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大BOSS》沐子净

55、第55章

　　吃完饭后，两人从餐厅里出来，人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方天牧一首捧着花，一手牵着李君悦走在熙攘的街头，惹得有女孩子频频投去好奇的目光。

　　李君悦突然停下脚步，皱眉打量方天牧。

　　“怎么了？”方天牧不明所以。

　　“你太惹眼了，刚才吃完的蛋糕应该留点把你脸糊住。”

　　方天牧看了一眼怀里的花，“是你的花太好看了。”

　　被夸赞的李君悦美滋滋，“说明我眼光好。”

　　此时正好路过一家商场，方天牧的心思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将李君悦拉进旁边的奶茶店，“嗯。为了感谢你的眼光，我请你喝奶茶。”

　　“你要喝奶茶？”李君悦见方天牧点了两杯奶茶，震惊道。

　　向来不屑于不健康食品的方天牧，居然破天荒要喝奶茶？李君悦几乎第一时间想上前摸摸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方天牧却将花放在桌上，叮嘱她，“看好我的花，和我的奶茶，我去个厕所马上回来。”

　　李君悦见他匆忙往商场里走去的身影，没有丝毫怀疑，倒是意外他今天的表现。

　　一个人吃完全部蛋糕，还陪她喝奶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等了一会，奶茶做好，方天牧还没有回来。可能今天人多商场上厕所的人也多，李君悦捧着奶茶吸了一口，甜津津的滋味溢满口腔。

　　方天牧买了一杯和她一样口味的，他会喝得惯么？或许这是他在熟悉她的生活方式，是想减少两人生活上的差异？

　　李君悦捂住脸，控制自己不要想下去，要不然突然笑出声会显得自己很傻。

　　奶茶喝了大半，李君悦正准备给方天牧打电话，就见他疾步走来。

　　“你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李君悦懒洋洋地打趣，没有一丝因为等人生气的迹象。

　　“嗯，掉厕所里被人捞起来了。”方天牧一本正经接过话，“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李君悦以为方天牧要开始说冷笑话了，好整以暇地等待，“什么意外收获？”

　　方天牧抬起手，一条闪烁着流光的链条从指缝间落下，一枚精巧的小苹果镶着碎钻在李君悦眼前荡秋千般晃晃悠悠，不停发出璀璨的光芒。

　　李君悦失去言语，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天牧。方天牧居然借上厕所给她买了条钻石项链？！

　　“平安夜快乐，喜欢么？”

　　李君悦半晌说不出话，木讷地点头，在方天牧给她戴上时，冰凉的触感激起身上一串鸡皮疙瘩，才回神，煞风景地道：“这是你从厕所里捞出来的？”

　　“……”

　　回去的路上，李君悦垂眸拎着小巧的苹果看了又看，叹气，“其实我也有苹果要送给你的，只不过是真的可以吃的那种。”

　　说着从包包里翻出了两个又大又圆的红彤彤的苹果。

　　这一对比，简直相形见绌。

　　方天牧淡笑，“能填肚子还经济实惠，我喜欢。”

　　李君悦嘿嘿一笑，又听方天牧说，“元旦你怎么过？”

　　元旦调休放三天，过完节是她离职期满日，到公司把手续办完就彻底和郡豪说再见了。

　　所以，她打算要趁假期多投几封简历，然后再找借口偷偷溜出去，等父母知道她先斩后奏，大发雷霆时，说不定已经找到下一份工作了。

　　她没瞒方天牧，如实告知自己的想法，方天牧却问她，“你想找哪方面的工作？”

　　“教育相关吧，也算和自己专业挂钩。”

　　多的话李君悦没说，她其实当年报汉语言文学专业，是因为父母说这个专业毕业出来好找工作，无论是考公还是考研，都会相对容易些。那时脑子里对这个专业没什么清晰的概念，老师也说她可以报这个专业，她本就是个没什么梦想的咸鱼，自然而然就听了家长的。

　　可是她喜欢什么呢？一路走来似乎已经习惯了听从大人的安排。小时候到了上学的年级就该上学，学期的目标就是期末考个好成绩，这样假期就能皆大欢喜，然后该升学就升学，随着课业加重，也不准有什么花费时间精力的课余爱好，就连看课外书也是为了考试服务。

