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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醒断念失颜色 ...

  •   待她回到君非君的后巷,一个纵身就从阁楼的窗户跃进了自己房间,不消一会,陈默也进来了,只不过脸上的黑布换成了鬼面具,只遮住了左半边脸。
      宁卿攸见此也没说什么,心想,倒省了她一番口舌,不然君非君人多口杂,若不小心被他人看见她君非君里多了个蒙面人,只怕引起惊慌。
      陈默进了阁楼,一刻也没闲着,不停地打量四周环境,在房间了来回巡视。
      这也不知什么人,警惕性未免太高,既然有本事跟着她进了君非君,如今还担心她加害他吗?
      “公子放心,这里很安全,若我要害你,我便不会冒险去救你,既然答应帮你,也断不会食言。”
      “有药箱吗?”陈默直接开口问她。
      宁卿攸这才仔细看他,见他脸色越发白了,嘴唇也因失血过多的缘故没有血色。
      “你先去我榻上躺着,这会儿请不得大夫,简单的包扎我还是会的。”
      陈默扫了一下外室宁卿攸的床榻,微微皱了皱眉,最后点点头,躺了上去。虽只是躺在榻上,却依旧能闻到来自身旁锦被的那股清香,陈默不可避免地又皱了皱眉,颇为嫌弃地将被子扔至榻角。
      宁卿攸见此,一向自诩脾气尚可的她也被气得咬牙,她尚且不嫌弃他弄脏了她的锦被,他却一副被逼无奈、十分嫌弃的模样。
      宁卿攸开口:“公子若是看不上我的睡榻,那便只好委屈公子躺在地上了”
      他睥了她一眼,随后将视线转回,不再言语。
      待宁卿攸从里间取出药箱时,见他已经没了动静,似乎晕死过去了。只是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唇色此刻却成了绛紫色,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伤口上正散发出幽香,味道很淡,不仔细闻不易被察觉。
      竟是失色。
      宁卿攸越发好奇了,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刘府里果真藏着些异常重要的东西,不然刘重文何必花重金买到这千金难求,外人眼里无解的天下剧毒。
      这失色,在江湖上的叫价颇高,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只因这失色是由绝壁花提炼而成,绝壁花传说只开在天下至险之地,多少药农为采这药而死,就连宁卿攸自己,也是央求了师父许多天才求来了那么一株。
      绝壁花往好处用,是可以用来调养身体、治疗内伤的良药,往坏处用,绝壁花和山里随处可见的桥头草一起,就可以提炼出的失色。
      失色,在江湖上要价如此之高,并不完全因为绝壁花难求,却更在于失色的毒效。论毒性,它甚至不及平常易见的砒霜致命,中毒者中毒后不出几个时辰,脸色发白,唇色变紫,额头冒汗,四肢瘫软,意识开始涣散,开始频繁做梦,平生所求或难求,得不到的或曾失去的梦境里都会得带,却在将死的前一刻醒来,前一秒梦境里的美满和此刻性命不保的巨大落差,何人不痛苦、不失色。
      然而,这些却不是失色最特殊之处,让众人千金以求的失色最吸引人的功效在于,但凡中了失色,伤口处都会生出特殊的淡淡花香,易引飞虫,洗不净除不掉,直至变成皑皑白骨。
      这是既可以用来杀人的利器,也是可以用来追踪的良剂,且悄无声息。刘府居然有这样外人眼里无解的毒药,却不巧,宁卿攸却不是这外人。
      宁卿攸神色开始欢愉起来,甚至自己都不察觉地扬起了嘴角,实在是罪过,师父说过,医者最忌讳的就是对着患者露出自己的情绪,可如今,她却是真的觉得开心。
      这回,他的命是真真正正掌握在她手里了,放眼天下,能解失色的人已经没多少了,纵然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在这短短几个时辰里找到人为他解毒。
      宁卿攸心情颇佳地离开了房间,似乎也不着急替他解毒,反而慢腾腾地朝着媚颜房里去了。
      楼里突然多了个相府追查的逃犯,无论如何也是要和媚颜知会一声的,还有一些应对的措施也要和她细细商讨一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宁卿攸换回女装回了房间,她提着药箱才靠近陈默,就看见他似乎已经被魇住了,嘴角上扬,整个人都透着暖意,那是宁卿攸之前不曾看见过的神色。
      “娘亲,阿左要抱。”陈默突然出声,倒把宁卿攸吓了一跳,转而又突然笑了,原来他是叫阿左,这样小孩子家的语气,竟是从他这样的人嘴里冒出来的,不可思议。
      宁卿攸拿出银针,对准了陈默几个穴位,见他面色稍缓,慢慢收了针。又见他胸口处和臂上的伤口处还在流血,默默地拿出纱布,替他清理了伤口。
      不知什么时候陈默清醒过来,睁眼就看见宁卿攸抱着他的手臂,他心里生出一股厌恶感,虽浑身无力仍旧使劲想将手抽出。
