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要黑化》重重迷雾中

12、第二个世界（3） 看样子面具

　　看样子面具是不能再用了。

　　气氛更加尴尬，秋末看了一眼坏掉的面具，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封轻寒急忙跟上。

　　秋末也不再说话，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长久的沉默之后，封轻寒终于忍不住问：“师父，为什么要戴面具？”明明长得那么好看。

　　秋末语气不似平时的温和，而是淡淡的：“习惯而已。”

　　秋末自小便生的美丽异常，他身为男子，容颜却妖娆轻佻，年少时出外游历曾因为出挑的容貌而惹来了不少麻烦，他便戴了面具，为方便，只是没想到成了习惯，一戴就是许多年。

　　“很重要吗？师父是不是生气？”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必过于在意。”面具坏了便坏了，他看着低着头的封轻寒，淡淡一笑，轻轻拉起封轻寒的手，与其并肩。

　　之后又过了许久，天气渐渐转寒，今年雪下的格外早，还未到冬至，大雪就下了三四场。

　　秋末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如今只不过受了些风寒，便要咳血，眼底都是一层淡淡的青色。

　　恐怕离秋末的死期不久了。

　　自从面具被封轻寒摔坏了之后，秋末就再也没有带过面具，可他绝伦的美貌此时也黯然失色，因为身体虚弱吃不下东西，秋末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青白的脸色，乌紫的嘴唇，无一不昭著着他生命的迅速流失。

　　“师父，我给你熬了桂花粥，你尝一口吧！”封轻寒泪眼涟涟的端着一碗粥，她现在就在秋末的房间里，她想进秋末的房间想了四年，如今终于进来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最近她变得很奇怪，看着秋末身体突然变差，她内心生发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与难过，这并不是她的情绪，而是残留在她身体里秋离的感情，她被秋离的感情所支配，甚至有时候都不能控制自己的举动。

　　例如现在。

　　“为师不饿，你不用这么麻烦。”秋末的语气依旧是淡然如水，即使病如膏肓，却仍是一副自若的模样，仿佛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慌。

　　“都是因为我，若那日我没缠着师父堆雪人，师父就不会受寒，就不会生病。”封轻寒的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滚落，掉在桂花粥里，散入升腾的热气中。

　　“这不怪你，为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使不受风寒，也总有一日会这样，人总是会死。”

　　封轻寒猛地抱住秋末，哭的更加凄惨：“我不要师父死，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师父吗？徒儿不能离开师父。”

　　秋末轻轻拍了拍封轻寒的背，沉默。

　　办法是有的，那就是将封轻寒的心脏整颗剖出，作为药引入药，方能治疗他的顽疾。秋末苦笑一声，他游历世间，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寻找合适的药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又成功将她炼成药人，只要将眼前人的心脏挖出，盼望了多年的健康便唾手可得，但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到了最后的关头，他竟舍不得下手了。

　　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武功医术，教她人情世故，将她从一张白纸变成如此炫目迷人的珍宝，她对他而言，是可随时抛弃的棋子？不，她早就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了他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第一次主动亲近一个人，第一次对人如此温柔，他有极强的洁癖，不喜欢一切来自于其他人的任何东西，却喝了她四年的鲜血，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滚烫真实，他伸手抱紧了怀中的人，心思百转千回。

　　他对封轻寒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亲戚之情？男女之情？朋友之情？似乎都不是，封轻寒仿佛就是另一个他自己，他可以毫不掩饰的相信，放下所有防备的亲近。

　　他想呵护她一生一世，所以，他怎么会忍心杀她呢？

　　“轻寒，为师床头应该有个盒匣子，把它拿过来。”秋末轻轻推开她，声音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封轻寒听话的去找，果然在床头找到一个檀木匣子。

　　这檀木匣子做工极其精致，顶上刻了对嬉戏的龙凤，封轻寒觉得眼熟，猛地想起，这就是四年前引得秋末训斥自己的那个匣子。

　　“这匣子里装的是离魂珠，若是师父死了，你就把这个匣子送到在任武林盟主的手上。知道了吗？”秋末认真的看着封轻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

　　封轻寒被离魂珠这三个字吓了一跳，传说离魂珠有聚集魂魄，起死回生的奇效，是人人都想得到的武林至宝，弄了半天，离魂珠居然一直被放在医仙谷，封轻寒突然明白了前世魔教为何要血洗医仙谷的原因，原来离魂珠一直被藏在这里。

