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当长相忆》小图图

9、礼成夫妻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耽搁，不过三四日的时间，迎亲队伍就到了岳城云家堡。
　　云家堡的客人非常多，武林中能叫得上名号的人士皆来参加婚礼，加上云家堡的众多亲戚，偌大的云家堡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云家堡管事的都在大门口迎接，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自然也不少。
　　门房在马车旁搭好了矮梯，云楼白翻身下马门，从喜婆手中接过红绸走向新娘所在的马车。
　　从马车驶近，众人便发现赶马车的那人俊美出奇，黑发黑袍，单腿撑在座位上，抱着长剑慵懒地靠着车门。
　　马车帘子遮得严实，连新娘的衣角都看不见，众人见看不着新娘欲起哄热闹，却不曾想，对上那赶马车之人冷肃的眼神，顿时大气不出，生怕那人不高兴在这热闹场合做出不合宜之事。
　　“哥，马车里太闷。”清婉明亮的声音传出车外，众人惊奇，也惊叹那赶马车的俊美男子接下来的动作。
　　逸之跃下马车，掀了帘子，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他手上，然后只见一身着火红嫁衣的曼妙女子躬身出了马车，只是众人只闻声音却不得见真容，艳红的盖头将她的脸遮得严实。
　　宛岑低着头看矮梯，慢慢下了马车，然后面前多了一片通红。
　　“拉着吧，一会儿我会走慢点。”身边也是红火的一片，宛岑竟然惊叹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声音低沉却有力，她不忸怩，依言拽紧了红绸。逸之跟在一旁，默不作声。
　　云楼白领着她上了阶梯，过了门栏，然后等着她越火盆，踩五谷，行过前院大道，最后进了大厅。
　　宛岑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能盯着自己脚下，这样走路有些别扭，好在云楼白一直走在身边，逸之也在一旁护着，她还不至于摇晃摔倒。周围声音嘈杂，宛岑听不清，大约知道是些道喜之言。进入大厅后，有两人迎了上来，看走路的轻重便知道这两人武功不低，左斜方能看见两双黑靴和一青一蓝的衣摆。
　　“楼白今天越发英俊了。”
　　宛岑蹙了蹙眉，这声音里有着深深的戏谑，如此精明的人只有善于经商的大少爷云月白。
　　“我比较好奇弟妹如何的美貌，路上辛苦了弟妹。”说着竟是朝向了宛岑，宛岑听这声音没有什么深意，只是礼节性的问候，便是那向来慵懒的二少爷云郁白，自己也不忸怩，温声道：“多谢二少爷关心。”
　　云月白和云郁白闻言皆是一惊，看着文弱的女子竟然只凭声音就能知晓他们二人的身份，的确有些意思。
　　“两位少爷，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成礼。”礼官在一旁提醒。
　　“好，不能耽误。”云月白大手一挥带着二弟退到一侧，抬眼又看见了宛岑旁边保持距离却时刻保护着的黑袍男子，眼中升起探究。
　　云楼白和宛岑向前几步，在堂前停住，上位坐着云家堡堡主云石怿和夫人玉竹。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一拜天地！”礼官朗声高呼。
　　宛岑转身面对堂外，感受到旁边那人也转身后，两人齐齐对着天地深鞠一躬。
　　“二拜高堂！”转身再拜。
　　“夫妻对拜！”
　　宛岑转向左边，面前站的是自己以后的丈夫，云家堡的少主云楼白。这样的婚礼，宛岑却没有什么欣喜，却还是行礼。云楼白看着面前盖着盖头的纤瘦女子，自己竟然不能扑捉到自己此刻的心思，缓缓躬身行完礼，起身时突然觉得恍惚。
　　“礼成！送入洞房。”礼官又一声高呼，立即厅内厅外想起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宛岑不经意又蹙了下眉，跟着喜婆和丫鬟往后院走，渐渐外面的声音小了下来，等到自己进了房门坐到床边时，宛岑突然发现自己实在又渴又饿。
　　“有人吗？”
　　“少夫人，怎么了？”
　　宛岑一听是晓镜的声音，于是放下心来，又问：“屋内还有人吗？”
　　“少夫人，她们都下去领赏去了，只有奴婢一人。”晓镜在床边站着。
　　宛岑听完轻吐一口气，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立即抬手将盖头掀开来。晓镜被这突然起来的动作震惊到了，随即反应过来：“少夫人，不可自己接盖头啊。”说着又去拿了盖头想要替她盖上。
　　宛岑制止她的动作，吩咐道：“没关系，一会儿你们少主来的时候再盖上就行。还早着呢，我这样实在闷得紧。晓镜，我有些饿了，你能帮我找些吃的吗？”
　　晓镜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少夫人是自己的主子，她的话自己自然要遵从，立即应了，然后出了房门去厨房找吃食。
　　宛岑终于轻松，仔细取下了头上的凤冠，起身出到外屋，倒了水喝，才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宽大，充实，屋内一应铺设都齐全，屏风外是堂室，中央置了桌凳，由门进来摆设两盆约人高的植物，然后是红火的地毯，一直到矮塌，矮塌后面是书桌，文房四宝齐全，书桌后面放置了两个大的书架，大部分放了书，其中参差放置了青白大小不一的瓷瓶，看得出有些年份价值。
　　屏风内是床，床头尾安置两个衣柜，床头还有一个带铜镜的宽大梳妆台，应该是才添置的，样式颜色都鲜艳。梳妆台上胭脂水粉、梳妆用饰一应俱全。宛岑莞尔，这些东西颇见当家主事的细心，只是自己应该不怎么用得到。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晓镜便端着食盘进来，两三样小菜，一盅煨汤，一碗米饭，还有一壶茶。“少夫人，你快吃吧。”
　　宛岑绕过屏风到桌边坐下，看着只有一双筷子，有些不忍。自己从早到现在未进米水，晓镜自然也没有吃东西，再加上自己不习惯吃饭有人在一旁干看着，“晓镜，你也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去外面吃点吧。这里我自己就好，一会儿你直接下去休息就好，我这边就不用你照顾了。”
　　晓镜感动之余也有些担心：“少夫人，只你一个人。”
　　“无碍，到天黑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你们少主应该就回房了。”
　　晓镜闻言面上一红，只好答应，退出了房门。
　　宛岑快速吃着东西，饿了一天实在难受，吃得有些急，她着急地拿过茶杯倒茶。终于喝了一口茶将口中的饭菜咽下，拍了拍胸口，刚才差点噎着，宛岑不禁自嘲一笑，女人为了成个亲，饿了一天也实在可怜。
　　新娘不可踏出房门，桌上的碗筷只得稍微收拾整洁些。天色开始泛黑，宛岑闲来无事便去书架上随意取了本书来看。
　　“没想到竟然是谢安的文集。”宛岑翻开后有些欣喜，于是拉开椅子坐在书桌旁认真看了起来。书上还有人做注，那笔记干净整洁，小楷苍劲有力，宛岑心生赞赏，看得越发入迷。

作者有话说

　　最喜两家婚嫁毕，一时抽得尚平身。——白居易《闲吟赠皇甫郎中亲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