　　所以当走出学校这座象牙塔，她也按部就班照着父母的规划，去考公考研，可是都失败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也突然明白，原来人生并不是简单的重复，它还有很多始料未及的变数。

　　方天牧听到她的回答不住皱眉头，这话听起来是为了专业去找工作，而非自己喜欢，所以她的小丫头，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梦想么？

　　但见李君悦若有所思的脸庞，方天牧知道这个话题让她的心情沉闷，索性换了话题，给她说本来就想告诉她的事。

　　“有空的话，陪我去个地方，我想带你见个人。”

　　方天牧的语气明明很平常，但不知为什么，李君悦偏偏就从平淡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苦涩和沉重的情感。

　　李君悦抿着唇，没有问去哪里、见谁，低声答应。

　　她想，方天牧应该是决定要对她坦白了。

　　人有时候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比如她，可以说脑子迟钝，对什么事都后知后觉，却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第六感异常灵敏。

　　在元旦当天方天牧来接她，看见车子往市区南边走，李君悦就有预感，他们会去之前去过的那家医院，见上次方天牧见过的人，而这个人，和方天牧关系匪浅。

　　车里的气氛凝滞且怪异。

　　以前也有两人呆在一个空间不说话的时刻，那种不需要言语的相处，能让人感受到一份自在和默契，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无声交流，而不是现在这种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感觉。

　　李君悦终于忍耐不住，试探道：“你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

　　方天牧其实一直在等李君悦问他去哪里做什么，而他也在心里将要说的话提前默了又默，每次都修改一些，使到时候他出口的答案不要太过沉重，能让人轻松一点。

　　可是，他没有等到李君悦的提问，反倒等来她的顾左右而言他。

　　他心内好笑，亏他还紧张斟酌半天，居然没想起来这丫头的性格，要是打定主意当乌龟，可以在龟壳里缩一辈子，你不把她拽出来直接挑明，她心里哪怕想出一万种可能，都不可能自己钻出来主动问一问。

　　方天牧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败给自己还是败给她，主动坦白，“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带你去医院见我母亲。”

　　李君悦想，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甚至因为等待太久，听到方天牧的话，已经很平静了。

　　所以她回应的语气毫无惊讶和意外，也没有忐忑和慌张，反而像聊家常一般，向方天牧提议道：“我直接空手去不好吧？你在路边停下车，我去买束花。”

　　“不用。”

　　李君悦以为是这附近不方便停车，改口道：“也行，那一会在医院附近你先去停车，我去买个果篮。”

　　“君悦，我母亲不需要那些。”方天牧顿了顿，“她用不上。”

　　李君悦的疑惑在跟随方天牧上到顶层VIP病房后，找到了答案。

　　房间很宽敞，没有普通病房那般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相反，散发着淡淡馨香，如果不是房间中间置着一张病床，床上躺着插满管子的人，周边还有正在运转的仪器，她几乎要以为这里是酒店套房。

　　方天牧走到病床前坐下，轻声说道：“妈，我来看你了。这次还带了个人。”

　　说着李君悦整个人木木地上前，看向床上这个双目紧闭的中年妇女，虽然岁月让她的容颜衰败，她还是能从她深邃的轮廓中看见方天牧的影子，方天牧很像她。

　　“妈，她叫李君悦，是我女朋友。我谈恋爱了。”

　　听见方天牧对自己的介绍，李君悦干涩的开口，“阿姨好，我、我是李君悦。”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们。只有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

　　李君悦设想过很多可能，甚至还因为方天牧的言语举止猜想是不是他妈妈不好相处，不喜欢她，但怎么也没想到情况比她想象中糟糕一万倍。

　　“我妈已经睡了十三年了，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方天牧伸手替母亲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医生说，她的身体各个器官都在衰竭，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

　　李君悦心里狠狠地揪紧，听见方天牧将这么艰难的事平述出来时，喉间就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酸胀得难受。

　　她无法想象若是自己父母一方成了植物人，她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她只知道她没有那么坚强，她的天会塌，她会每日以泪洗面，还有可能去求神拜佛，乞求神迹，但方天牧母亲出事时，他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孩子，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的父亲呢？为何没见到他其他亲人的身影。

　　李君悦想安慰他，却发现所有言语都苍白。她伸出手，握住方天牧的，发现他一向温暖干燥的手心，有了些微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