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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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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卯之花队长的谈话结束后,祈夏回到了队舍。
这曾是属于室门清的队舍,但从昨天晚上开始,这间队舍已经归祈夏所用了。房间里属于室门的东西要么被带走了,要么被分给番队里要好的友人,祈夏分到了一个剔透华美的玻璃杯。
除了这个离别赠送的玻璃杯,室门存在的痕迹被一一清除。
窗台边摆上了大丽菊的盆栽,室内靠窗那一边也一溜烟的摆着各种花卉的盆栽,房间里也慢慢蕴绕着花香,一丝一缕的缠绕在心头。
祈夏将斩魄刀摆在了床上,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抱歉了,只让百花一个人出来。】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会配戴着你。】
【我不能后悔。】
她顿了顿,将斩魄刀摆放到一边,拉开被子开始睡觉了。
【晚安。】
晚安,异乡人。
四番队少有清闲的时候,越是身处高位的死神越是忙。不同于四番队低位死神日常的扫大街清理下水道,高位死神的忙碌体现在为其它番队受伤的死神治疗。
伤得重的就得让斩魄刀始解,伤得轻的清理了伤口之后,就取来处理好的药涂抹包扎,过上一段时间又是生龙活虎的。
担任十席前,祈夏熟悉四番队每一份草药的摆放处。甜美的花香与甘苦的药香,常年陪伴在祈夏的身边。
“祈夏前辈,那个十一番队的藤田九席又来报道了。”
她刚上任的助理在她忙着处理病历报表的时候敲了敲门,年轻的后辈是室门有着血缘关系的族人,灵力不高,斩魄刀的能力却是典型的治愈系。
室门离职前曾托祈夏多多关照小姑娘。祈夏答应了,她挺喜欢这个后辈,虽然是贵族,却没有大多数贵族所特有的高傲的通病。
至少在她面前没有过。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大乐意的样子,“都说了您很忙了,就算是五席也可以给他良好的治疗,他还在那儿纠缠不休,真是粗鲁。”
“毕竟藤田九席是冲在前线的十一番队队员。”
不痛不痒的安抚着室门媛子,祈夏将所有的不悦压住,准备到时候找个不那么配合治疗的死神发泄发泄。
虽然她不喜欢迁怒,不过所有在四番队接受治疗,还叽叽歪歪的患者都是欠调|教的。
急匆匆的赶到医疗室时,祈夏便看见藤田身上黑色的死霸装已经被他自己给脱下,扔在了地板上,红色的液体自胸前交叉的狰狞十字伤口处蜿蜒流下,划过纹理分明的腹肌,染红了他坐着的洁白床单。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藤田在她迈入门内的时候开口抱怨,他看着祈夏,显得颇为不耐。
一旁站着的实习生已经满脸委屈的要哭不哭了,在看到祈夏后才露出一脸“得救了”的表情。
“没关系,接下来仔细观察我的动作就行了。”
祈夏没有回答藤田的话,反而是首先安慰了一下实习生,四番队的新人都需要好好呵护。
“喂,一岐!我可是伤患!”
不爽自己被忽略的藤田出声。
“既然知道自己是伤患,那为什么拒绝安崎的伤口清洁?”
祈夏将医疗箱打开,取出里面的棉布开始小心翼翼的搽拭伤口周边的血迹,白皙小巧的手腕自黑色的袖口处伸出,映衬着藤田麦色的肌肤,勾得人心痒痒。
棉布粘着酒精,祈夏突然“不小心”搽到伤口处,让藤田咋舌,也让他回过神来。装作不经意的斜了一眼祈夏,发现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出神,这让藤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我乐意。”
藤田死鸭子嘴硬的说,看着祈夏清理完血污,上药、将干净的纱布围绕胸口处缠绕,一圈又一圈。
“两天后来拆纱布。”
不等藤田说些什么,她示意安崎过来清理医疗垃圾,便如来时一样急匆匆的走了,留下欲言又止的藤田。
她清楚藤田想说什么,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不主动,也不拒绝,再炽烈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等到交接手续陆陆续续的办完,已经是夏末了,待到窗边粉红月季时刻娇俏的绽放,她才恍然不知不觉中已过了三个月。
好不容易有机会喘口气的祈夏婉拒了队里的茶会,想要好好睡一个大觉,却不料正午时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饶了我吧。”
祈夏绝望的捂着脸,“我只想好好睡一个懒觉而已。”
这几个月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她好久不曾享受到【早睡】、【晚起】的乐趣,眼圈也有了淡淡的黛色,这让祈夏不得不重视。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提着一盒伴手礼的蓝染挑眉,那双镜片遮挡下的褐色眼睛溢满了笑意。
“不过我今天可不想无功而返。”
他不喜欢做无用功,也很少做无意义的事情。
“啊,我知道我知道。”
祈夏碎碎念着“麻烦”,她没让蓝染进队舍,而是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放到了厨房。
“出去说吧。”
结果一出去抬头就遇到了有事得出门一趟的卯之花队长,面对首先有些惊讶,但马上就露出一副微笑模样的卯之花烈,祈夏稍微有些头大。
残念,今日不宜出门。
“日安,卯之花队长。”
“队长日安······”
蓝染首先温和的对卯之花打招呼,他站在祈夏身边,相对于露出“啊啊啊被队长抓到小辫子了好烦好烦”表情的祈夏,他满脸从容之色,整个人显得不慌不忙的。
“日安,蓝染副队长,”卯之花轻轻的打量了两人一会儿,顿了顿,拢了拢羽织的袖口,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祈夏也是。”
“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蓝染副队长和祈夏要好好玩。”
说完,她施施然的向两人颔首,便微笑与两人擦身而过,完全不顾自家五席那不对劲的表情。
“我认输。”
祈夏扯了扯嘴角,看着蓝染那老实敦厚的模样,深深的觉得还没出静灵庭自己就有些累了。
心累。
“说吧,等我们走到吃饭的地方,会遇见几个熟人?”
