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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短暂的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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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某个谁跟她开个天大的愚人玩笑,等她再次睁眼,那个谁忽然告诉她:这都是幻觉,只是个玩笑。她想那个谁真是很欠揍,肯定是非常欠扁的那种。
要不是胸口贴着一块温润的东西,她也许也就相信这只是一场闹剧,一个很漫长而危机丛丛的噩梦。
她现在的安身之处是离京城不足几里的小镇,有个很狗血的名字叫龙门镇。当她第一眼看到它时,她就想是不是还该有个龙门客栈,有个叫金镶玉的风骚老板娘?许是靠近京城的缘故,这是个繁华热闹的小镇,过往商客络绎不绝,人烟鼎盛。
初来贵宝地时,她是身无分文,潦倒得很。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定是要从玉破炎那儿多顺手牵羊一把的。悲哀的是,天不遂人愿,某些恶劣小人就是想看她受苦。
佛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待你修成正果,我一定渡你。
她说:我自知与佛无缘,望大师不要来渡我了,大千世界里有的是你要渡的人,别来纠缠我啦~~~
安抚着处于起义中的肚子,她步履蹒跚地挤在人群中。
哪个好心人快来救救她,她要饿死了!看在大家都是信佛的份上,谁伸一把援助之手哪?再没仗义之士出手相助,她即将成为路边那群或躺或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无产阶级中的一员。
无意间,一张大红的宣纸跃入眼中,勾引着她近身上前。
本店招伙计一名……
余下的内容,她是一眼都不看了。飞一般地冲进了客栈,一个急刹车猛地扑在柜台上,震得掌柜手上的毛笔抖了三抖。
“掌柜,你这里招人是吧?我报名!”她欣喜若狂,就差激动地握着掌柜的手对他说:“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掌柜是个中年男人,皮肤偏黑,微微发福,长相普通,一双小眼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精明。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姑娘可知本店请的是伙计?”
“知道,知道!”她点头如捣蒜,肯定得不得了。就算他请的是个砍柴的,她也应征。这年头,工作可是不好找呢。
掌柜颇是怀疑她的能力,又问了一句:“姑娘,虽说纸上没写明是请男请女,但我这里可都是男伙计做的活儿。瞧姑娘一个文弱女子,我看还是不适合的。”
一听掌柜婉言拒绝她,她顿时热泪纵横,扯着掌柜的袖子哭诉道:“掌柜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父母自幼早亡,我那苦命的三岁小弟因为没吃的昨天活活被饿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若是掌柜不肯收我,我也不想活了……”
她说得是那个热血沸腾,哭得是那个惊天动地。终于,掌柜感动了,拯救了一个即将生不可恋之人的生命。
饿,饿,饿!吃,吃,吃!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全然不理会桌旁围了一帮看得目瞪口呆的人。
活活被饿了两天,又风尘仆仆地赶了两天路。有哪个人能比得她这个小强?某光头真该给她竖块功勋碑,让世人景仰才是。
在肚子鼓得似怀了三个月的胎,她才停下筷子,满意得打了个饱嗝。这条命算是不负众望地捡回来了。
身旁围了一圈的人,大半她是不认识的,只认识那个带她来厨房的贵全。掌柜善心大发,留下了她,不过对她的能力真是相当怀疑。所以她被派到厨房里来当个火头丫头,打打杂,洗洗碗碟。那张艳红的招工启事仍旧威风凛凛地贴在外面,似是在讽刺某人的小人行为。
她暗叹一口气。大家不都是为了讨口饭吃嘛。
她就在这“凤来客栈”安顿了下来,在厨房当了个伙头兵。客栈是一家子人合伙开,算是小本生意。那老板姓段,是一家之主。她碰到的那个叫贵全的是老板的小叔子,是个憨直的老实人。厨房里主事的就是老板娘了,厨房里的几个伙计都叫她段嫂,她就跟着叫了。许是这客栈里都是大老粗的男人,段嫂对她这么一个女孩子家就格外喜欢。也不像其他那些尖酸的老板娘专爱折腾着下人,段嫂一家都是乡下人,本性都是淳朴,她瞎打瞎撞竟让她摊上了这么好的一个主。她是不是该烧香拜佛一下呢?
佛得意地小哼一声: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就因为段嫂对她的格外照顾,所以她在厨房就是虚晃一下而已。洗洗菜,端端菜,这是她经手最多的活,那种洗碗打扫的事都没轮上她。因段嫂对她的特殊照顾,那些伙计就特喜欢拿她说事,说什么老板娘在为贵全挑媳妇呢。这不,段嫂一不在,这帮臭小子又开始了。
“小喜,”她现在的名,“其实贵全这人挺好的,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我看的确是的。”这小六说着还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笑。
她晕!
