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醉清空again

47、司徒芊芊

　　暂且不论司徒山庄是否是个超能力者集聚地，就眼前这周到的服务，她是非常非常满意的。敬完五脏庙，那厨子又好心地领她到了一处小偏房休息。
　　出声叫住转身离去的厨子，开始她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不觉得我是个很可疑的坏人吗？”
　　他眼不眨气不喘，低眉垂眼回道：“来者是客，故以礼相待是应该，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请姑娘休息，告退了。”
　　她张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他是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半刻都没让她插上嘴。
　　“那谢了。”
　　“这是奴才理应做的，请姑娘好生休息。”厨子退出房门，尽职地替她关上门。
　　没人知道她会去厨房，一个厨子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真的能预知到她的行踪，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盯梢了。既能轻松地盯她的梢，又能方便地指使下人，在这司徒山庄之内，她只认识一人。
　　颓废地朝床上躺去，她头痛了。

　　起床不久，两个丫头一人端着洗漱用具一人端着早餐进门来。两人放置妥当，其中年长的一人说道：“姑娘用完后，请到前院等候，大会即将开始。”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为了一颗芝麻掉进了个大陷阱，希望世上好人还是有的。
　　比武场地设在湖面之上，湖中心建了一个十米见方的台子。名人怪癖不少，敢情司徒傲就想见着那些败阵的人个个跳到水里去洗凉水澡。客人就座的席位环绕着整个湖摆了一圈，此时观战席上坐得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有资格坐在那的人多少都有些来头，对她来说那就是非富即贵，人人是待宰的冤大头。
　　被身旁几个大汉推来挤去的，正晃得发晕，一个略带惊色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司徒少夫人，怎会在这？”
　　原来她才是那个冤大头。那几个刚才还无视她的大汉一听，立刻在她周围让出了一个不小的空间。身后那人轻松自得地与她并肩而立，向她微笑示意。“司徒少夫人，怎么不上主席那儿？”
　　他没必要一字一字强调“司徒”二字，有耳朵的人听过一遍就不会忘，用不着他善意的提醒。“岩公子，何必如此生分？叫我薇薇便可。”
　　“岩某岂敢岂敢？司徒少夫人的名讳岂是岩某能直呼的？”
　　眼见周围靠过来的耳朵越来越多，她就想把那张唧唧歪歪的猪嘴撕个稀巴烂。碍于他身后那大帮子的随从，基于自己的胜算不大，只得怏怏地拖着他到了远离人群的的树下。
　　“岩公子，拜托以后见到我就当不认识我，行吗？”
　　“为什么？”
　　“我和司徒剑云闹翻了，彻底完蛋了！所以，请岩公子也不要叫我什么司徒少夫人。”
　　少爷老师身子后仰，倚靠在树旁。他对她和司徒剑云之间的八卦的兴趣显然强过远处轰轰烈烈即将开场的招亲大会。“昨日见面司徒兄与少夫人感情笃好，怎会闹翻呢？”
　　她叹了口气，表情落寞无奈。“岩公子也知道堂堂一个少庄主总会有点这个那个的小脾气，一个不顺着他，他不高兴就和你翻了。哎……岩公子怎会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呢？”
　　“我想司徒兄只是一时失意，迁怒于少夫人而已。”少爷老师对她这个闺中怨妇又是同情又是安慰，叹息连连。
　　“岩公子和我甚是投缘，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叫我薇薇吧。”
　　“这……”少爷老师迟疑未定，生怕这称呼唐突了她这位少夫人。
　　“岩公子若是再推辞，那就是瞧不起我。”少爷老师真的没关系的，反正人人都有假名的，你在这里叫破嗓子也没人知道你叫的是谁。
　　摆平一个枕头少爷，她马上转移阵地，远离枕头少爷。为了确保不再发生这档子霉事，她特意绕到湖的对面作战。
　　万人瞩目的招亲大会在一阵震彻天穹的鼓声后开始了。主席台上正中的一人站了起来，远测是一位中年帅哥，侠气义风。古时没有话筒这种后现代的东东，因此在这种人数居多的场合下练武之人皆擅长龟太气功。那人沉声一呵气，浑厚的嗓音即刻传遍台下的各个角落。“感谢诸位武林同盟能够参加小女的招亲大会，司徒傲多谢诸位的鼎力支持……”
