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别糟蹋他了行么！》幻想混淆

11、混沌与剑魔

　　江若水却幽幽地说：“神话生物，又不只有大鹏……”
　　“还有大鲲？”莫弃顺之推测，却惨遭白眼。
　　江若水缄口，莫弃忍不住催促：“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说？”
　　清湛湛的眸子淌着悠悠的波，像是热带海洋的暖流，慵懒至极。

　　那个像南海暖风般慵懒的男人，窝在自己无比柔软的柔蓝色天鹅绒毯子里，眯着细长妩媚的眼睛，以绵软沙哑带着睡意的语气说：“你啊，将来可能会忘记一切，啊，就是俗话说的的‘失忆’，但是你千万不能够忘记，‘混沌之中藏剑魔，九重天上居雨神’，一定不能够忘记哦～只要记得这句话，不管你斡旋于天，还是沦落于地，都不至于求救无门。”
　　“他们也会帮我？”遥远记忆里的江若水皱着眉，似很清楚这那二人的为人。
　　窝在毯子里的男人点点头，“‘雨神’是个有耐心的人，至于剑魔……呵呵，多半会等得不耐烦，然后自动跳出来吧？他跟他弟弟可是连体婴啊……”男人嘴角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意，宛若游云。略微狭促，又携着操纵人心者的小小邪气。

　　“这里就是混沌的体内，横贯千古的伟大凶兽，与时间有关的神话存在。”江若水说出了大家一时间都无法接受的真相。
　　几个人面面相觑许久，挪到暗处讨论“悄悄”地这是不是江若水忽悠大家的谎言。但现在他们四人是一条绳上的四只小蚂蚱，她没有理由掰扯有的没的——确信这点之后，莫弃和稹妍用眼神向肖魅致以最强烈的谴责。
　　肖魅怆然：“那又如何？若我真召唤出了凶兽……那咱们也只好受着了。”
　　他心说自己分明用的是“冥冥十六式”，怎么会变成这样扯淡的情况？不过像这种玄奥的东西，他会用已经不错了，哪里能追本溯源，知道其本质啊。至于江若水，她一脸淡然出尘的神棍标配表情，说什么，都会有人信的。
　　“如果真的是混沌，那么就有办法了，只要劈开它的肚子，就像是剖开鲫鱼，我们就能够出去了!”莫弃激动地说。
　　稹妍忍不住暗自呵呵。
　　江若水看向肖魅，后者摸了摸衣襟内藏着的夫妻匕首。这两把也是神兵利器，杀人专用，却是能够轻松割开人的动脉，哪怕那人练了金钟罩铁布衫——可切开神兽的肚子……呵呵，姥姥诶，我是杀手，但也是人类好伐？

　　在混沌之中，某个不可明说的方位上，某个显示出布置者强烈强迫症倾向、收集癖、典型处女座性格的殿堂级居室里，有个打着坐，岿然不动的人影，他突然爆睁开了眼！
　　那是披针叶形的眼睛，睁开的瞬间，立即射出利剑般的光芒，冷冽、危险、森然。
　　他身下是白银的王座，镂刻着游蛇样的花纹，夭矫威武。王座之上则垫着猩红的软毛垫，垫上则是大多大多的白色蔷薇花纹，显得十分尊贵。

　　不知哪儿来的妖风吹进来，带来了遥远之处的虚妄枫叶，落在软垫边角上的刹那，消失无踪，却给他带来了重要的讯息——有朋自远方来。
　　风卷来了“客人们”的气息，其中有云孤光所熟悉的一抹——温润如酥，如江南二月春雨。
　　“她……终于来了。”他带着无穷无尽的感慨之意道，低下路西法般高傲的头颅，轻轻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随即这位浑身透着高人气息的男人，张口重重吐出的一个字：
　　“草！”

　　接着，他的真性情之开关被打开，忿忿不平地：“老子在这里等了将近两百年了，还不让老子出场，老子真的要怒了！要掀墙壁了！”
　　云孤光似乎向到了好主意，眼睛一亮，抬手，往前一拍，瞬间前方用同类物品垒起来的十座高墙轰然倒塌。

　　两百年的无聊时光，他总的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于是就有了收集癖，垒出一面面迥异的墙，有西洋剑墙、竹简墙、锅碗瓢盆墙、水晶墙、屏幕墙……他最自豪的是一面超大热兵器墙，最外围是手－枪，之后是冲－锋－枪，最中间是座嚣张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

　　辛辛苦苦垒起来的墙都倒了，西洋剑折损过半，竹简四分五裂，锅碗瓢盆咣当咣当，水晶碎成了渣渣，屏幕全都龟裂……但是他半点儿也不心疼，甚至很爽快，这些年的隐忍都到头了，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他可以回家了，欧耶！

　　“老子连精神内功都升了七十八级了，太无聊，实在太无聊了！！”云孤光如女鬼般怨念至极，清傲的双眼发着红光，“该死的江若水——草草草，两百年啊，我等你整整两百年啊，真该死！！！等这局做成之后，一定要狠狠敲诈一笔，然后就跟弟弟去迪拜买个小别墅隐居起来，管它世界大战还是地球末日！”
　　虽然听口气像啤酒肚秃顶中年男，但事实上云孤光相貌年轻俊俏，像是月光凝成的白皙面庞美轮美奂，气质清冷，眼神锐利，透着“眼高于顶”的味道。
　　大概是情绪过分激动，心绪过分澎湃，他突然一个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喷血了，血飙出很远。

