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谁》疯辞阿嘎

19、第十九章 离别并非全是痛苦的 离别并非全

　　夏日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空气中都是汗味、孜然味、蒸烤味。
　　远处随风肆意翻腾的云像是儿时妈妈刚掀开锅盖的白色雾气一样撒欢、挑逗着视觉。
　　这个季节的天空不像秋季那样辽远，不似冬季那么高冷，它是热情奔放的，是放荡不羁的，只惹得你浑身躁动，大汗淋漓。
　　婚姻登记所门口站了一些人，斜斜的队伍说不整齐也整齐，说整齐却又有那么一两对即将领证的小夫妻说说笑笑，推搡着、打闹着，一会进入队伍，一会儿又斜着身子你侬我侬地站在了队伍边上。
　　王洛辰站在这个队伍中间显得格外扎眼，毕竟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这群人中掺和确实有那么些不和谐，不过她是陪杨翠乐来的，今天是她解脱婚姻束缚的日子，这日子和结婚一样值得庆贺，只是我们都太过于沉浸于领证的喜悦往往会忘记这份解脱的自由无束的感觉。人都说婚姻是围墙，这句话对却又不对。对杨翠乐来说第一段婚姻是美满幸福的，她和王洛辰的爸爸各自为这个家奋斗者，虽然日子不富裕可是一家人和乐融融，羡煞旁人。也许是上天太嫉妒凡人过于美满的日子才会处心积虑地制造些磨难来考核众人。杨翠乐在洛辰爸爸因交通事故去世后一直独自抚养女儿，直到遇到李凯南。谁能想到李凯南斯文的表象下隐藏着一个野兽的面目，结婚前的李凯南一直体贴杨翠乐，本以为终于可以给王洛辰和李若然一个接近完整的家庭，结果李凯南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不仅喜欢喝酒还喜欢发酒疯，一发酒疯就会狠狠打杨翠乐，轻则挂彩，重则住院。
　　此刻王洛辰就夹在队伍中，夹在妈妈和继父（那个她没叫过一口爸爸的男人）身边，她从内心中为妈妈终于鼓起的勇气而感动。她一手挽着妈妈的手臂，一手拿着小扇子拼命扇着，懒得理李凯南。四周的气氛很甜蜜，像巧克力，像棉花糖，空气是可以看见的粉红色，除了他们三个。
　　“对不起，你就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吗？拜托你，好不好？”李凯南终于忍不住故技重施。
　　王洛辰在心里翻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凯南，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们还是分开吧……”女人说道。
　　“即便你不为我考虑，难道就不能替李若然考虑考虑？她……”
　　“她过得比谁都好！我妈已经决定了，你能不能给她最后一点自由啊？”王洛辰还是忍不住扭过头冲男人喊了起来。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开始朝这边看来。
　　“你懂什么，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我还没和你妈离婚呢，说到底还是你老子。”李凯南暴跳如雷，朝王洛辰瞪着。
　　“我爸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你是我老子？你是李若然的老子吧，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去吧，不要让她像你一样去祸害别人……”
　　“啪……”李凯南挥起手就给了王洛辰一巴掌。“你……你他娘的胡说什么啊？”
　　“我胡说？自从我随妈妈来到你家之后，你对待我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买过一件衣服给我？你摸摸自己的胸口，愧对自己的良心吗？”王洛辰忍住眼泪，气得浑身发抖。
　　人们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声互相议论起来。
　　“你没必要对她吼吧？你这样是做父亲的吗？今天离婚是我决定的，决心已下，赶紧办完手续结束。我只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杨翠乐用手轻轻安抚着女儿的情绪，看都不看杨凯南。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像之前那般软弱，在女儿面前她不想脆弱，必须坚强。
　　李凯南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辩解，偏激的他再次举起手，准备朝杨翠乐脸上抽去。
　　一旁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起李凯南，有的好心人还把她们母女拉到一边。
　　“你自己说说看，我原谅过你多少次了？甚至夜里我还做噩梦，梦见你在殴打我。我梦见你拿着菜刀，浑身酒味，冲进卧室，朝着我便是一顿猛砍。对不起，我受够了你的臭脾气……为了我也为了洛辰，我必须和你离婚……你把我耐性已经磨灭了，再见吧！”说着，杨翠乐走到队伍前，在即将领证的一对新人的谦让下走进了那个曾经记载着幸福的场所。
　　李凯南终于没有反驳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发酒疯。是的，就有发过酒疯，也没有她们说得那么厉害。怎么会把自己的女人打得都住进医院了呢？可笑！罢了，既然人家一再强调不和你过日子了，你还死皮烂脸地求着人干嘛，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男人的尊严了吗？
　　他想到这里，抬起头，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顺手一甩搭在右边的肩膀上，一手插在裤袋里，吐出烟屁，在众人的注视下随女人走进了登记所。
　　“你们是……？”
　　“离婚。”女人简练地说道。
　　“为什么呢？”工作人员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的态度，刨根问底。
　　“哪有那么多废话，不想过了就离的啊……”李凯南真是暴脾气，随便一句都能点燃。
　　“真是一只鼓着肚子的癞蛤蟆！见谁都想要吵几句。”王洛辰在他背后狠狠翻了几下白眼。
　　还是算顺利的办完了。
　　走出大厅，李凯南“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老痰。
　　他从口袋掏出一只香烟，准备点燃的时候，瞥见了一对小情侣卿卿我我地在逗着手中牵着的金毛狗。大金毛柔顺的毛发一看就知道被很好的照料着，此刻它正欢快地围着主人奔跑着、撒娇着，时不时地有意无意蹭着主人的腿，惹得周围人也哈哈笑了起来。
　　“狗也真是贱命，正如有一些人……”李凯南狠狠地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日的天气就是多变，刚还晴空万里，此刻远处飘来几大朵乌云，刮起了风。不一会乌云就遮住了灿烂的光芒，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毛毛细雨总是惹得人心烦，它不像倾盆大雨那样来的粗暴，不似中雨那淋漓畅快。毛毛细雨让人不知所措，你本不必打伞却还不得不撑起伞来。它不粗暴，不畅快，却连绵不断，跳跃在行人的发上、脸上、衣服上、裤腿上、鞋子上，像极了一条条细得几乎瞧不见的线，黏呼呼的，在天地间。
　　杨翠乐和王洛辰径直走在雨中，不打伞，不坐车，只是相互搀扶着漫步在人行道上。
　　“今天回去我们就收拾行李……”
　　“明天就去外婆家。”王洛辰和妈妈一人一句，哈哈大笑起来。
　　远处，翠叶绿得恰到好处，细雨也下得正好。

作者有话说

　　码字不易，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