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陈年旧事（中） 日落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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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河堤对面的群山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突兀起来，不再似晨光照耀时那么清秀，那么一目了然，倒如同那落入西山中的夕阳一样变得温柔起来。但群山的温柔只是短暂的，它们远没有人们看上去那般温顺，一旦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它们会在街灯照射和海水的反射下变得鬼魅起来。层层群山此刻成了童话故事里经常出现的黑暗城堡，神秘兮兮，冥冥之中魅惑着来来往往的船只。
邻居家养的大白鹅拍着整齐的队伍从小镇的东边井然有序地朝这边走过来，它们不似农村饲养的家鹅，由于小镇地处沿海，常年湿润多雨且雨来得快去得更快，所以这些白鹅有充足的戏水游玩时间，加上小镇经常经历风雨洗礼较内地干净，因此这些大白鹅总是干干净净，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从不知名的地方飞过来安家的野生天鹅呢。此刻，白鹅们晃动着丰满的身子一扭一扭地走进院子，其中一只一不小心自己没跨过门槛，活生生地打了个滚儿，摔进家门。
白鹅摔跤的同时，正好王洛宸从家门口飞奔出来，她可能是跑得太快了，惊得隔壁白鹅“嘎嘎”地扑棱着臂膀争前恐后地挤进家门，谁也不管队伍是否整齐，保命要紧，就如同被枪抵着脑门的人一样惊慌失措、魂飞魄散。王洛宸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她慌忙地奔出这个对妈妈甚至对自己有意见的家，慌张地东张西望，不见妈妈的踪影。“妈妈会去哪里呢？”王洛宸在心里焦急地思考着。“该不会是去了小时候带我去海滩了吧，肯定是的，那里是我和妈妈爸爸甚至还是小苏——苏文博的‘秘密基地’。妈妈心里应该不好受吧？毕竟无意间听到了那些话”……想着她甩开步伐，朝着暮色往河堤下的沙滩跑去，身后邻居大婶家的狗误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狂叫着跟在王洛宸身后，任大婶怎么唤都不回头看一眼。
“这狗东西，喂你几口馒头你倒成了小丫头片子的保镖了……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哼……”邻居大婶一边嚼着手中的苹果，一边半开玩笑地嗔怪道。大婶只是以为小丫头去和伙伴们疯玩去了，完全没意识到王洛宸疯跑是因为刚才家里的吵闹。
王洛宸跑得大喘起来，海风调皮地卷起她的夏裙，略过她留长的头发，划过她受过伤害的躯体，她忘记了累，忘记了渴，忘记了痛苦遭遇，一心只想找到妈妈，她私自认为妈妈肯定坐在一片孤零零地沙滩上，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膀里哭泣。是啊，谁能忍受家人的责埋呢？毕竟外面的世界已经够无助和黑暗的了，如果连家人也排斥、抛弃自己的话，那么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无助和彷徨，更甚至是绝望，更何况是丧失了第一任丈夫还遭到第二任丈夫家暴的母亲呢？她越想越担心。
夕阳下，一个无助而又担心的女孩的身影在狂奔；夕阳下，一个悲情满楚的女人在沙滩上孤单地哭泣。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开始准备晚饭，谁也不知道这世界的角落里还有一对这样的母女，在生活的摧残下，苟延残喘。同龄的女人此刻应该是围着围裙乐呵呵地为家人准备晚餐吧？同龄的女孩此刻应该是靠在爸爸身边看着丰富的电视节目吧？夕阳把山和水融合在一起，却无力把人们的幸福和悲伤杂糅在一起，平均分配。
这世界，生来就不公平。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王洛宸停了下来顺着河堤走着，边走边大口喘着粗气，邻居大婶家的狗也吐着舌头，“呼哧呼哧”跟在身后。“妈妈果然是在这里，看来的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不管了，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她看到妈妈一个人坐在寂静的沙滩上，时而把头埋在臂膀里抽搐，时而呆呆地盯着海水另一边的群山。
“妈，你没事吧？”她轻轻走到女人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没……没事……”女人慌乱地用沾满沙子的双手擦掉泪水，“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写作业吗？”女人强装镇定。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舅妈会言辞那么犀利？说出的话那么伤人……”王洛宸直接问，她受够了被事瞒着的感受了。
“没什么事情啊？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你还打算瞒着我啊？外婆家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真的没什么……”女人强调着。
“没什么你干嘛自己一个人跑来哭呢？没什么舅妈怎么出口伤人呢？没什么你怎么还故意想隐瞒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依靠，你的亲人啊？妈，不是你说过这世界上我们只剩下彼此了吗？”王洛宸也开始抽泣起来，只有大狗不明事理地在原地转圈，不住哼唧。
“这本来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浪捶打着沙滩，“哗哗”作响。河堤上马路旁的路灯闪了两下，亮了。
女人最终叹了两口气：“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你了。那件事说到底是我的失误，是我的过错，你舅妈骂我，是应该的啊……”
“当时我还在上大学，你舅舅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早早就跟你外公学做生意，在我大二那年也就是和你爸爸确定恋人关系的那年，你舅舅就和你舅妈结婚了。你舅舅很有经济头脑跟着你外公学做生意很快就过上了小康生活，舅妈本想着自立门户和你外公分家，可是你舅舅死活不依，说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块儿，多热闹呀！好在你舅妈骨子里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答应不分家。在我大三那年暑假，你舅妈生了一个男孩，那是你外公的第一个孙子，自然疼得厉害……”
“外公不就一个孙子吗？为什么是第一个孙子？”王洛宸听到这里不禁疑惑起来。
“那是外公的第一个孙子，都是因为我，才……”女人禁不住又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陈年旧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