　　司徒傲演讲完他的长篇大论，大会正式宣布开始。两名样貌青少的男子或飘或飞到了湖中央的擂台上。那湖边离湖心实在是太有段距离，用她这种俗人的视觉看去，这两人就是飘过去和飞过去。啥时候她也能有如此水上漂的功夫呢？看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斗殴，她是没什么兴趣。她有兴趣的是主席台上那位招亲大会的主角——司徒芊芊。
　　伸长脖子，秉着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缜密心思搜索完毕主席台的所有角落，连蟑螂的住所也没敢马虎放过，却最终找不到那传闻中能一眼美死你的司徒芊芊。主席台上女子是有几个，长得也不错，但没一个有那种倾城倾国之貌。脑海浮现出司徒剑云那张让人郁闷的大众脸，她的心头蓦地闪过不好的预感。难道全武林的人瞎了眼，那几个女子之中真有司徒芊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人言可畏！众人口中争相讨论的司徒芊芊实乃一平常千金，只是用了熔化铁销毁骨的恒心将一凡女美化甚至神化了。若果真如此，那她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来司徒山庄，最后就只是为了看自己踏破铁鞋后露在外的脚底板？
　　哎～～～她命苦啊……怎么总是被古人完全没科学根据的谣言玩弄股掌之中？
　　佛鄙视一眼：直接承认自己傻就成了，何必找这么多理由美化自己？
　　瞅不到美人，回头瞅了一眼擂台打得如漆似胶的男人们。刚回头瞅的那一眼，正巧见到一人以一个高难度的优美跳水姿势跃入水中。不消一会儿，那名跳水运动员钻出水面，与优美的跳水姿势完全不匹配的狗扒式在水中挣扎。晕，不会游泳还学人家跳水，这位仁兄勇气可嘉。
　　她在这里混得好无聊……左边一个衣着光鲜的大款，右边一个衣着光鲜的大款，前面也有一个，后面也有一个……她这种现实主义者，还是混得实际点吧。右边那人的衣襟有点开了，她帮他整整。贼手探头探脑，兴高采烈地靠近目标，忽地一身锦衣挡住了贼手的去路。哪个不长眼的挡她财路？
　　她俩眼圆瞪，凶神恶煞地瞪向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那人一脸和着晴空般爽朗的笑，挥去了她所有嚣张的气焰。
　　“姑娘的手放在在下身上意欲何为？”
　　本意顺手牵羊的手这时暧昧不清地搭在某人的胸前，那手因主人情绪激动改换姿势，改搭为抓。
　　“呵……哈，”她狗腿地抚平司徒剑云胸前的褶皱，含糊其辞，“原来是司徒大侠，您怎么不去台上？这儿人多又杂，到时伤了你可不好。”
　　笑容在他脸上放大，眼下刺目的阳光也没他的笑来得耀眼。“身为主人，理应保护客人贴身财物。姑娘你说是不是？”
　　“呵呵……，那是。司徒大侠不愧是大侠，果然有侠义之风哪！”她这个马屁拍得真心痛啊！“那个，我还有事，就不耽误大侠的正事了。”
　　“比赛尚未结束，姑娘不看下去了？”
　　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她要看的是那位美人。她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司徒大侠，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姑娘，请说。”
　　“不知司徒小姐现在人可有在场？”
　　司徒剑云微微一愣，眼中掠过疑色。“姑娘问小妹何事？”
　　她咬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问出了口。“司徒小姐真是个美人吗？”
　　她真的，真的，很好奇。
　　司徒剑云渐蹙的眉头因着重新加深的笑意舒展，口气变得轻快。“姑娘等下不是可以见到了吗？”
　　鉴于前车之鉴，对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她的相信系数不高。擂台上的一群公鸡正斗志高涨，一时半刻是没个了结的。她总不可能这么傻等着最后一个胜利者的出现，要是比赛比个三天，那她不是要等得抑郁而终？
　　“那胜负要何时见分晓？”她兴趣渐渐索然，问得也是心不在焉。
　　“胜负马上见分晓。”
　　循着司徒剑云视线望去，一抹火辣得如同当空骄阳似的红影从台后的凉亭处一跃而起，空中一个点身，身形矫捷得飞身立于擂台中央。
　　骄阳之下，那抹红色绚烂夺目，周围的一切顷刻之间黯然失色，独余天地间这一簇美得不可胜收的红。乌发蝉鬓，娥眉青黛，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玉指素臂，细腰雪肤。人们心中对美的描述都一一体现在她的身上，乍见一眼，宛如仙子下凡，惊得台下芸芸众生屏息仰慕，恐是惊动如此一美人。
　　果然是基因突变啊！她擦擦嘴角妄图越境叛逃的液体，叹为观止。擂台上斗得激烈的两只公鸡见到仙子下凡，惊愕得只知贪婪地一饱眼福，全然忘了站在台上的初衷。