“小六说得对啊!”一旁的狗子附和着。
“你们几个,谁要是再敢说半个字的话,我就跟你们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她恶狠狠地威胁道。
“哈哈,是不是找贵全来收拾我们啊?”其中一人这么一说,换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_@她招谁惹谁了???
这帮爱嚼舌根的毛头小子!
好吵!都三更半夜了,哪个人还在外面瞎折腾,声音还不小呢,跟吃了兴奋剂似的?难道是贵全又在练那什么狗屁功夫?一点架势都没,就知道乱来一通,真是败给他了。
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贵……”
见到外面的情形,她的瞌睡虫飞似的跑了。只见人影交错,刀光剑影,不闻人声,只听得兵器相撞的声音,看得兵器上反射的寒光。这哪是贵全在练功啊,分明是在火拼!
这偏僻的后院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人呢?啊,是冲她来的!那现在这些人是不是又要故伎重演了?看他们打得如此火热,她还是不要打搅他们了。
她缩着身,尽量挑缝隙之处溜。无奈这么一个小院挤了这么多的人,实在是到了见缝插针的地步。
“啊!”地上一人发出一声惨叫。
“不好意思啊,天黑没看见,你继续躺着好了。”脚下一不留神,就踩到个人。
“她在这里!”
一声大喊,周围顷刻寂静无声。众人的眼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集聚在她身上。
“路过路过,呵呵呵呵……”
“抓住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安静的人群又开始骚动了,不过现在的目标都对准了她。
“啊,我的手!”左右各有一人抓了她的手往不同的方向拽,别人五马分尸,她看来只要两马分尸就行了。
“啊!”又有人来抓她肩了。
“妈的,是哪个摸老娘的?”TNND,竟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一把摸到她的胸上去了。
@_@这到底有几路人马啊?她现在活象是扔去鱼群中的鱼饵,被这群鱼争相夺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她的秘密?现在这群人里有几股势力想要得到她?她怎么可笑地认为她脱险了呢?她是被盯上的猎物,岂会这么容易就能逃出生天呢?说来说去,都怪那个该死的玉破炎!要不是他的话,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是是非非。要不是他的话,她现在还在任何地方逍遥自在。要不是他的话……
可恶的玉破炎!该死的玉破炎!
“玉破炎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显然她的狮吼功片刻震慑了这骚乱的人群,就这短暂的瞬间,她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一人的怀里。
她抬头望去,一身黑衣,全身都被严密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想挣扎,却是动弹不得。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那人眼中满是惊愕。
“因为你身上有娘们味。”
她可以想象到他脸上的抽搐,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他僵硬了一下的身体。
“哈哈……这是事实嘛!”
她敢肯定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玉破炎早就好好“招呼”她一番了。所以她现在可以随意恶整他。
“住手!”一声大喝,又让众人措手不及。
随着这一声,这院子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一群举着火把的蒙面人仗着人多势众,华丽丽地将众人包围起来。
“你的人?”想不到这玉破炎来的架势还是蛮大的,后面还潜伏着这么一大帮人马呢。
“不是。”
就这么简单的两字,将她刚刚起色的欣喜摧毁得一干二净。
“把人交出来。”一个看来是头的人站到了他们面前。
“不可能。”虽然玉破炎现在的语气是异样的冰冷,但在她的耳中却是如春风般的温暖。
“呵,你说的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可笑。”那人眼中势在必得是一目了然,“把人交出来!”
“呵呵,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毁了,也不会送与他人的。”果然是玉破炎那变态才会说的话。
“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不是你想就能如你所愿的。”
那人话音刚落,一个寒光闪闪的不明物体就向他们飞来。玉破炎的反应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他的一转身,她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不出所料,那物体瞬间就没入了她的体内。带着刺痛,一种无力感蔓延到了全身,她瘫软在玉破炎的怀里。
玉破炎,你真TMD够毒!
那人先是一阵诧异,随即是一脸了然。
“你以为你躲过一次,就能第二次,第三次或者更多吗?”那人并没有被这么一个差错而自乱阵脚。
“你要的就在我手上,我说过我得不到,他人也休想得到。你就不信我现在就毁了她,让你得不偿失?”
