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当长相忆》小图图

68、坐月子（上）

　　允慈和央顾到云家堡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宛岑开始坐月子，云楼白直接严厉制止她，不准出门，不准见风，不准碰凉的，本来也是不准她下床的，但是宛岑哪里熬得过。
　　云承瑞渐渐长开，小脸肉嘟嘟的，云琴和奶娘仔仔细细地将胎毛剃干净，又盥洗了重新包好。宛岑刚看到孩子的时候，他还是皱皱巴巴的一团，眉头皱了一下。现在这个漂亮可爱的孩子才想她和云楼白的儿子嘛！
　　宛岑没有让奶娘喂，而是坚持自己喂奶。云楼白也同意，云承瑞乖巧，除了饿的时候哼唧两声，平日里皆是安静地睡着或是瞪着大眼睛躺在宛岑身边，母子两大眼对小眼。
　　“呼呼——瑞儿，瑞儿。”
　　宛岑侧躺在床内，云承瑞包在襁褓内，就放在宛岑旁边。云楼白半靠着床板，在外侧护着儿子。
　　“楼白，瑞儿真好看。”宛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云承瑞的脸颊，“你看，你的脸肉嘟嘟的，真乖。”
　　云楼白抬手去揉她的头。宛岑因为坐月子，一直都是散着发，最多用发带松松散散地扎着，身上也没有带任何饰品，就怕扎着云承瑞。
　　宛岑打掉云楼白的手，嘟囔：“又揉我头。”
　　云楼白轻笑，唇角上扬，宛岑总觉得，自从承瑞出生，云楼白的笑容便多了些慈爱，应该是做了父亲之后才会有的吧。
　　“我让晓镜做了甜鸡蛋，端来你尝尝？”
　　“嗯嗯！”宛岑小鸡啄米。云楼白起身出去。
　　云承瑞晃动着小手，胡乱抓着包裹他的小毡。宛岑被逗笑，将手指送到他乱挥的小手中。云承瑞一把抓住，拖拽着往自己嘴里送去。
　　“哎呀呀——不能吃手指！”
　　宛岑缩了缩，云承瑞哪里肯放手，仍就使劲儿拽着。
　　“嗯啊！”
　　“好瑞儿，娘亲的手指不好吃，我们不吃啊。”宛岑缩手，云承瑞拖着，一直僵持。
　　“楼白，瑞儿力气好大！”宛岑惊呼。
　　云楼白端着甜鸡蛋进来，就看见母子两玩得正起劲。
　　时值三月，气温越发暖和。宛岑着白色中衣，单手撑着上身，头发松散落在肩上，还有一绺落在云承苏额头，此刻正笑着都弄孩子，露出左颊浅浅的梨涡，美好而艳丽。
　　云楼白一手端着碗，一手撩了衣袍坐到床边。先是点了点云承苏的脸颊，然后将那一绺头发拂开。
　　“来。”云楼白舀了勺甜鸡蛋凑到宛岑唇边。
　　宛岑有只手被云承瑞抓着，便就任由云楼白喂自己。吃了四五口，碗里去了大半，宛岑便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了。
　　“乖，吃完。”云楼白哄着。
　　宛岑鼓着腮帮子，云楼白又将勺子凑过来，浅笑着看她。
　　“吃不下了。”宛岑继续撒娇。
　　云楼白将勺子放到碗里，伸手去捏她的脸颊，“多吃点，不然瑞儿和我都要受罪。”
　　宛岑瞪眼，疑惑：“关你什么事？”
　　云楼白一本正经，“多吃点才有力气，肉多点手感好。”
　　宛岑窘，脸红，抽手出来打他，被云楼白一把抓住，送到唇边吻了一下。
　　“好了，把它吃完。”云楼白放开她，继续喂。
　　宛岑只好又勉强把碗里的鸡蛋吃完，继续去逗孩子。
　　云楼白失笑，也不去打趣她，自己的小娘子啊，成亲这么久，孩子都有了，还是如此害羞。
　　傍晚，允慈过来为宛岑诊脉，便又陪着说了会儿话。
　　“师娘，哥哥和宁安还好吗？”
　　允慈点头，有些无奈却还是欣慰，“宁安是个好孩子，我和你师父都喜欢。关键是她和逸之两人情投意合，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走过来的。”
　　“哥哥好久都没有给我写信了。”宛岑失望。
　　允慈无奈，“你这孩子，还跟自己的嫂子争风吃醋。”
　　“我怎么都是哥哥唯一的妹妹嘛。”宛岑撒娇。
　　“逸之去河中了，想来瑞儿满月的时候，他就能来了。”
　　“哎——”宛岑叹气，思及河中玉氏山庄对玉宁安的所作所为，就气不打一处来，“宁安怎么都是玉庄主的亲生女儿，就算再是庶出，都是亲骨肉啊。怎么就能如此待她呢？”
