嘴角微扬，“上一次，你看日出是什么时候，和谁？”
　　夕颜笑了，“陷阱，故意想套我的话，是吧。我才不会上当呢。”
　　江雨泽笑了起来，“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看日出吧，看来我很幸运，你把第一次给了我。”
　　夕颜有些哭笑不得，欲言又止。
　　“怎么不反驳？”
　　“因为你回答错误呀。”
　　江雨泽不解，“不可能吧。”
　　“这是我第二次看日出，和你，”夕颜看着江雨泽，非常认真地说道，“上一次看日出，是一个月前，还是和你。”
　　江雨泽突然想到一个月前，也是在江中，那时候的夕颜可不是坐在自己的身边，而是在水中。江雨泽恍然大悟。
　　“想到了吧，你这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记性不咋地。”夕颜将手伸进水中，芊芊玉指优哉游哉地在水中晃动，荡起层层涟漪，“哈哈，这水好冰凉，可舒服啦，你也试试。”
　　“好啊。”
　　江雨泽也将手伸进水中，潺潺流水如同丝巾地从指缝流过，丝滑柔和。夕颜故意激起水花，水花飞溅，打湿了衣袖，打湿了江雨泽的脸颊，玩得不亦乐乎。江雨泽却一点儿也不生气，也没有回击，跟着夕颜一起乐此不彼。
　　“如果可以，”江雨泽看着夕颜，眼神中满是真挚，“以后每天都一起看日出吧。”
　　夕颜马上停住手，“你这算是向我表白吗？”
　　江雨泽看着夕颜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答应吗？”
　　一切来得太突然，欣喜、惊讶、茫然、紧张，或许都有吧，看着江雨泽，听见江雨泽的表白，夕颜有些不知所措。
　　“哇！”
　　突然一只小乌龟爬到夕颜的手掌，夕颜马上托起小乌龟，“哇哦，一只小乌龟，好可爱。”
　　夕颜拖着小乌龟，这个小乌龟一点儿也不怕夕颜，不仅没有把头脚缩进去龟壳，反而很享受夕颜的抚摸。
　　“这只小乌龟，好像和你认识。”江雨泽也伸出手摸了摸小乌龟，小乌龟也没有缩进龟壳。
　　夕颜笑了，“看来小乌龟也认识你。”
　　“是吗，那么它是认识我们俩。”
　　“也许吧，”夕颜再次看着远方，“如果我们一直划下去，是不是就到大海了？”
　　江雨泽抬起头，也注视着远方，“是的。”

　　太阳冉冉升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在浩瀚的大海前行，显得如此渺小。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爬到甲板上，长睫卷翘，眉眼俊美，稚气未眠，好奇地看着汪洋大海。这是他第一次跟随父亲出海，兴奋不已。
　　“靖宇，小心点儿啊。”少年的父亲关切地喊道。
　　“知道啦。”
　　靖宇拿出了九连环，开始玩起来，动作非常娴熟，三下五除二，就解出来了。靖宇开心极了，将九连环放在一边，继续欣赏大海。
　　“靖宇，快过来帮忙。”少年的父亲又喊道。
　　靖宇马上爬下甲板，兴冲冲地跑向父亲，却把九连环忘在甲板上。海风很大，渔船摇晃得厉害，没过多久，九连环掉进了大海。

　　九连环越沉越深，越沉越深，最终砸到了一个巨型贝壳上，原本环环相扣的九连环瞬间炸开，原本紧闭的贝壳缓缓张开，里面透出一道深蓝色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口，一下子驱散了周边的鱼群。贝壳已经完全打开，海神就坐在里面，浑身上下冒着蓝光，破裂的皮肤逐渐愈合，杂乱的头发逐渐理顺，破旧不堪的衣衫逐渐焕然一新，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双眸似乎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报仇！”
　　海神幻化成一道蓝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冲海平面。

　　傍晚的海金碧辉煌，神秘而美丽。夕阳西下，天尽头，那水天交接处，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海面上彩霞流泻，波光粼粼。海潮还是上涨，一浪接着一浪，携眷着白色的泡沫，海水攒足劲向岸边涌。一艘渔船正在慢慢靠近海岸，渔船上的渔夫们都非常开心，今天他们再次收获颇丰，可以回家和家人分享成果了，更重要的是，可以赶上和家人一起共进晚餐。
　　靖宇和父亲一起走下船，但是靖宇看上去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靖宇，怎么不开心呀？”父亲关切地问道。
　　“九连环找不到了。”靖宇伤心极了。
　　“呵呵，没关系，等把这些鱼卖了，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好不好？”
　　靖宇听后，马上露出笑脸，“嗯！谢谢父亲！”
　　“呵呵，走咯，回家吃饭咯。”

