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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临海小镇那男孩 正值酷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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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酷夏,但这座海滨城市今年与往年不同,雨季特别长,整个城市都是黏糊糊的。
刚下过雨的小镇此刻艳阳高照,人们早上还穿在身上的长衣物都已褪下或拿在手中或放在包中,时尚一点的年轻人会把自己的方格衬衣像明星一样搭在肩膀或者绑在腰间。
这座沿海小镇雨来得快也去得快,正如人心一样捉摸不透。
早上天空还是晴朗如洗到了吃过午饭突然就是一场倾盆大雨,在写字楼上班的人看到这瓢泼大雨不免心存担忧生怕下班淋着大雨回家。同事们看到忧心忡忡的工作伙伴会打趣说道:“你都在这小镇生活多少年了还学刚到这座城市的人一样转嫩呢?还不了解这的气候?好好工作吧,待会下班就放晴了……”惹得担忧的人和周围的同事哈哈大笑起来。果不其然,到了傍晚天就晴了。
西边,晚霞如血。
沿着海岛是一条被雨水冲涮的干净的柏油路,柏油路的一边是加高的堤坝,城墙石在海浪的冲蚀下多了一层历史厚重感和责任感。墙腰残留着海浪长年冲刷而成的小坑小洼,这些小坑小洼形态各异,有的甚至里面灌着雨水、海水或者藏着蟹和贝类的幼崽。王洛宸记得小时候随爸妈来看望外婆,这些高高的加护墙和加护墙下的沙滩成了她和小伙伴们的天然乐园。她时常装模作样地戴着妈妈的遮阳帽和爸爸的墨色眼睛,手挎一个小编织篮,跟在舅舅家的大哥哥身后,迫不及待地去找寻残留在海滩上的小鱼儿和色彩斑斓的贝壳以及奇形怪状的石头。
“Hi,你在干嘛?”一个温暖的男声传了过来。
“恩,我在找小鱼和螃蟹……”幼时的王洛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看见一个裤脚挽得高高的,身上还沾着几个泥点子的男孩子。
“哦,那你找到了吗?”男孩一听是找螃蟹,顿时来了精神,两颗圆滚滚的大眼闪着光芒。
“还没有呢……你要一起来挖螃蟹吗?我还有一个小铲子呢……”说着微笑着把小铲子递给男孩。
“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是来过暑假的吗?”男孩蹲了下来,宽大的上衣的一角都浸入海水中了。
“恩。我是随妈妈一道过来看外婆的……”王洛辰开朗地笑着说。
“哦,怪不得我觉得眼生。你好,我叫苏文博。”男孩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你好,我是王洛宸。”小女孩显然是被这正式的打招呼方式吓到了,朝男孩伸出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
海水不紧不慢地来回荡漾着,冲卷起的浪花似一朵朵白莲花,静静地绽放,静静地消亡,带着对沙的痴恋和纠缠。
“看,海水冲上来一条小鱼。”男孩兴奋地叫起来,手舞足蹈。
“好可怜……”王洛宸心生怜悯,“我们还是救救它吧!”
“可是……可是……我想把它装起来带回家去。”苏文博神情黯淡。
“没事。要不我们先把它放到塑料瓶子里,你照顾它一会儿,待会回家的时候再把它归还给大海,好吗?”王洛宸眨巴着双眼。
“恩……”苏文博仍在同自己做思想斗争。
“你想呀,我们等会就要回家了,小鱼是不是也要回家呢?”王洛宸在发挥自己的小聪明,想要说服苏文博放生那条可怜的小鱼。
“那好吧。”苏文博奔向一位正在捡垃圾的老伯伯身边,向他要了一个空瓶子。
两个小孩小心翼翼地把瓶子里灌入海水,同样小心翼翼地把在沙滩上正在乱摆尾巴的小鱼放入灌满海水的矿泉水瓶子里。
小鱼落入瓶里的一瞬间,随着绽放的水花,复活了。
两个人望着在一方狭窄水域中翻腾的小鱼儿,痴痴地笑着。
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呜咽悠扬。地平线余辉万丈。
王洛宸和妈妈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一前一后地走在河堤上。河堤一面是金光荡漾的海一面是整齐干净的居民楼,家家户户都是用各色花型的铁篱笆围着,镂空、镶嵌的篱笆上缠绕着各种绿色植物。放眼望去,一片绿海和河堤下的摄人心魄的蓝色相呼应,“绿色海洋”中还绽放出一朵朵娇嫩的粉色小花,正随着海风散播着阵阵清香。
“马上就要到了。”女人的话打断了王洛宸的回忆。
“妈!”
“恩?”
“你……你……还记得小时候……和我在一块玩耍的小博吗?”王洛宸边吃力地拉着行李箱边喘着粗气问道。
“小博?哦,你说得是经常中午吃完饭后就来外婆家找你玩得苏文博吗?”
“对啊,你还记得他?不知道他怎样了!”王洛宸淡淡地说道。
“等我们在外婆家住下后,你可以向外婆问问他的近况啊!毕竟你们小时候那么亲密……”女人说着笑了起来,仿佛要故意惹女儿害臊一样。
“妈,你胡说什么呢?哪有多么亲密啊,我只是……只是刚刚回忆起小时候和他玩耍捉鱼的日子。”王洛宸嗔怪道。
一个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晾晒被子,想趁着天气晴朗的日子给被子杀杀细菌。她吃力地用结满老茧的手拍打着被子。
“妈……”女人停住脚步,摆好行李箱,拉着王洛宸,喊出了声。
老妇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慌忙转过身,愣住了,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生气,捉摸不透的表情。嘴里似乎含着什么话,欲言又止,脸上的皱纹随着颤动的嘴唇而不停抖动着,双眼盈满泪水,就这么站着,站着,没说什么。
“你瘦了……瘦了好多……”女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老妇人这才扔下手中捶打被子用的圆滑的棍子,急匆匆地过来抱住女人,留下两行怎么也剪不断的眼泪。杨翠乐反过来抱住老妇人,一个劲地说着道歉的话语,越哭越伤心,身子不由地顺着老妇人几乎干瘪的身体滑落下去,犹如一个软体无脊椎动物,“扑通”一声竟然跪倒了地上。
“妈……妈……女儿不孝啊……女儿不孝……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再没脸回来……可是,如今女儿实在是无家可归了啊……”喊声凄婉,哭声断肠。
远处,海鸥似乎也感受到这份悲情,盘旋,凄鸣。
听到动静,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一看就知道很注重保养,明明是比杨翠乐年级大的女人却愣是看起来比较年轻。王洛宸喊了声“舅妈”,那女人只是朝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便耷拉着眼瞅着自己的婆婆和小姑子。没有过去劝甚至没说一句话,就又返回到房间里去了。
独留下王洛宸在郁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