　　“我不要！”封轻寒一遍回话一遍抽泣：“师父不会死的！”

　　“听话！”秋末压低语调，一脸认真的表情：“届时，你一定要把离魂珠送到在任武林盟主手上！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封轻寒被镇住，用力的点点头。

　　“轻寒乖~~”秋末摸了摸封轻寒的头，气若游丝，却温柔的可怕。

　　这日，秋末的精神似乎是好了起来，甚至能够下床走动，为此，封轻寒开心的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秋末也很给面子的吃了许多。

　　今日天气甚好，二人搬了美人榻到院子里，院里梅花开的极好，二人一边欣赏梅花一边饮茶，好不惬意，不过，为了保险，秋末身上被强制性的裹了一床被子，着实破坏了些许美感。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美人榻旁炉子上的茶水还“咕嘟咕嘟”的响着，封轻寒正准备收拾回房间，刚刚起身，就被秋末抓住了手。
　　秋末的手指冰凉入骨，封轻寒被冰的一噤，忙问道：“怎么了，师父？”

　　病入膏肓后的突然转好，封轻寒极其不愿意相信这是回光返照，她万分小心的对待秋末，一丝细节也不愿放过。

　　“要下雪了。”秋末看着天空，淡淡一笑：“为师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便是这样一个雪夜。”
　　封轻寒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那时，你只穿着薄衫，邋里邋遢的，被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为师那时心里其实是嫌弃你的，所以，才把你丢到谷中不闻不问那么多年。”

　　“为师把你捡回来是有目的的，你体质奇特，若是能炼成百毒不侵的药人，对为师的顽疾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才每日喂你吃下那么毒药，呵呵，你那么聪明，一定早就察觉到了，师父呀，并不是一个好人。”

　　“这么多年来，为师对你的好，大半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放血给我，教你医术武功，皆是因为心中有愧。”

　　秋末的声音似乎低到了尘埃里，他轻声发问，小心翼翼的样子：“你可会怨我，可会恨我？”

　　封轻寒沉默了许久，闭上眼睛：“怎么不会恨你？怎么不会怨你？我恨极了你，怨极了你。”

　　秋末转头看了看封轻寒的脸，伸手摸了摸封轻寒的头，语调多温柔：“如此便好。”

　　他说如此便好，说完这四个字，就闭上了那双足矣摄人心魄的眼睛，秋末离去的极其平和。
　　雪花一片两片的落下，落到秋末紧闭的睫毛上。

　　封轻寒拉着他渐渐冰凉的手，泪水决堤，蓦地，她脑海中出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那是前世的秋离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

　　前世的秋离睡梦中听见婢女的谈话，知道了只要剖出自己的心脏入药，就可以救治秋末，秋离活了这十几载，唯一亲近的人便是秋末，秋末待她温柔随和，朝夕相处间，秋离便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得知自己的心脏可以救治师父的时候，秋离便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想要舍身，可奈何上辈子的秋离虽然体质奇特，但并没有修习武功，身体条件自然处处跟不上秋末的需求，秋末又不知为何拒绝饮下秋离的血液，待到秋末并入膏肓时，秋离还未能完全成为百毒不侵的药人，秋末便这样死去，秋离而悲痛欲绝，直到遇见了越霜隐，越霜隐气质与秋末相似，又爱穿白衣，秋离便把一腔热情投注到越霜隐身上，因爱生怨，因爱生痴，因爱生出强大的执念。

　　秋末的死是秋离的心结，是秋离执念的开始，所以，秋末不能死。

　　从怀中拿出一只随身携带的檀木匣子，取出匣子里的离魂珠。

　　这离魂珠虽有奇效，但寻常人却并不知道怎样使用，所以即使得到手，也无济于事，封轻寒自然不是常人。

　　她将离魂珠放入秋末的口中，轻轻抬起秋末的下巴让他将离魂珠吞入腹中，她割破手指，分别在秋末，眉心，嘴唇，心口处滴了一滴血，血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秋末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血色，封轻寒舒了一口气，秋末的生魂被她留在了体内，剩下的二魂七魄就要等离魂珠慢慢收集了，至于时间要多久，无从得知。

　　在医仙谷守了秋末一年后，封轻寒决定出谷，她已经满了十七岁，到了要去找越霜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