　　这时，司徒芊芊明眸转动，眼眸所及之处流光异彩。娇艳欲滴的朱唇微启，一声低不可闻的呵斥随着她一条修长的腿将两只公鸡踢入水中成了落汤鸡而画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这一幕的发生猝不及防，又惊得台下芸芸众生呆楞半晌，已然忘了回神。
　　堪比小强的她终于在第一时刻，先于他人提早清醒过来，清醒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司徒芊芊是武林第一大辣妹！
　　辣妹司徒芊芊在展现完她完美的踢人技术后，又对着那两只在水里忘了挣扎的公鸡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就你们这等模样，再过个八百年我司徒芊芊照样将你们踢下水去！”
　　面貌火辣，身材火辣，个性更火辣，这不就一完全现代版的辣妹吗？她在庸人斩杀不尽的古代破天荒地发现了一棵人类中的极品奇葩！她内心激动，哆嗦着搜遍全身上下也找到一样能签名留念的东西。她情绪激动得忘乎所以，也不顾身旁是何人，只是摊手伸去，问道：“有纸吗？”
　　“做什么？”
　　“找辣妹签名啊！”这人问的问题也太白了点吧？
　　司徒剑云对她的话似懂非懂，只听懂了那个“妹”字，猜来说的应是司徒芊芊。“小妹叫芊芊，不叫辣妹。”
　　她当然知道那擂台上站的是谁，用得着……猛地她恍然回神，才意识到身旁站的是何人。
　　“哈……”她讪讪地缩回那只伸在半途中的手，“司徒小姐果真是个大美人！”
　　他不语，只是别具意味地看着她笑。在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的笑容总是给她一种熟悉，这笑容或是换在其他脸上会不同一般的妖媚。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找了个借口，又想溜。
　　突然，他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磁性魅惑的嗓音，而那种声音却是那么该死的熟悉。“这应是我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你说是你遇到了我还是我抓到了你？”
　　世上有太多的巧合是不好的，她现在想，特别是遇到不该遇到的人。眼前的司徒剑云，以前的顾主，居然是同一人！把那可圈可点的顾主放到堂堂武林世家的少庄主司徒剑云身上，这也太考验她的心脏承受强度了。若顾主的真实身份是司徒剑云的话，那他真是一大武林败类啊！如此一人出在司徒山庄，替威震武林的司徒山庄哀叹，替侠肝义胆的司徒傲痛惜，替美艳动人的司徒芊芊惋惜！
　　“可你答应第一次见面放我一马的。”她翻出唯一一个重量级的筹码。
　　他稍显讽意，哑然失笑。一口气自他口中呼出，即便在这热火朝天的气温下，她似乎也能看到那口气冒着的热气。“此处人多，随我来。”
　　跟是不跟？他随便找处僻静地儿就能将她正法了，她此行不正是凶多吉少？司徒剑云走出不远，回头看到站得跟扎根似的她，无奈地折身退回。“若我想抓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可出手，何必等到现在？”
　　他说的第一眼应是在枕头少爷屋里，也就是她刚刚混进司徒山庄的时候，那么说他一早就注意到她了？联想到之前厨子的未卜先知，现在的昭然若揭，原来诸事皆由他安排。她单纯地以为司徒山庄真是好客如此，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随他来到一处，难以置信他会将她带这儿来，司徒山庄的门口。他信守诺言，当真要放了她？“你当真要放了我？”
　　瞥见她一脸的狐疑，他对她的态度甚是不屑。“我在你眼里果真如此卑劣？”
　　那是，那是。他放她走，她当然乐得开溜，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等等……”她一撒脚丫子，司徒剑云就喊住了她。他不是存心耍着她玩吗？话音刚落，他欺身到了她的身侧。“现在一人在外少往人多处去，认识你的和不认识你的都在找你。纵使真正认得你的人为数不多，你也需谨慎为妙。你若是任由着性子，也许……落得的下场更惨。”他其实要说的是“也许有人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护不了她周全的。”
　　司徒剑云啥时这么好心，知道提醒她注意路上安全？见她在原地又在磨唧，司徒剑云沉声说道：“我数到三，就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一……二……”
　　这小子又玩花招！她没命地重又撒腿跑了起来，旋风般地飞出司徒山庄，一个箭头似的冲进了不远处忠实等候着马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