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位》为萤

2、饥肠辘辘

　　三年前。松云观外。

　　松云观近来香火旺盛，据说是小皇帝微服私访时，偶尔入观算了一卦，算出一干乱臣逆子来。小皇帝一回宫，就朱砂笔一批，让刑部大肆搜查。果然名单这上的奸臣们，人人查出了点事儿来，不是贪污受贿，就是妄图谋逆。证据确凿，无可辩解。

　　小皇帝当然不会点了名夸赞松云观好，只是拨了点经费，说道观破旧该修葺一番。这一下，野史八卦轮番上阵，说书人把这故事说得神乎其神，青云观香火自然旺盛。

　　谢青石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摇一把折扇，扮作落魄书生，一边买香，一边听小道士絮叨。小道士见他听得上瘾，干脆摸出一块玉牌，说是太上老君牌位前功过的灵玉，今日与公子有缘，十两银子算作八两如何？

　　谢青石摸摸钱袋，只摸出一些碎银来，只好苦笑摇头。
　　他拈着香，往道观正门走去，背后却突然传来细碎脚步声。等他回头望去，又只见三三两两来往香客。

　　哼，跟着罢。
　　自他上清凉山以来，便是一直有细碎脚步声跟着。听声音，好似不止一人。

　　他盘算着青石阁如今拿了一笔江南造船坊的生意，估摸着八十八亭眼红得紧，抢了他们生意。乘着他孤身一人来松云观上香，想打他主意。

　　八十八亭主人一直……怎么说呢，说好听点叫拎不清。这位主子总以为谢青石谋略有余，手脚功夫不足，都是靠了青石阁各位副手帮衬，才让他屹立不倒。上一次在庙会偶遇，八十八亭主人瞅着谢青石单薄身板，咳嗽声如女子柔弱，差点没笑出声。

　　谢青石踢一下观中石子，百无聊赖望着太上老君座下小童子泥塑，不由笑了。
　　脚步声堪堪听在他身后，不仔细听还道只是清风拂过。

　　他转身，手上还拈着三支香。

　　“……”
　　谢青石愣了一下，来人打扮不是八十八亭喜欢的黑白二色长衫。

　　“烟雨楼主人？”谢青石狐疑。

　　“白语江？”他出声询问。

　　来人一身富家公子打扮，腰间挂了一块玉牌。
　　“谢阁主，好眼力。”他微微一笑。

　　烟雨楼折损青石阁不知多少好手，断断续续彼此争夺地盘抢夺生意，也有年头了。只是烟雨楼主人一直卧病不起，从来都是副楼主出面谋事，八十八亭与谢青石尚且偶遇过，这位是连偶遇都不曾了。

　　“谢阁主，如何认出在下?”白语江声音温润，说话也十分斯文有礼，仿佛一个教养颇好的富家长子，丝毫闻不出一丝南方霸主的味道。

　　“瞎猜的。”谢青石随口说。又说既然相逢，不如一起逛逛松云阁，只是让小弟先拜一拜太上老君，敬上三炷香。
　　白语江道一声，请。

　　谢青石鞠躬，认认真真拜了三拜，又插上三炷香。
　　白语江望着他，只是问，“谢阁主，到底是如何认出在下？”

　　如此执着。
　　让人无语。

　　谢青石只好摇着折扇，指指他腰间玉佩，“这玉佩我不认得，但上面的飞天同心结我认得。”
　　“这个如意结，全天下只有千阁楼女主人，千手观音娘子才会打。这位娘子素来忙于招待朝中贵客，对于江湖人士不爱结交。除了她倾心的那一位风流倜傥公子，白语江。”

　　白语江愈发追问，“千阁楼以素斋起家，专心八大菜系改制。女主人会打飞天同心如意结一事，鲜有人知，更罕有人能见到此结真容，谢阁主如何得知？”

　　“哎，你都喊我谢阁主，身为青石阁主人，本就对古玩玉器颇有研究，”谢青石挥挥手，一副不值一提的神情，“有何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