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s Child 世界之子 Xanthe著》w

2、第一章 我的养父母

　　我想时至今日，所有人对天启日那天的每一个精确的细节仍然记忆犹新。十年前，当我们的旧世界结束新世界开始的那天。成千上万的书籍、数不清的纪录片被制作，用来记录它，同时，我们还被难以计数的录像和电视重现轰击—那天所有计划的细节和为此做的所有准备工作。那天，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我作为事件的中心，公众对于我个人信息的挖掘欲望显得贪得无厌。我不介意—我能理解这种好奇心，但这之中总有一环人性的元素被忽略，现在我想是我填补空白的时候了。不论那些神话和传说把我冲到什么高度，毕竟，我是人类。我不是十岁的时候从一个蛋里蹦出来参与我们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我被一批勇敢的人们喂养，教育，保护。我所有的感激之情都不足够表达那些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对我的爱和亲切。他们不是所有人都健在，有些在保护我的时候牺牲了，但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他们。

　　我经常在会见的时候被问及我最早的童年时代是怎么样的，然后我的回答总是：哪一个？我的童年可以分为四个明显的阶段，但有一件事是我肯定的，我被他们所有人爱着，尽管在我成长的时候发生了那些事情。

　　我第一个同年是在我十个月的时候，那时我有一些关于我生母的记忆，但仅仅比以后对她的记忆要多些。在我第一个生日之前，我被收养了。这是我童年的第二个时期，它持续到我六岁的时候。我鲜明地记得那些早年的日子—也许是因为我脑子的独特构成。我总是拥有通过那些特别的强烈颜色看见我自己的和围绕着我的生命的能力。我的记忆力是超常的。但是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不知道其他人不能像我一样看见的颜色和形状的微妙精细的差别，他们也不能像我一样鲜明地记住那些发生的气味，声音和触感，当时，我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我的养父母是老实人。辛勤工作，保守，善良；但他们从没想过认真地去理解我。有些时候，即使是这样，我感觉他们像低能儿。我不属于—我从一开始就能理解所有的事情。我爱我的母亲和父亲，但是我烦恼地知道我不属于他们，我也不能和他们在一起。我的亲人与世隔绝—我想，如果他们不期望收养我，他们完全可以不用去外面的世界冒险。然后当他们得到我的时候，立即再次关上大门，回到他们热爱的那种简单宁静的生活方式中。他们在怀俄明州靠一个大牧场维生。那是个很大的地方，同时他们很穷困。他们尽量自给自足，爸爸出外用贩卖他的雕刻品补充我们不够的那部分收入。让我妈妈在家照看房子，教育我。我一直是在家学习，因为我的妈妈只要看不见我就会感到恐慌—我想那是因为她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有了孩子，所以她对我保护过度了。除了这个之外，我父母是极端的信教徒，他们尽量避免接触那个他们认为不敬神的外部世界。我们在这个小农场里与世隔绝，去邻近镇上的机会都是很罕见的，我们家里甚至没有电视机。所以我有一种超然世外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才保证了我生命最早几年的安全。

　　我母亲是个有又长又黑的头发，和不变的闷闷不乐表情的女人。她几乎对所有的事情都表现出焦躁的情绪—我们是不是有足够的钱过冬，农场里的家畜会不会生病，我会不会太热或者太冷，我是不是开心。我很开心了，但是即使这样，我感到这不是我真正的生活，虽然当时我太小而不能把这种感受用语言来表达。所以我等待，虽然，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命运之神的手指那样直直指着我。我踉跄着脚步，在院子里的泥地里玩耍，在鸡群后面拍着手追跑。有些时候，我可以坐在那里一连几个小时只是凝视空气—这让我母亲和父亲担心了，他们甚至想我可能患了自闭症。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事实上，这不对应任何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不但能开口说话，而且吐字清晰，这比一般人要早很多。而且，当我能讲话的时候，我表现出不可致信的早熟。我感知世界的方法也是很特别。我能看见色彩精细的世界，能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我张开嘴，能用味觉感知世界；我能分辨出上百种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玫瑰和丁香花环绕着房子，畜棚里14种不同的动物的气味，田野里小紫花那种香香的甜润的味道，农场一或者两哩外公路上飞驰过的汽车尾气产生的那种刺鼻的气味……所有的这些混合在一起，而我可以从中分辨出每一种单独的味道。我能看见光谱—当我的爸爸妈妈看一棵树的时候，他们只能看见它绿色的叶子。但是如果我坐下安静并且集中精神，我能看见太阳照射在每一片叶子下面，所形成的影子的每一个微妙变化。我甚至能听见一条漫游的毛毛虫穿过树叶时，它每一只脚于树叶表面磋磨的声音。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一个让感官快乐的地方。有时，我会迷失在它的美丽之中，那些声音，那些视觉。然后我不自觉就把身边所有的人和事排除在外了。

　　我的爸爸不喜欢我变得特别。如果他看见我傻站在那里盯着一处发呆，就会把我举起来，让我去做一些杂务，只要能把我从我的小天地中晃醒。他从来不让我就那样待着，但那样待着对我来说很重要—它让我觉得自己与环境相联接。妈妈对我比较纵容，但是我的沉默会吓到她，她会一直担心和焦躁直到我让自己离开我的小天地。只有远离他们两个的时候，我才能找到宁静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