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65、第六十二章

　　包拯见到杨戬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公孙策担忧道：“大人莫非伤寒了？展护卫身负重伤，大人又……”
　　包拯对这位老伙计无计可施：“公孙先生，也许只是有人在思念我。”
　　杨戬失笑道：“星君下来一趟，倒是放飞自我了。”
　　司法天神积威日久，包拯不禁打了个哆嗦。
　　公孙策见状，识相地去给展昭配药了。包拯行礼后问：“真君突然驾临，不知有什么吩咐？”
　　杨戬说：“只是想请您帮个忙，让我和这位朋友在开封府待几天。”
　　“臣愿为真君效力。”包拯确认道，“二位是为了展护卫来的？”楚离点了点头，包拯抖了抖眉毛，说：“那您得和白少侠说，我做不了主。”
　　找白玉堂……想起两人捆在一起的样子，所向披靡的杨戬头一次望而却步。
　　既然杨戬要留在开封府，就必须有个身份，展昭和五鼠也正好奇着呢。怀着某些不可说的占便宜的意图，包拯介绍道：“真君是……这位杨先生是我家乡的晚辈，来开封投奔我。今后就加入我们开封大家庭了。”
　　白玉堂好奇道：“晚辈？我听展昭说过，大人在老家有位侄子？但不该姓杨啊。难道是您外甥。”
　　包拯顺着台阶下：“对啊对啊。”
　　杨戬似笑非笑地叫道：“舅舅？”
　　包拯正想答应，突然想到了这尊大神是谁的外甥，差点从椅子上咕噜下地。他清了清嗓子：“总之，大家今后好好相处。”
　　散了会，展昭被白玉堂连拖带拽去了开封最繁华的酒楼。白玉堂举杯道：“为了庆祝你劫后余生，我先干为敬。”
　　展昭遗憾地说：“公孙先生不许我喝酒，否则回去会被念叨死。我以茶代酒，答谢你的好意吧。”
　　换作平时，若逮着这种机会白玉堂一定不依不饶，这次他却轻易罢休了，弄得展昭万分感动。
　　“展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本该怎么样？”白玉堂突然变得很哲学。“如果你没有入朝为官，没有鼠猫之争，你我也许会在江湖上的某个茶馆酒肆相遇，久逢知己千杯不醉。你是我白玉堂看得入眼的人，我们一定会结为莫逆之交。”
　　展昭反问道：“我们现在不也是莫逆之交吗？”
　　白玉堂一愣，又问：“那你准备在开封府干一辈子？”他的眼神明亮而炽烈。展昭却答非所问：“白兄，你不必说如果。”
　　“什么？”
　　“展某初出江湖之时，在一个镇子上遇见了恶霸欺负一对无辜的母女。我年少意气，教训了他们一顿。那恶霸百般告饶，幡然悔悟，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我前脚刚走，后脚恶霸就烧了孤儿寡母的房子。幸亏我丢了东西赶回去，撞上他们行凶才没让他们得逞。”
　　白玉堂神情微动。展昭继续说：“我教训那个恶霸的地方叫清源居。有一位素昧平生的少侠用飞石击飞了偷袭我的匕首。我还请他喝了一杯女儿红。”
　　“展昭，你……”
　　展昭笑道：“只可惜我赶时间，否则……白兄，你我的确该相逢于江昊，比武论酒。”
　　白玉堂渐渐回忆起许多年前的那一幕。他坐在酒楼高处，看着楼下一个蓝衣少年矫健灵动的武艺，心里很欢喜，想扔一块飞蝗石和他捣捣乱，却意外看见逼近他的泛着寒光的匕首。事情了结后，楼下的少年抬起头和他对视，隔空敬了他一杯酒，白玉堂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一世的豪气，锐意锋芒，势不可挡，令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憧憬。
　　他又想起七年前与展昭初见。他穿着大红色的官府，缓缓地走过街道，恭谨守礼，温润如玉，手起剑落擒住歹徒，笑容有些舒心，又有些悲悯。
　　白玉堂有些明白了：“就是这件事让你决心跟随包大人？”
　　“我托在江湖上的前辈安顿好了那对母女。我自幼习文练武，学的是侠之大者，济世安民。但是……算了，不说了。就在那天晚上，我遇见了被山贼打劫的包大人。”
　　展昭人生最关键的一个瞬间，他在黑夜中看见了一排奔跑的大白牙。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离开开封府，那意味着包大人也离开了。那一天，必定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如果有那一天，白兄，我肯定会立刻去陷空岛找你。”
　　白玉堂沉默片刻，说：“那好，我就在开封府等着。到了那一天，我带你去陷空岛吃海鲜。行吗？”
　　展昭想了想，白玉堂正紧张着，就听见他问：“管够吗？”
　　白玉堂：“……”
　　两人磨蹭一会儿回到开封府，意外看见包大人在花园里起了一个祭台，供奉着玉皇大帝，口中念念有词：“我就是一时秃噜嘴……”
　　楚离劝道：“舅舅……”
　　包拯压着声音道：“你不许乱叫！”一个冒犯玉帝不够，又来一个沟通魔族，他非得罪加一等不可！
　　白玉堂皱着眉：“这是干什么？”
　　楚离无奈地说：“你们大人入狱了。”
　　展昭好奇道：“什么狱？”
　　楚离：“求生欲。”
　　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