蓝染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那双镜片之下的褐色眼睛叫人有些看不清,祈夏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流魂街2区菊池屋包间里,祈夏盘着腿漫不经心的吃着和果子,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房间一角的秋海棠盆栽上。
“······蓝染队长,这不是四番队的一歧五席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眯眯眼的银发少年突然把话题扯到一进门就抱着和果子啃的祈夏身上。
祈夏不为所动,而另一边的则蓝染一副放松的样子坐在柔软的布垫上,含笑回答了市丸银的问题。
“她是我的证人。”
证人?
得到这个意外答案的市丸银明显有些惊讶,那双赤色的双眼露出了一瞬,然后又重新被垂下的眼睑掩盖。
“这个回答真是叫人惊讶。”
市丸银说,下一秒,他扭头突然看向了门外。
“蓝染,听老板说你在这?在和别人密谋些什么呢?”
来人说话间一把将门推开,以一副毫不掩饰的探究的眼神扫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看到祈夏的时候他微微发怔,看起来有些惊讶。
不过他马上就将视线放在了蓝染身上,双手搭在手臂处,整个人将身体虚虚靠在门框上,眉宇间带着轻浮的笑意。
“本以为你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暗自的谋划些什么,没想到你是在和美人约会啊~”
“我交给你的任务都做完了吗?那些可都是急需处理的大事。”
“要是文件没有按时处理完,分发下去,一不小心可是会让你成为罪人的。”
在这近乎挑衅的诘问下,祈夏看见蓝染皱起了眉头,褐色的眼睛染上了怒意,他敛于袖中的手忍耐般的捏成了拳头。
“请慎言,平子队长。”蓝染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祈夏突然心间有些发酸。
“平子队长。”
她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流,在平子真子看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握住了距自己一臂之远的蓝染的手,将他紧握着的手指一一扳开,“今天是我和右介相识百年的纪念日,可以的话,能让我们单独相处吗?”
“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
静灵庭无人不知五番队队长经常将队务推给自己的副队长,自己则和在真央就交好的友人们到居酒屋喝酒。
所以祈夏现在做出一副赶人的姿态,以表达自己对平子真子的不欢迎,和对蓝染的维护。
她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语,眼睛却落在了蓝染身上。
平子真子闻言,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随即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
“既然这样,那看在一岐桑的份子上,我就不追究你工作期间擅离职守的疏忽了。”
说完,他就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都忽略了蓝染和祈夏之间的市丸银。
“蓝染队长的演技真高超,一岐桑也是。”市丸银拍着手表示赞叹。
“我和祈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银。”
蓝染反握住祈夏的手,声音意外的温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该离开了,接下来是大人之间的对话。”
“哎?蓝染队长现在就赶我走了?”银抱怨,“我都还没有吃晚饭。”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乖乖的收敛了身上的灵压,离开了居酒屋。
祈夏脸上的笑容在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消失不见,她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无言的拒绝与他交谈。
“你在担心我吗?”
祈夏沉默。
蓝染笑了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而我会成为赢家。
“为什么要来找我?”祈夏说,她低着头细细的打量着地板的花纹,蓝染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祈夏的心却越来越平静。
“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
她温和的表面被自己给拉扯掉了,露出从未在蓝染面前表现出来的冷漠。
“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一歧祈夏抬起了头,直视蓝染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复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