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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个世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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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碰这个匣子的!”回答她的却是一声严厉的斥责。
封轻寒没想到师父反应这么大,手一滑,匣子落在地上,从中滚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白色珠子,因为惯性,珠子慢慢滚到秋末的脚下。
秋末急忙将珠子拾起,确定完好无损之后,深深舒了口气。
“师父...”封轻寒被刚刚那句厉喝吓到,相处这么久,秋末还是第一次对她这么凶,她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瑟缩在角落,叫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秋末连忙整理好情绪,摆出一副温柔好师父的姿态微笑着安抚受惊的封轻寒:“对不起,师父不是故意吼你的,是师父不好,你能不能原谅师父?”
封轻寒见师父都跟自己道歉了,便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秋末将她半揽入怀中,似哄似诱:“只是,封轻寒要答应为师,不能再随意进入师父的房间了。好不好?”
“为什么?”封轻寒撒娇似的环住秋末的脖子,完全一副被宠坏的模样:“难不成师父的房间里藏着什么秘密?”封轻寒一边问一边细细盯着秋末的眼睛,试图向从中看出点端倪。
可却未能如愿,秋末眼里尽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一丝慌乱之色也无,他的面具把他的脸挡的严严实实,封轻寒也不能看出他此时表情如何,心中渐渐升起恼怒之意,但却仍要装得一副天真模样。
“秘密倒是没有,只不过是为师房间里养了许多毒物,怕伤着你。”秋末揉了揉封轻寒的头发,十足宠溺的样子。
“那好吧,我不再去便是。”封轻寒嘴上虽答应,但心中却生出一定要去他房间一探究竟的念头,她对秋末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想法,他的目的以及他为什么会死,这些秋离都无从得知,她的能力还没达到能窥视到主要任务以外的人的地步,到达这个奇妙空间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生出想要变得更强大的想法。
虽然封轻寒决定了要去看看秋末房间里的秘密,但自从那次之后,秋末就在房门口设了阵法,她现在对八卦五行只懂些凤毛麟角,自然是破不了她门口的阵法的。
但封轻寒又怎么会轻易服输?为了破解秋末门口的阵法,她愈发努力学习奇门遁甲之术,可封轻寒毕竟不是天才,她跟着秋末学了足足四年,才略有小成。
第不知几百次破阵失败后封轻寒几乎要放弃了,她仿佛天生不是学这块的料,秋末保无保留地将所有本领倾囊相授,她的艺术和武功几乎都可以和秋末并肩,但只有这奇门遁甲之术,她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秋末的水平。
这几年她与秋末相处十分融洽,虽然秋末为人清冷,但秋末对她的态度却一日温柔过一日,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虽然是带有目的性的,但不得不说,秋末这个师父当的还是很称职的,别人的徒弟该有的,她一样不少,别人的徒弟没有的,她也都有,总之,封轻寒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虽然每日都要吃下大量的毒药,但这具身体构造奇特,这点小毒根本伤不了她分毫,反而因为毒物的奇效,让她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迷人的风情。
相比封轻寒的惬意悠闲,秋末这两年过的却是不太好的,他的身体似乎停止而生长,明明已经满了二十七岁,但他却仍是少年的模样,身形依旧清瘦,皮肤更是苍白到了极致,他又爱穿白衣,宽大的衣袍趁着伶仃的骨架,仿佛他下一秒会乘风而去,羽化成仙。
“师父,可算找到你了。”封轻寒找了大半天,才找着躲在树荫里乘凉的秋末,今天天气极好,阳光穿过树叶,在秋末身上倒映了斑驳的树影,微风习习,趁着暖阳,竟让人有些想要昏昏欲睡。
“流芳草,可寻到了?”秋末的声音淡淡的,就像他的人一样,平淡如指缝中不经意流逝的岁月,温柔却疏离,看到封轻寒的人,秋末清冷的眸子才露出一丝暖意。
封轻寒微微喘着气,从荷包中翻出被蹂躏的有些蔫了的流芳草,这流芳草看似平平无奇,就像路边普通的杂草,但本身却含有剧毒,常人若是误食,半个时辰便会死去。
“找到了。”封轻寒喘匀了气,一屁股做到秋末身边,她一手拿着流芳草,一手拿着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刀,询问似得开口:“现在吃吗?”