“我已经说过了,那就要看你本事了。”那人两下击掌,最外围的一圈立刻多了一群弓箭手,弓上的箭蓄势待发。
不知道中的是什么,只觉得全身无力,脑中也昏昏沉沉的。玉破炎一手有力地搂着她,不然她早就躺在地上。借着眼角余光,瞥见那一圈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心就发寒。只要那人一声令下,就算玉破炎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被射成刺猬的事实。
玉破炎不发一语,眯眼凝视着那人。这种显而易见的结果,玉破炎也肯定明白。不过,像他那么自尊的人会这么轻易低头吗?
彼此的对立,让这寂静的夜越发阴森,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玉破炎紧绷的身体和攥紧的拳头。
现在这种局面,只能盼着奇迹出现。但如果没有奇迹呢?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说:救他?不是给自己找抽吗?玉破炎死了,她就自由了,哈哈……
佛大怒:你这妖女,想不到心肠如此歹毒,我要铲除你这祸害!
她抱头鼠窜,求饶:别别别,我救还不行吗?
身上的伤没那么严重,脑子渐渐清明起来,力气也开始恢复了。
“让他们走,我跟你走。”她微微挣开了玉破炎的手,直视那人。
那人眼中都是轻蔑的笑:“你也来跟我谈条件?”
“我跟你谈条件比他应该来得有价值吧?”她表面镇定,心中却是发虚。她不知道那人吃不吃这套,要是硬来的话,她是没有几成把握的。“你的目标无非是我,你是想要我完整地跟你回去还是身首异处地跟你回去?”
“你有这个选择的可能吗?”他语气平静,却听得出带着怒意。
“就你离我的距离和我手上的东西应该有这个可能吧。”她已经悄然接过玉破炎手中的剑,架在脖子上。“纵使我再有价值,如果我身首异处活不过来,到了你手上也没用。你说是吧?”
那人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凌迟。
“让他们走!”他满是不甘。
她转头看向玉破炎,玉破炎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要请我吃一顿的。走吧,不要以为我们现在是在过家家。”
玉破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挥手下令:“走。”
目送着玉破炎一步一步远离她的视线,她握着剑柄的手不敢松劲,手心已渗出了冷汗,生怕她的一个不留神就前功尽弃。
当玉破炎一队人马彻底没入远处的黑夜之中,她才松了口气。
“把这里清理干净!”那人下令,说话间只手抓住了她握剑的手,猛然的用力让她疼得松了手中的剑,“你竟敢威胁我!”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我不威胁你,你怎么知道威胁二字怎么写呢?”
“要不念在你还有价值,我岂会……”又是那眼神,又想把她生吞了。
她的注意力被身后的惨叫声所吸引,转身看到的一幕让她震惊。那人的手下动作利索地将那些黑衣人一剑毙命,那些人只来得及闷哼就永远发不出声了。杀人场面不是没见过,如何腥风血雨,如何惨不忍睹她都看过。未曾想过杀人也能够如此的干净利落,看不出死去的人的鲜血四溅,只看到那些人犹如断线的木偶一个个倒到地上,宣告着他们结束的生命。
“害怕吗?”看到她木讷的表情,那人笑道。
“害怕?不,”她转身看他,“只是感慨你手下的杀人太有艺术感了。”
那人万万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错愕地看着她。
“难道看到杀人一定要害怕吗?”她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有着残忍的一面,有时无情至极。
“头次遇到你这种女人。”他寻味地看着她,“或许跟你相处的时间不会这么无聊。”
她暗自翻了一白眼,这点像极那个玉破炎。
“主人!”一人递给那人一个火把。
该不会是……“你要烧了这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烧了这里!烧了这里,也就是说老板一家也会葬身火海。“不可以!”
他危险地看着她。是的,她跟他初次见面就跟他对干了两次。就他这人,想必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第一次他可以容忍,那现在第二次呢?她吞了吞口水,“这客栈里的人是无辜的。”
“哈,”他干笑,“刚才谁还说我杀人很有艺术的?现在怎么又做起了活菩萨?”
“为了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死,那是活该!而这客栈的人是全然不知的,他们是无辜的。”
“你现在觉得还有用吗?”
在她的无能为力下,他无情地将那火把扔进了草堆。草遇火迅速燃烧了起来,古代的建筑材料都是木头,就是放在现在遇到火灾也能烧个一干二净,更何况是古代呢?
她无助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大火吐着噬人的舌芯肆意地将她眼前的所有吞噬。她的眼中映着刺眼的红,那红光中夹带着一股她才能闻得到的血腥。
“你真他妈的是个恶魔!”她朝他吼道,泪水如决堤般奋涌而出。
“我该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你的牙一颗颗拔掉。”
耳边还响着他那句话,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