　　彭老渔村坐落一个半岛，这里有六百多个岛屿，九百里曲曲折折的黄金海岸。大海，有时候就在村子的脚下，海水撞击着天然的岩壁，有时候，甚至深入到村子的心脏，溅起层层浪花。而浸在海水中的岩石组成为海廊，奇岩怪石，千姿百态。在峰壑之间，溪流浅狭，曲水弯环，古老的渔村，疏落地散布着。
　　渔村的房子外大多挂满了各种海货，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海洋气息，炊烟袅袅，那是妻子们正在煮饭，等待出海打渔了一天的丈夫们回家吃饭。靖宇牵着父亲的手回到家中，靖宇的母亲马上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们回来啦。”
　　“母亲！”靖宇冲动母亲的怀抱，一天没有看见自己的母亲了，很是想念，“母亲，靖宇想你了。”
　　母亲宠溺地看着靖宇，“呵呵，我也想你啦，今天辛苦不辛苦呀？”
　　“靖宇不辛苦，但是父亲非常辛苦。”
　　父亲走到母子身边，摸了摸靖宇的头发，“父亲也不辛苦，只要靖宇开心就好。”
　　“饭都做好了，进去吃饭吧。”
　　“哈哈，吃饭咯！”

　　“老肖！（靖宇的父亲）”
　　一家三口马上停下脚步，看见老叶抱着一大条金枪鱼跑过来，老肖马上跑过去。
　　“哇！这么大一条金枪鱼，老叶，运气不错啊。”
　　“快搭把手，我都累死了！”
　　老肖和老叶一起把这条巨大的金枪鱼放入水池，进入水池的金枪鱼就好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驰骋在水池，溅起源源不断的水花。
　　“好家伙，够有劲的啊，呵呵。”老肖笑着说道。
　　“嗨呀，”老叶气喘吁吁地，“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金枪鱼，明天一早，我就拿到集市卖，保证能卖个好价钱！呵呵，老肖啊，我家的水池没你家的大，今晚就先放你们这儿了啊。”
　　“可以啊。”
　　“嘿嘿，那我先走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吃饭呢，走了啊。”
　　“慢走啊。”
　　老叶离开后，老肖又看了看金枪鱼，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屋子里和妻儿一起共进晚餐。

　　月明星稀，农历十五的月亮总是格外耀眼，银白色的月光一泻千里，小渔村也进入了梦想，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水池内的金枪鱼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就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将水池搅得不得安宁，忽然，金枪鱼一跃而起，如鲤鱼跳龙门一般，成功逃离水池，重重地摔到在地面上，和众多搁浅的鱼群一样，只能无力地用鱼尾拍打着地面，动弹不得。一道幽蓝色火苗从金枪鱼的身体里出现，一眨眼功夫，海神显现。刹那间，狂风四起，长发飘飞，海神慢慢站起来，黑袍加身，高大威猛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勇猛；狂风不再，飘飞的长发缓缓下落，垂顺如银河落九天，幽蓝色光束弥漫全身，海神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屋子，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嘴角微杨，邪恶而俊美。
　　“生命的味道。”
　　声音低沉浑厚，让人回味无穷，然而，这却是充满死亡的声音。海神忽然睁开双眼，眼神冰冷到瞬间可以化水为冰，并且霎那间崩裂，眼前的屋子瞬间笼罩在火海。
　　又是那个邪恶而俊美的微笑，看着茫茫火海，海神扬长而去。

　　夜色宁静，偶尔微风习习，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夕颜看着月亮倒影在水中的月影，只觉得甚是美好。江雨泽静静地陪在夕颜的身边，就好像是夕颜的守护神。小乌龟优哉游哉地在船中爬行，尽管它已经尽力了，但过了好久，却还是只爬了不到一寸。
　　“好神奇，”夕颜率先挑起话题，“我们竟然就这么待了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更神奇的是，我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很享受。”
　　江雨泽笑了，“那要看和谁在一起。”
　　夕颜看着江雨泽，也笑了起来，“是呀，还好有你，不然我一定无聊死了。”
　　忽然，夕颜感到一阵刺痛，浑身上下的皮肤就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夕颜抓紧江雨泽的手。江雨泽马上觉察到不对劲。
　　“怎么了？”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那种钻心刺痛，无人能体会，夕颜痛苦极了。
　　江雨泽十分揪心，他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夕颜的痛苦，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夕颜承受一切。
　　夕颜松开江雨泽的手，扑通一声跳下水，再无踪迹。
　　“夕颜！”
　　江雨泽盯着水面，一直在喊夕颜的名字，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江雨泽焦急万分。
　　“夕颜！”
　　就在这时，水下似有点点蓝光，就好像萤火虫，越来越多，整个江面变成了一片荧光海。泛着蓝光的荧光海与天空中的银河交相呼应，宛若人间仙境。江雨泽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简直不敢相信，甚至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置身银河系。
　　“嘿！”
　　如同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伴着水花，夕颜终于出现了，看见江雨泽用手遮挡源源不断地水花，夕颜开心地笑了。
　　“哈哈……”玩性被彻底释放，夕颜故意向江雨泽洒更多的水，“哈哈……”
　　江雨泽意识到这是夕颜的恶作剧，果断回击，加入到溪水行列，两人玩得不亦乐乎，之前的痛苦、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爽朗的笑声弥漫天际。

　　玩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江雨泽坐在船上，夕颜浮在水面上，靠在船上，调皮的尾巴时不时地浮出水面，似乎耐不住水下的寂寞，总是要出现一下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在想什么？”夕颜突然问道。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答复？”
　　夕颜沉默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全都聚拢回鱼尾，不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心中早有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间不早了，先睡了。”
　　江雨泽躺了下来，闭上双眼，佯装睡觉。事实上，他不是真的困了，他已经读懂了夕颜的沉默，他理解夕颜，因此，他选择给夕颜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