      “若公子还不想要你这右臂了,你可以再用力些。”见他顿了顿,不再使力,宁卿攸语气也稍缓,“我一个姑娘家暂且没顾忌男女大妨,你倒别别扭扭,要该嫌弃,也该是我嫌弃你。”
      “哼,青楼女子也要顾忌男女之妨吗?”陈默冷冷开口,却没看她。
      这一回,宁卿攸却没有动怒,反而笑盈盈地将他的右臂包扎好,之后继续说到:“公子要真看不起我这青楼女子,我也没有法子了,这失色,我也不好替公子解了,先前,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帮公子缓解了毒性,却没有根治,怕的就是公子嫌弃。”
      他自幼便开始了解世间各类毒物,怎会没听说过失色。
      先前他在刘府密室中箭之后便开始猜测自己怕是中了何种毒药,过了许久不见它发作,又因失色难求,他一时没往失色方面想,如今仔细思索,书上所描述的失色症状确实和他目前状况一致。
      “你能解失色?”
      陈默坐起身子,双目盯着宁卿攸,想分辨她所说的真假,似乎只要她一说不会变要动手杀了她。
      “能解如何,不能解又如何?”
      宁卿攸也不等他回答,接着说道:“罢了,我们好好聊聊吧。”
      “想必公子也清楚,此刻能救你的人也只有我了。先前,我答应带你回来帮你解燃眉之急为的就是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如今,若我救你一命,这回,你打算拿什么报答我一再的救命之恩,嗯?”
      “既然是性命之恩,必定是要以性命相报的。若我死了,你也不必活着了,只有我活着,你才有命活着,这样的报答,你觉得值吗?”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了一直放在身边的长剑,比着宁卿攸的脖子,语气漫不经心却也不像玩笑。
      宁卿攸似乎早已经料定他的动作,也不惊慌,依旧坐在榻的边沿,不动声色,甚至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褪下。
      “你父亲没有和你说过吗,求人首先要的就是放低姿态,这样才有可能见效。我的命向来不值钱,你的呢?即便现在死了,算下来我也不亏。如今,救与不救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能不能活着也我全在我一念之间了。”
      自母亲去世,他学会的从来都不是委曲求全卑躬屈膝,因为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敌人的刀子随时都会捅向你。自己想拥有的东西,想达到的目的,从来不是靠求得到。只有交易,只有你能拿出让人心动的筹码,这样的关系才能稳妥。
      这世界,只有你强大了,强大到无人敢欺了,你才能守住自己拥有的一切。
      陈默收起手里的剑,默默躺回了原位,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扔给了宁卿攸。
      墨黑的玄铁材质,正面雕刻的图案却是与之十分不相配的一种不知名的小花,宁卿攸却是知道的,那是知夏,只有在肃国才能看见的花,反面刻着几个小字,只此一诺。
      “拿着它去任何一家挂有陈字字样的店铺,提出的要求,赴汤蹈火,都会有人替你完成的。”
      宁卿攸虽不清楚这块令牌的来历,却也清楚应该是千金难求的东西,于是颇满足地将令牌放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公子好意,姑娘我盛情难却,如此,你去准备一下,稍后便为你解毒。”
      宁卿攸平常就喜欢在自己的房里放着各类药物,就是以防不时之需,如今倒真的有了用处。
      她拿了药,自己在窗户边把药煎好了,配合之前替他施的针,没一会儿就见房间香味淡了。
      宁卿攸为了确保毒已经解了,还把鼻子凑到陈默胸口嗅了嗅,一靠近他,他便迅速睁开了眼睛,手也放在了剑上。
      宁卿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床榻上站起来:“不必如此紧张,我若要害你不必如此麻烦。我看了一下,公子的毒已经无碍了,配合我的药,过几天就会全解了,倒是这外伤,这几日不要使力,不要运功,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够痊愈了。”
      才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宁卿攸了然,看了陈默一眼,却看见他也望了自己一眼,满眼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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