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兮长相忆》龟壳里的鱼

1、灯火阑珊初见时

　　天下之势从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云洲大陆自百年前原国国灭，天下四分五裂，诸侯并起，各自为国，天下九国并存，分抢国土，大争小战，烽烟不断。
　　时间荏苒，至今，天下也由九国成了如今的五国（除去各国边境的部落族群），代国居西南之地，与夏、楚接壤，代国地处烟瘴之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夏国地处东南，西接代、西北接楚，东北接肃，五国之中，地最广，兵最多。肃国居东北，与楚、夏、羌相邻，肃国善用兵，重武学，肃兵英勇，处不败之地。羌国地处西南，土地贫瘠，气候不宜，以畜牧为业，由多个游牧部族共建，国虽小，羌人野蛮好斗，一旦纠缠，不死不休，血性十足。楚国，与四国毗邻，居四国中心，楚人重文风，民风纯朴，然，因居要塞，处中心，各国商旅必经之地，故楚国富饶，经济繁荣。
　　近二十年来，五国也只见小打小闹，并未见大动静，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打破这平静。
　　今年的冬天比起往年要冷上太多，持续的暴雪天气，羌国已经死了大批牛羊，这个冬天怕是难熬。相对羌国，楚国上下却一片歌舞升平，繁华似锦，这无疑让羌人红了眼。
　　有人想，这天下平静太久，怕是要不太平了。
　　楚国皇城之内，尽管已入夜，皇都彦城此时却亮如白昼，百姓都在惊叹这烟花之美，传颂无霜公主的圣宠，是了，今夜这普天同庆的热闹场面可不就是无霜公主叶莞凝的十八岁生辰。
　　这烟花哪里会不好看，这是楚王在公主生辰前三个月便吩咐好的，寻了天下手最巧的工匠制作的，这无霜公主的圣宠大概已是天下皆知了。
　　无霜，无双，取得是天下无双的意思，也是楚王对公主的祝愿，只愿她此生不染霜华，一世无忧。
　　无霜公主的母亲是当时名震彦城的才女，书香世家，二十岁的年纪却未许配人家，直至楚王把她带回了皇宫，一朝成妃，赐封号瑾，同仅，帝宠可见一斑，次年，产无霜公主，无霜公主出生那日，御花园内百鸟朝贺，楚王大喜，也不知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公主一出生楚王大赦天下，享普通公主几倍的食俸，赐凝霜宫，建公主府。而瑾妃升瑾贵妃，居皇后之下。礼部尚书带头劝谏帝三思，群臣附和，帝怒，削礼部尚书职位，赐流放。
　　若这些还不能证明楚王对无霜公主的看重，那三年前的事却是让天下证明了这一点。
　　那年，无霜公主不知何故染重病，御医束手无策，楚王发号令寻天下名医，终无人能医。楚王听闻民间有一神医，能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术，百姓尊其允公子。
　　允公子有救人之才，却只医想医之人。且有三不医，一不医王宫贵族，二不医富贾官宦，三不医恶贯满盈。故，楚王派去的人均无功而返。
　　楚王无奈，竟不顾朝臣反对，亲率近臣赶赴医谷，在谷前对着允公子说了一番让天下女儿艳羡的话。
　　“允公子，如今我来寻你，不以帝王之尊，只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我的女儿是这天下最乖巧的孩子，她才15岁，我曾答应过她娘亲，要一直护着她，看着她穿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想要替她找一个一心一意疼爱她的夫君，我只愿你救救她。”
　　那个掌握生杀与权的帝王，以他的帝王之躯朝着那个年轻的医者盈盈一拜，允公子最终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不仅出了医谷救了公主，居然留在了楚宫，担了太医院院首的职位。自此，谁还能质疑无霜公主的帝宠。
　　话且说回来，彦城的一片繁华，喧哗热闹落在坐在屋顶的宁卿攸眼里，却只发出这样的感叹，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杀人放火了。
　　虽亮如白昼，可这震耳的喧哗和烟花声，也足够遮挡一切不该被人听到求救与追喊。
　　宁卿攸地处视线极佳的高处，抬头就是皎洁的明月和绚烂华丽的焰火，低头烟花巷的糜丽灯火也尽收眼底，最要紧的是，站在君非君的屋顶，楚国几大高官的家宅风光也可以一览无遗，例如，楚国右相刘重文的府邸。
　　右相府此时却不像宁卿攸这般悠闲平静，只见一身着墨色衣袍的男子，脸上却蒙着黑布，只余下那一双眼睛，冷静也令人畏惧的眼神。
　　靠近心脏的地方正插着一枝箭翎，箭身被销去，箭头已深入骨肉，伤口处正汩汩流着血。
　　男子却好似不疼，仍旧和右相府的侍卫缠斗，一炳剑使得出神入化，招式不像名流剑客的花哨风流，却刀刀见血。
　　宁卿攸站在屋檐，眼睛盯着男子的一招一式武功套路，心里却在思索着，论武功那些人确实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时间一久，他失血越多，越发疲惫，而巡城的护卫也怕是已经收到通知朝这边赶来，不出意外，他该是无法脱身了，救或是不救，这是个值得慢慢思索的问题。
　　看他打斗的架势，有杀手身上的干净利落，武功套路却也看得出几分江湖名门正派的风范，这人不太简单。
　　再加上右相刘重文身份情况特殊，刘重文身居要职，直掌吏部、户部、刑部，再则，刘重文正妻是护南将军冯叶之姨母，兵部尚书也是刘重文的表侄，正因为这盘根错节的朝党关系和其稳固的势力关系，楚王即便想除了这颗毒瘤也没有办法可寻。
　　只不过，刘重文能从一个小小的地方衙县爬到如此地位，能力可见一斑。说他是贪官，也不尽然，毕竟他没有直接剥削百姓一针一线，甚至每逢楚国有灾疫，他也是第一个出来筹集善款布施难民的人，因此不少百姓对他感恩戴德。至于他的钱财家产，刘重文自己不贪，却总有人自觉把赃款送到他的府邸，朝廷没有证据，也就更难耐他何了。
　　近几年，刘相风头太盛，不少间接或直接受他迫害的落魄公子和民间侠士闯入刘府想解决了刘相，即使宁卿攸认为这样只能治标而不治本，可是，她却喜欢看刘相不痛快。
　　宁卿攸不太确定鬼面人的目的，若是和前人一样，她不介意插手此事，可他若是另有目的，她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招惹麻烦的人。
　　眼看着鬼面人动作放慢，渐渐处于下风，臂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宁卿攸叹了口气，不管了，看在日子特殊心情不错的份上，管管闲事也无妨，即便招惹了麻烦也不过辛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