“确实是流芳草,这流芳草极难找到,此番你定是费了大功夫。”秋末点点头,摸了摸流芳草有些枯萎的叶片:“现在别吃,这流芳草还要与另一种东西混合,才能充分发挥它的毒性,随我过来。”
秋末把封轻寒带到了后山的溪湖边,这溪湖水清可见底,湖边开着美丽的紫色小花,封轻寒曾听秋末说过,这紫色小花名叫“幽梦”,花香有凝神筑梦的奇效,但其根茎却有毒,吃了以后便会陷入昏迷,现在江湖上用的蒙汗药中,便有幽梦这一成分。
秋末轻轻折下一朵幽梦,扯下一瓣花瓣,递给封轻寒:“将这花瓣含在口中,半盏茶后,再吃流芳草。”
封轻寒听话的照做了,将流芳草全部吃下后,封轻寒顿时觉得腹腔中翻涌着一股血腥之气,她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碗,划破自己手掌,接了满满一碗的鲜血。
“师父请享用。”封轻寒恭敬地把玉碗递到秋末面前,却因为碗中血液太多,洒了几滴在秋末雪白的衣袍上,只见那被血浸染的地方迅速的被腐蚀了一个洞。封轻寒吐了吐舌头,又弄坏了师父一件衣服。。。。。。
秋末并没在意衣袍上的血迹,他接过玉碗,慢慢饮下碗中血液,封轻寒的血液不但没有寻常人血液的腥气,反而甜的腻人,不知为何,封轻寒体内毒素积累的越多,她的血液就越香甜,最近几乎甜到了极点,喝她的血液,就如同再吃被糖腌制入骨的蜜饯。
秋末本不喜欢任何来自于他人的东西,却出奇的并不讨厌封轻寒的血,兴许是因为封轻寒的血是甜的的缘故。
秋末饮完鲜血,顿时感觉身体温暖了许多,苍白的肤色似乎也有了些许血色,此时他虽带着面具,但那浑然天成的魅色,却是面具无法掩盖的。
不知这面具下,是怎样好看的一张脸呢?
封轻寒突然笑了,秋末看她笑得开心,便问:“为何发笑?”
封轻寒尚未止住笑意:“徒儿从前只见画本子上写过那些居于山中喜欢迷惑路过书生吸人精血的美貌艳鬼,没想到如今居然能亲眼一见。”
“如何?”
“师父饮完血的模样,简直像极了那书中的艳鬼。”封轻寒看了看秋末,又笑了起来。
秋末眯了眯眼,一副餍足的样子,他揉了揉封轻寒的头发,突然靠近:“若为师是吸人精血的艳鬼,徒儿你又是谁呢?”
“我嘛。。。”封轻寒摆出思考的表情:“我自然就是那被艳鬼迷惑,心甘情愿送上门的傻书生喽~~”
医仙谷后山的风景,见过一次的人就再也不会忘记,漫山遍野的幽梦静静开放,蓝天白云趁着溪湖波光粼粼的水面,只是看着这样的画面就让人心旷神怡。
秋末刚饮过血,正需要休息,他也不讲究,挑选了一处树荫,便躺了下来,此时正是春季,阳光绿树,湖光山色,又有不时吹过的习习微风,他看着封轻寒逆光的身影,目光预发柔和,不消片刻,秋末便沉沉睡去。
封轻寒看秋末睡着了,便安静了下来,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便是如此,亲密却疏离,随意但尊卑分明。
后山是禁地,若非秋末的允许,即便是封轻寒也不可以随意进入,环顾四周,封轻寒并没有看出这后山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她伸手划过湖面,荡起浅浅的水波,她自己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极了,看了会儿远处的山,又看了会天上的云,最后,她的眼神落到了秋末身上。
秋末像是真的困了,睡得毫无防备,太阳渐渐西斜,他慢慢暴露在阳光下,银白色的面具反射出莹莹的光。
真想看看这面具下藏了张什么样的脸。是英俊潇洒,还是丑陋可鄙?
鬼使神差的,封轻寒默默地走进秋末,蹲下身,伸手拿掉了秋末的面具。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眉眼像是画工非凡的画师一笔一笔细细描绘上去的,精致却又透着淡淡的随意,他的眉宇间似乎荡漾着写意山水,让人沉醉其间,不可自拔。
他的长睫微微颤动,不禁让人盼望他能睁开眼睛,就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真的睁开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封轻寒拿着面具的手僵住,两人距离极近,似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看够了?”秋末的声音打破了漫长的沉默,他盯着封轻寒的眼睛,清冷的眼神如同碾碎的寒冰,透出无穷的冷意。
封轻寒反应过来,猛地背过身去,不敢看秋末。
待封轻寒梳理好心情,秋末早就起身准备走了,她拿着面具,不知该还还是不改还,直到秋末向她伸出手。
她慢吞吞的把面具递给秋末,低着头沉默不敢说话,没想到手一滑,面具刚好掉到一块石头上,摔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