　　正当几个人在或激烈或消极地争论，这里到底是马克思唯物主义下的科学的虫洞Or黑洞，还是儒道教文化背景下的玄幻修真概念——四凶之首魔兽混沌的时候，白色披风无风自动飘啊飘啊飘（～）的人突然横空出世，冷声问道：“几位，需要在下送你们出去吗？”
　　此方，他已完无之前那满口老子老子的粗犷调调了，全然是世外高人的言行举止。

　　江若水的眼角抖了抖，她算是人型测谎仪了，虽然云孤光没有说谎，但他作，所以也被她感知到了。
　　江若水当然不会随便拆一个陌生人的台，尽管这个云孤光也给她熟悉的感觉。
　　“那么敢问阁下是否愿意出手相救？”肖魅率先问，语气并不是特别的恭敬。身为杀手之王，肖魅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装逼，最看不得别人装逼了。
　　云孤光的出现突兀到不行，简直莫名其妙！但是莫弃和稹妍并没有觉得不妥，因为高人总是不走寻常路！想怎么来怎么来！所以他们全用亮闪闪的星星眼仰望着他，只差没扑过去当腿部挂件，还是甩不下来的那种！
　　云孤光根本没理会肖魅，只用余光轻轻瞥了他一下，与此同时，暗含热泪地观察江若水的反应。
　　江若水注意到这打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礼节性面露缓和之笑，道：“尊者您好，如果您愿意出手相助的话，我们将万分感谢。”
　　她的话跟肖魅的意思上没差，可云孤光听后，便迅速点头，表示认同，“好，那在下就帮你们一把。”
　　肖魅非常不爽，凭什么差别对待？！

　　“喀－拉－拉拉拉————”云孤光缓缓地抽出负在背后的大剑，竖起，高抬，打横，虚空一劈！剑气如墙，凶猛而出，一路破坏了无数花花草草史前怪兽人骨兽骨外星骨，终于在十几二十分钟后，遥遥地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伴随着寻常人无法听见的具凄厉悲惨之味的声波，像是野兽的嚎哭尖叫。
　　目之所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天光所成的窗户，遥远，而明亮。
　　“你们径自走过去即可。”云孤光收剑，极其高冷地说，精致的面上不带丝毫表情。

　　“大侠，您呢？”稹妍紧跟上几步，十分关切地道。
　　她现在只要能站在云孤光身边很幸福了，因为能够接收到强烈的强者辐射。
　　可云孤光径自转身，背影高深莫测，“这是在下的自由，你切勿跟来。”
　　酷哥定理一：不回头。
　　云孤光还真没回头，稹妍悻悻地止步，感慨能抗拒自己魅力辐射的人有多了一个。这种尊者级别的人，或许年龄都有成千上万岁了呢？（事实上稹妍高估了）一定是年纪大到无法恋爱了，否则怎么能抵挡得了自己的青春魅力？
　　其他人都都往光窗走去了，稹妍又想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凌霜花，随即也跟着走了，不过一步三回头——这让莫弃整张脸都狰狞了，眉毛挤着，眼皮一直跳，却愣是憋着火气不说话。

　　在稹妍他们看不到的小路上，疑似尊者的云孤光，时而踮着脚尖跳着天鹅舞舞步，时而叉着双腿十分撩骚地走着，哼着自编不怕走调的小曲儿，“啦～啦～啦～～啦～啦～啦～～～
　　“亲爱的弟弟，亲爱的二十一世纪，亲爱的现实世界，老子云孤光又要回来啦！啊哈哈哈哈哈……”他魔王般仰天大笑。
　　一百七十年的独处，让他学会了近乎愚蠢的自言自语，再也不能好好做个安静的高人了！

　　云孤光切出来的那个洞口，其实距离四人出发的地方很远很远很远很远……
　　他们走了四五十天才走到。路上捡各种东西充饥，包括表面粉扑扑像是面包烤一烤香气扑鼻的果子、已经做好但大半腐烂的满汉全席、自顾自地兴旺地生长着的潮汕橄榄菜、捏一捏咔嘣脆的小浣熊干脆面、专供应给“饿货”的是士力架……甚至他们还吃过，于介于人类和猿猴之间，疑似祖先的，动物尸体的肉。简直像是《一九四二》这部电影的异度空间版。
　　中途好几次，他们因为外界天黑，看不到光口，而迷失方向。

　　达到出口的时候，他们如同抵达西天的师徒四人，衣衫褴褛，风尘仆仆，却面焕光彩。
　　伫立在出口的边缘，可见那肉质的裂处在抽搐、颤抖。耳力够好又仔细聆听的话，还能够听到混沌细细的呻－吟声，可怜这被剑魔吊打的怪兽。
　　莫弃最先急不可耐地跃出去，接着发出“啊——啊啊啊——————————”的丢脸丢到黄泉口的惨叫声。
　　江若水心道：愿三清保佑他！
　　他老爹急忙喊道：“使用玄术啊笨蛋！”
　　莫弃心中悲伤逆流成江河湖海，书到用时方恨少，那本秘籍他还没背住呢！

　　江若水最后一个走，她伫立着回头，看向失去了焱凰之力的照亮，漆黑一片的混沌腹腔，心底有一丝恍惚。
　　不知那个剑魔现在身在何方，多半不在其中了吧？江若水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复杂诡谲了。那个剑魔明显认识自己，还乐得帮助自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在市井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江若水，很难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如果是真正无欲无求吃饱了没事干就行侠仗义的世外高人也就罢了，可云孤光那人的眼底精光锐芒都太盛，不像。
　　稹妍、剑魔、梦中的蓝衣男子，他们对她的事情都知道一些，而唯独她对自己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