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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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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吗?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奔脑门的寒意使他脑细胞清醒不少。
他环顾一下四周,窗户紧闭,而且还上了锁;此外,浴室内其它东西仍旧好端端地摆在原位,除了和头壳相撞而破碎的一小方浴缸,以及女人伸手拉破的塑料浴帘外,并没有其它东西损毁。
似乎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男人走向动也不动的女人身边,想藉此确定自己应该通知的是救护车还是警方。
他忽然有种今天很背的感觉。
下午时,才有个怪女人紧跟在自己身后,他本来以为又是另一个“爱慕者”,因此,在转角时停下来问她想干什么,没料到那个东方女人虽然个子娇小,但声音却很大,尖叫声引起附近人群的注意,连员警也跟着围了过来,害他差点进警局,要不是附近刚好有暴动出现,使员警赶去镇压,或许他今晚得睡看守所了。
唉……男人注视着女人浑浊不清的双眼,忍不住伸手想将她的眼睛阖上,念头一转,想到:或许她比我更背吧?至少我还活着……咦?在手接触到眼皮的同时,指尖稍来了几许温热的感觉。
至少有……四十度以上?男人诧异地抽回手,望着眼前的躯体。
他知道刚死没多久的人体温尙存,之后才会随着时间逐渐下降,然而,即使如此,也不应该高于正常人的温度。
那是……?眼前赤裸的女身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开始渗出点状茶褐色斑块,而暗红色与深绿色的血管,也恍如蜘蛛网般,慢慢地从女人底层肌肤中透出。
怎么可能……?沉睡已久的相关概念在此刻突然惊醒,男人注意到眼前的这些现象与自己不知道从何得知的“尸体知识”互相矛盾。
(死亡10到12小时,眼睛会出现云状混浊的状态。)
但女人进入浴室的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死后24小时,尸体会出现尸斑和血管突浮的情形。)
可是,女人的躯体正在他面前迅速地展示了这些□□衰败的过程。
室内的温度、湿度正常,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因素会加速尸体变化……男人按了一下额头和太阳穴,顺势拨了一下浏海,说出来……没人会相信吧?他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间。
房租才刚交的说……他有种预感,自己必须赶快离开,虽然他并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具诡异的尸体而感到害怕,但,既然没有办法用完美的逻辑向别人交代这件事,那么,这个地方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对了,忘了问她名字……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杀人凶手,但女人的死多少跟自己有点关连。
男人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这件事放在心底凭吊,他轻轻握住颈间的金属项链,将之放在额头上点一下,当作是祈祷或是祝福,然后,穿上外衣,拾起散置一旁桌上的工具袋,系在腰间,想在心田里挪出一小方空间安置这段记忆,然而,他的记忆里,只有最初与女人相拥的温柔触感,甚至连她的面孔也模糊不清。
对了,杰克给的打火机……不小心触碰到右脸上的伤疤,这使得男人记起刚才被女人拿来丢自己的小金属盒子。
那是他上回修东西时,顺手向酒吧老板借来的,虽然杰克说要送给他,不过,男人并不想欠别人人情债,于是便走向床边,打开台灯,开始寻找。
那里吗?打火机静静地躺在床板后下方的细缝间,男人屈膝趴下,想伸手捡起,此时,一股恶意伴随着淡淡的腥臭味忽然袭击过来。
(人死二天后,会因为腐败而产生的气体。)
彷佛背诵教科书一般,男人的意识中自动浮起一小段“尸体现象学”,同时,他的身体像有拥有自己的主张般,迅速地抓住打火机后,立刻原地转身,在放入工具箱的同时站起,顺势抽出其内的多功能折刀,扳开。
女人的尸体正缓缓地走向他!弥漫整个房间的恶气味越来越浓厚,那姿态怪异的躯体已经从浴室中走出,逐渐缩短和男人的距离。
歪斜几乎掉落的脑袋彷佛看得见他似的,睁着几乎夺眶而出的□□眼球,深紫色的嘴像是极端饥渴般地张开着,而那前伸抓过来的双手上,已经开始膨胀出好几个孤立的水泡。
男人知道,那些水泡之后会互相融合变成大水泡,还会破裂,露出皮肤底层暗红色的真皮、散发出□□腐败的味道,但,那应该是死了3、4天以后的事情!她还能动……?避开了迎面扑过来的躯体,男人却兴起了这个女人会不会还“活着”的疑惑。
(死亡的判定原则:脑干活动停止。)
在这句话浮现的同时,男人全身神经已经成备战状态,紧握着的小刀随时可以出动攻击,他反而感到有点迷惘,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冷静?为什么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惊悚事件,居然没有之前脑中闪烁的幻影来得恐怖?“你……,”男人注视着扑空差点摔跌倒的女体,“还记得我吗?”女体停止了前倾的状态,缓缓地转身,面向他。
“呜──”发出了无意义的哀嚎声后,满身剥落皮肤的女体散发出恶臭,突然增加速度奔向男人猛抓。
看来,我得杀了“她”……男人脸上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迅速地用手中的小刀向前穿刺,进入女体的腹部,然而,这样的杀伤力,似乎不足以使对方的动作停止。
没有痛觉了吗?他没有空仔细地思量,因为邪恶的攻击仍旧持续地逼近。
男人抽出小刀,先后退一步闪过往自己身上扑过来的猛爪,然后急速地向左边横跨并翻转身体,就像带球过人一般抄到女体的身后,对准攻击者的后脑枕骨间隙插入,啪地一声,小刀直接穿刺深入脑干,准确的程度连男人自己都感到有点惊讶。
我为什么会这些呢?男人突然觉得有点疑惑。
在他有限的生涯记忆中,他不记得自己学过有关死亡判定与近身搏击之类的东西,不过,他没有再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似乎有个警告讯息告诫他别再深思这类问题。
他摒住气息,抽出小刀,瞬间,令人作呕的尸腐味从那黝黑深邃的凹洞中飘出,死者半僵直的身体终于倒下,他甩了甩折刀,将上面的污渍去掉,收起,心里想着:等会儿我得喝杯酒慰劳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