　　“玉氏百年，自古就是为皇家卖命，与皇家联姻本就是最直接的方式。但是哪曾想那玉静娴死活不愿意嫁过去，又是皇上下旨，玉庄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允慈感叹。
　　“难怪哥哥要去相空寺找爹，又去了上京。”宛岑也是怅然，又道：“不过皇上倒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他是位明君，又有你爹的信件，逸之才算没有困难。”
　　“哥哥能为了宁安做这么多，定是爱极了宁安。”
　　允慈看着自己的徒弟，一个被自己的夫君宠着，一个费尽心思宠别人，都是极重感情的人，到底是兄妹两啊。
　　“好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了。你好好养着身子，往生路的事一直有我，你也不要费神。至于上次提到收徒的事，遇到合适的便收了吧，送到生死谷就是了，师娘给你带。”允慈上前握住宛岑的手。
　　宛岑眼睛通红，一把扑倒允慈怀里，“师娘，你对我和哥哥这么好，可我们总给你添麻烦。”
　　“傻丫头，说的什么话。你和逸之是我们的徒弟，我们又没有孩子，早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哪有孩子不给自己父母添堵的？”允慈拍着她的背，又道：“你也是孩子的娘了，这样的心思难道还不懂？”
　　“师娘……”宛岑堪堪忍住泪，抱着允慈的腰，在她怀里撒娇。
　　“好了，自己都是当娘的，怎么还跟孩子一般？”允慈扶着她的肩，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无奈地摇头，“坐月子呢！可不能哭，哭坏了可如何是好？楼白也该不高兴了。”
　　宛岑鼓腮，允慈捏了捏，起身，“我回了，你师父估计也等久了。”
　　“让云琴送您过去。”宛岑道。
　　“行！”允慈依她。
　　宛岑便目送允慈离开。
　　云楼白抱着云承瑞进来。
　　“楼白。”
　　云楼白抱着孩子坐到床上，将孩子放到中间，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
　　宛岑心里觉得堵堵的，“楼白，当时我娘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会为我爹殉情的。”
　　云楼白将手垫到她头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过云承瑞，握着宛岑的，捏了捏她的手，“嗯，她很爱你和逸之。”
　　“有了瑞儿之后，我才明白，我在爹娘，还有师父师娘心中是那么重要。”
　　云楼白看着睡着的云承瑞，感到满足，“嗯，所以他们不悔。”
　　“是啊，他们从来不后悔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就像我们为了瑞儿可以做任何事一样。”宛岑抽手去轻轻抚摸云承瑞的脸颊。
　　云承瑞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小手半握成拳放在耳边，把头歪向一边。感受到宛岑在摸他，小手在脸上挠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宛岑心里的堵塞一下子被他逗没了，轻轻笑了。
　　云楼白也是失笑，指腹轻点云承瑞的额头，有了儿子，宛岑也不会将心思更多放到别的事情上，到底也算是好事。
　　“宛儿，大哥想让你为承苏的妹妹取个名字。”
　　“大哥怎么让我取？”
　　“大嫂也同意。”云楼白其实也不明白云月白为何让宛岑来取名。
　　宛岑想了一下，又看向承瑞，两人同一天出生，但女孩比男孩先，名字却还没定下。“叫云含薇吧，含幽和采薇都是很好看的花，寓意侄女也如含幽和采薇一般美丽。”
　　“好。”云楼白浅笑着应了。

作者有话说

　　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白居易《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