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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屋顶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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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姐,我来!我来!”许方海像个小学生一样举着手。
“你怎么这么爱闹,小心清辛被你惹急了不理你。”化妆师钟姐撇撇嘴。
“不会的,不会的,我俩好着呢。”
“还是让钟姐来吧。”清辛说。
“没事——我以前都自己动手给自己化过了。”许方海将清辛按在小镜子前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下场戏的需要,清辛现在需要化一个“逃难妆”。这本来是化妆师的活,但许方海却突然自告奋勇地抢下来。反正是灰头土脸的逃难妆,本来就要难看,对美感没有要求。鉴于他和清辛之间关系亲密,钟姐最后将手中的工具给了许方海,随他去了。
许方海拿粉扑蘸了些浅色的眉粉往清辛脸上扑,在她的额头、颧骨、鼻尖、下巴分别擦了擦,然后用手轻轻扫开。清辛闭上眼睛,天气寒冷,许方海的手指与她脸颊相触的地方,总有热量清晰地传来。
许方海手速快,一会儿就停止了动作:“好了。”
清辛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镜子。嗯,是想象中逃难妆的样子。
“不错吧。”许方海仔细端详着清辛,“哟,刚刚不小心,眉粉粘上了睫毛,我帮你吹吹吧。”说着他俯下身,侧着对清辛的眼睛吹了吹。
气流搅动了空气。这动作太亲昵了。清辛突然又想起了前几天的那个吻戏,那时也是凑得这么近。一股热气蒸上清辛的脸,幸好有粉盖着,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我来收个尾吧。”站在一旁的钟姐走过来,拿起粉扑,帮清辛修饰了一下。
“不来张自拍纪念一下吗?毕竟是我的杰作。”许方海摇着手机说。
“不要。”
“清辛,差不多了就过去穿威压吧。”副导演走过来说。
“好。”
袁惜一个弱女子,一不会舞刀弄枪,二不懂绝世武功,三不用上场打仗。本来吊威压这事是轮不到清辛的。但接下来的这场戏,要演的是宇文承业和萧钰将袁惜救出宫中后,本以为万事大吉,却不巧地被公主发现袁惜被两人救出宫后藏了起来。无奈之下,两人决定先护送袁惜回江都。不料在途中遇到隋兵与义军打仗,袁惜与两人被冲散了。等萧钰和宇文承业再次找到袁惜时,却因,袁惜灰头土脸地混在一群百姓中间,正被一群隋兵追杀。一个隋兵看中了袁惜,将她抓了上马。萧钰正在救一名被隋兵追着的带着幼子的妇女,宇文承业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袁惜,慌忙赶上去救人。因为有宇文承业空中救人的动作,作为被救对象的袁惜自然也得跟着一起“飞”。
陈羽已经穿好威亚衣了,正被吊在空中熟悉感觉,比着动作。
工作人员给清辛拿来威亚衣。“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吊过威压。”清辛老实地承认。
“没事,大家都有第一次嘛。”威压组长让人帮清辛穿好威亚衣,招呼负责调控威压的工作人员:“先试一次。”
双脚离地的那一刻,清辛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空荡荡的,一下子就变得不是自己的了,也控制不了了。全身上下只有背上钢丝绳那一个固定点,想绷直身体非常困难。
威压升到五米的高空。“怕就喊出来。”组长在下面喊道。
清辛摇摇头,她不恐高,只是现在自己感觉活像一只翻得底朝天的乌龟,四肢只能乱扑腾,却动也动不了。
过了一会,机器将清辛缓缓地放下。
“感觉怎么样?”组长问。
“还好,就是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正常,第一次吊威压都是这种感觉。不过你待会也没什么动作,只要保持身体自然下垂就可以了,所以别有压力。”
“好的,谢谢您。”
这场戏的远景,因为袁惜需要俯在马背上被马带着跑,危险系数有点大,就用了剧组的师傅当替身。近景剧组就用了道具马。
“开始!”
扮演隋兵的群众演员做出骑马的动作,清辛俯在他身后的马背上挣扎,工作人员弯腰推着道具马在轨道上往前走。陈羽骑着另一匹假马在后面追。
“三、二、一,走!”
随着口令的发出,陈羽姿势优雅地腾空而起,往前扑去。他的手抓上清辛的腰,下一秒,清辛整个人被吊起。吊起的瞬间,清辛的心“咯噔”了一下。
放松,放松,清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放松下来。陈羽的手轻搂着她的腰,并没有用劲。两人缓缓地落到地面。
清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CUT!”
