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s Child 世界之子 Xanthe著》w

3、第二章 沃特叔叔

　　五岁那年对我来说尤为重要，因为那是沃特叔叔来农场的时间。我至今仍能鲜明的记起那天的情景。那是一个夏末时节，我爸爸正忙着弄第二批干草。他天刚亮的时候就出门了，得到傍晚才能回来。我的父母并不富裕—当大饲养场控量的时候，他们只能饲养一条母牛。那只能让我们家勉强收支平衡，所以我们的条件总是在贫困的边缘盘旋。我爸爸没有钱雇佣工人帮他干活，所以，沃特叔叔他就像是我们的天使和守护神，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现在我仍然觉得这样的形容很接近他给我的感觉，但当我在他耳边絮叨的时候，他总是一边摇头一边吼我。

　　那天是下午，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当时我正出神地看一条蜈蚣在土地上向大门那边爬。我被它一大片的细小的脚给震撼住了。它们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行路声音，当然这只有我能听到。我全神贯注地观察，没有注意到小路那头的大门开了。平常我能听见人们在一两哩外过来的声音，但现在我在发呆。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阳光笼罩了下来，吓了我一跳，赶紧抬头看。我是个很小的小孩，跪在脏脏的地上，从这个角度仰视上去，沃特叔叔就像一个巨人。他有修长的双腿，宽阔强大的胸膛，落日在他光秃的头顶后移动。我盯着他很长时间，他也盯着我。从来没有人能和我凝视那么长时间。其他人要么会转开脸去，要么就问我是不是没事，或我为什么盯着看。看起来，那时，沃特叔叔对我着迷了，就像我对他一样。我发誓，我看见他身后的太阳慢慢落下去，我们两个一直没有动也没有中断。然后，互相凝视着迷很长时间以后，他清清嗓子，笑了。我也笑了。我马上喜欢上了他。我一直就是一个靠本能行事的人，不知为什么，当时在我内心深处，我就知道这是我简短的生命中发生过的最重要的事情。事实上，那次相遇也足可以证明是发生在我生命中唯一最重要的事情。

　　“你肯定是威廉，”他说，他的声音低沉但是和蔼。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我目前不叫威廉——但威廉这个名字听起来才是对的，才是我固有的真实的必须承受的名字。我皱起眉毛。
　　“我爸爸妈妈叫我亚当，”我告诉他。
　　他停了一下，可能他之前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现在不可避免地开始考虑。他脸上戴着一幅眼镜。于是我又对着他那在眼镜折射的阳光中闪闪发亮的温暖的棕色眼睛着迷。

　　“啊，是亚当。你好。”我看着他弯下腰，伸出手。以前从来没有人要和我握手。我只是个小孩，没有人会和小孩握手。沃特叔叔似乎一直把我当作我内心里，有一天要成为的那个人来对待，而不是外表上的孩子。当我握住他的手时，如果这时天堂的门忽然打开，天使组成的唱诗班开始歌唱，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他的手很温暖。当我的小手陷在里面看不见的一瞬间，我意识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会很安全。这个接触还有其他感知——一个名字的记忆。我抬头看他，我记得我当时感觉有些意外，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但他说我当时是难以想象的自信。他还说，我那种严肃又精明的表情实在吓得他够呛。不过，当我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更加受冲击。

　　“沃特叔叔，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眼神再次闪烁起来，我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光还是震惊。他把下颚微微偏向一边——我很快就熟悉了这个他特有的小动作。

　　“你知道？”他皱了下眉毛，随即笑起来。“噢，可能你就知道，”他耸了耸肩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威……呃，亚当？”

　　“没关系。你可以在我爸爸妈妈听不见的时候叫我威廉，”我安慰他。我没有回答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就是知道。我想可能我生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叫我养父母给我起的那个名字。我们都寻声转过去。

　　“亚当，你在干……？哦……你好……有什么事么？”妈妈忽然刹住声，紧张地盯着陌生人。他面带微笑礼貌地点头致意。

　　“葛瑞珏夫人？我叫沃特•斯金纳。我是来找……”他顿了一下扫了我一眼。“工作，”他说。她摇头，抢过我的手拉离他，就好像他会偷走我。我妈妈总是对我过度保护。她一直想要孩子，我刚来的时候她甚至不相信我就是她的了，天天害怕我会忽然消失。现在回想起来，她比我想得要有远见。总有危险围绕着我。还有，当时我不知道沃特叔叔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没有工作，”我妈妈说。“我们雇不起人。”
　　“我可以不要钱，”沃特叔叔温和地说。“能有地方收留我睡觉就行—牛棚就可以。”他看了眼牛棚。“你们在收割的时候会有很多活要做，我相信自己能帮上忙。”

　　我妈妈还是摇头。

　　“不用。我会问问我的丈夫。不需要。”她说。而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对沃特叔叔笑。我知道，就算她不同意，他还是会留下来。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情，我爸爸几个小时后蹒跚地回到家里。他的脚踝扭到了，肿得非常厉害。看来在他康复以前，他只能坐着休息，不能工作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不要工钱的劳动力能提供帮助，十在让人难以拒绝。于是，沃特叔叔就这样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