“清辛,你自己过来看。”林导招呼她到监视器后,“第一次吊威压吧,表情没有控制好啊。”
清辛到取景器前一看,笑出来声来,果然自己的表情太僵硬了,尤其被吊起来的一瞬间,脸上惊恐的表情和放大的瞳孔简直无法无视。”
“还可以啦,毕竟身体还是很自然的,不会太笨拙。再加把劲。”
“嗯,谢谢导演。”
拍到第四条,当清辛和陈羽刚一齐升到半空时,一阵大风突然刮了过来。细细的钢丝绳吊着他俩在空中摇摆,幅度比刚刚任何一次都要大,摆着摆着还打起了转,两人的钢丝绳渐渐缠绕在一起。
下面的拍摄很快暂停了。
大冬天的,清辛却出了满额的汗,在三四米的高空,手无意识地抓紧、放开、再抓紧。转着转着,清辛就渐渐地被转了上去,或者说,本来她的头差不多在陈羽肩部的位置,但现在渐渐地还比陈羽的头略高一些。清辛在空中被荡得开始有些头晕。
风还在持续刮着,机器缓缓地将他们放下来。
在离地面还有一米的时候,清辛突然感觉到一直提着自己的那股劲在一瞬间消失了,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几乎成趴的姿势,落了下去。
冬天的土地,真是结实啊。陈羽想。
“你们怎么样?”剧组的导演、副导演、威压组长等一众工作人员,还有许方海都了赶过来。
“我没事。”清辛虽然在下落时懵了一下,但此时已经迅速从陈羽的身上爬起来,她又赶忙去拉陈羽。陈羽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实在抱歉,刚刚风太大了,本来已经及时把你们放下来了,但清辛那边威压的滑轨最后还是滑了出来。”威压组长说,“幸好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高了。”
“陈羽,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啊。”清辛说。
“没事,意外嘛刚刚我的脚已经差不多要沾到地面了……”陈羽话说了一半,清辛突然指着陈羽的脖子说“呀,陈羽,你的脖子好像划伤了。”
“是吗?”看来陈羽自己还没察觉到。
“在左边,看伤口应该是刚刚被钢丝绳割到的,血都渗出来了,伤口有点深啊。”清辛想,会不会是刚刚自己跌倒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陈羽,“抱歉,是刚刚的缘故吧。”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陈羽走开去找小关。小关麻利地从塑料箱里翻出小药箱,给陈羽清理伤口。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陈羽皱了皱一下眉。
“恭喜哥,到现在为止真是每一部剧挂一次彩。”小关边上药边说。
“你别太多废话。”陈羽闷着脸说。
小关上完药后,化妆师又帮忙给陈羽补妆,盖掉脖子的伤口。幸好是冬天,伤口也不算大,要是放在夏天被厚粉底闷着,肯定好不了那么快的。
“怎么样,陈羽?”清辛走过来,“伤口深吗?”
陈羽摇摇头。
“清辛放心,”小关替陈羽说,“羽哥不是第一次挂彩,这算是小伤了,眼角手上都有过去拍戏挂彩的痕迹。”
“就是嘛,拍戏哪能没磕磕碰碰的,”许方海在一旁附和道,“清辛你也不用太担心。”
清辛笑笑:“没有啦。”
*
今天来来回回拍了好几场大场面,下戏后,导演领着一干人等去聚餐,然后又簇拥着进了KTV。
因为人多,进的大包厢简直似一个小型的舞池。对边的卡座隔了有段距离,即使人多也不显拥挤,大家各自三三两两坐下。清辛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许方海也凑了过来。
KTV里很快就充溢着动感的音乐。唱歌的、喝彩的、起哄的、聊天的、玩手机的,各人都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角色。清辛和许方海坐着天南海北地的闲聊。音响放出的音乐很大,两人也没压着音量,反而当有人唱到声嘶力竭的时候,还得扯着嗓子说话。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作为剧组的男女主角,被忽略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两个,话说了那么久,是在计划要给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吗,还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吗?”林维早就注意到了在角落里咬耳朵的两人。“来来来,”他吆喝道,“让我们的男女主角来对唱一首,大家说好不好?”
“好啊!”这个提议引来了众人的附和,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始作俑者很快凑到点唱机前,麻溜地点了首《屋顶》:“来,经典男女对唱。”
“一定要好好唱,唱出感情来,如果没有感情,说明你们这些日子没有认真演戏。”前奏已经响起,清辛的手里被塞入了话筒,她害羞地看了一眼许方海,许方海冲她笑笑,拿起话筒。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许方海的声音是好听的男中音。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怎会有动人旋律在对面的屋顶……”清辛刚唱了几句,便有人拍手叫好,正在低头按手机的陈羽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唱歌的人是谁。清辛的声音温柔、清亮,而且从气息来听,颇有专业歌手的架势。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清辛专注地看着屏幕,表情很投入。KTV里的镭射灯扫过她的脸,映出红蓝绿不同颜色的光。
“在屋顶和我爱的人……”许方海看了一眼清辛。清辛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歌声在空间缓缓缠绕,两人的合唱意外地有默契。
“让我爱你是谁……”“是我……”
“让你爱我是谁……”“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