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舍》韩屹

4、婚礼

　　婚前的一个月，练夫人和练二哥一直在教我仪式上的一些礼仪，给我讲了一些练念的往事以及给我介绍一些逸林山庄和褚家的情况，毕竟我都“忘记”了嘛。
　　逸林山庄在江湖上是非常有名望的一派，门徒众多，他们的逸林剑法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最重要的事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十年任期还有两年就要结束了，而逸林山庄的少庄主是下届武林盟主的有力争夺者。听到这儿我心里一惊，看看别人二十岁就在争夺武林盟主了，想想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他们还告诉我如今褚家练家联姻更是江湖上的一件大事儿，这意味着褚家除了拥有江湖名望之外还有了练家雄厚财力的支持，这为褚祁大大地加重了砝码，坐上盟主之位指日可待。原来还有这一出啊，这是江湖版的豪门联姻强强联手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婚期就在明天了。练夫人带着月儿为我送来了凤冠霞帔，说实话差点闪瞎我的眼。我拿起凤冠端详着，眼睛都看直了。凤冠上面有大面积的点翠，中间点缀着大大小小的红蓝宝石，冠顶装饰着黄金珠花和黄金吊坠，冠底镶嵌着黄金做成的凤尾。
　　“戴上试试。”练夫人从我手里拿过凤冠戴在我的头上，问我感觉怎么样？
　　有点重，不过值得，再重都值得！
　　练夫人又拿起婚服霞帔为我穿上，婚服为红色，霞帔为蓝色，其上是用金线绣的的鸳鸯纹饰，下端吊着个玉坠。
　　穿着这传说中的凤冠霞帔，我的心砰砰直跳，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凤冠霞帔的映衬下陡然娇艳起来。旁边练夫人又哭了起来，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哭吧哭吧。这练夫人真是正儿八经的水做的女人，哪像我们这些水泥做的女汉子，早不记得眼泪是咸是淡了。
　　练夫人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啊，如果说之前我还有犹豫，但现在为了这身凤冠霞帔这婚我结定了。
　　很快就到早上了，也不知道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不知道睡了多少个小时，不知道眼睛有没有肿。我急忙去照照镜子，还好还好，年轻就是好啊，这脸怎么折腾都还是美美哒。这时月儿进来先把我带到浴室沐浴，之后练夫人就进来了，说是要给我梳头和化妆。她先为我穿上婚服霞帔，然后让我坐到镜子前开始给我梳头，嘴里还念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梳妆的过程可真久，我都快睡着了，终于一切弄好了，最后练夫人为我戴上了凤冠。我起身站在她的面前，她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摸了摸我的脸，眼泪又流了出来。虽然我很烦她老是哭，但此时我内心充满了感动，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妈。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对她说:“娘，今天是女儿的大喜之日，你应该笑着送我走，这样我才能幸福。”听了我的话，练夫人用手怕擦干眼泪，微笑着说:“念念说得对，娘不哭，娘笑着送你上花轿。”
　　练夫人打开房门，我看到练老爷，大哥，二哥都站在外面微笑地看着我，我走到院子里让阳光照到我身上，感觉自己闪闪发光。二哥感叹道:“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小妹今天真是光彩夺目。”正当我自我陶醉的时候，练夫人递给我一张红布，我一看原来是红盖头，她让我回房等着，迎亲的队伍马上就来了。我看着红盖头，一把把它盖在头上先感受一下。
　　突然，一阵轻风吹过，好像有人来了，我感觉到院里的的气氛陡然变了。我想掀开盖头看一眼，却被练夫人打了一下手，她拉着我快速的往房间走去。
　　“念念！”一个陌生的声音喊出我的名字，我一回头红盖头掉了下去，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哀伤的脸，那份哀伤直戳我心，我的心就像是被谁揪了一下。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痴痴地望着我，我想问他是谁，不知为何却问不出口。
　　这时，大哥冲了过去与他打了起来，后来二哥也加入了战局，我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我想去劝劝架，却被练夫人死死拉住。虽然我不懂武功也能看得出来那个人已经落了下风，只剩招架的力了。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被那啥了，看练大哥那狠样怕是想置他于死地了。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不管他是谁我可不想看着他死在这里。
　　“别杀他！”我一喊出这三个字，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这时候我应该接着说点什么，可这情况我没经验啊，说什么，说什么……我脑门上汗都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妆可就花了。啊！对了！“今天我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见血了，不吉利是吧？放了他吧，大哥二哥！”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理由可别拒绝啊，我恳切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练老爷子，感觉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不过看来我的话起作用了，大哥二哥在练老爷子的示意下把剑收了起来。
　　练老爷子说话了:“年轻人，我不管你和念念之前有什么纠葛，我希望就此一笔勾销。她马上就要嫁到逸林山庄，我不希望你再来纠缠她了。今天我就饶你性命，你快走吧。”
　　可那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还是那么痴痴地看着我。
　　“你快走吧。”我忍不住开口叫他走，我真不能看他死在这，我晕血。
　　可他还是不走，怎么回事儿啊这人，油盐不进啊。“走啊，快走啊！”我有点急了，吼了起来，因为我听到了迎亲队伍的声音，“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我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快走啊！”
　　天！他终于动了，他收起剑，慢慢后退，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哀伤满溢，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终于收起视线，一跃而起跳了出去。紧接着，浓妆艳抹的媒婆就进来了，练夫人连忙给我盖上红盖头把我扶进了房间，然后就让我一个人待着了。
　　不知道外面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不过没多久就进来一个人把我扶起来牵了出去，穿过两个月门来到了前院。这红盖头质量太好，我一点也看不见前面，只能看见脚下的路，我走得异常小心，可千万别摔了，不然就丢老脸了。终于来到前院了，我看到了好多双脚，人还真不少，这时有人走到我身边撑起一把伞，随后有人开始撒米。我记得练夫人说过新娘出门时会有人来撑起红伞，意味着开枝散叶，同时会有人向上空、伞顶及花车顶撒米，用来“喂金鸡”，意思指鸡啄米后便不会啄新娘了。我被牵着慢慢跨过了门槛，花轿就在门前放着。我想起练夫人说过上花轿前新娘要向送行的亲友鞠躬致谢，于是我转身鞠了一个躬，果不其然又听到了练夫人抽泣的声音，真是的怎么老哭啊，弄得我都想哭了。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话音刚落便有人来牵着我把我送进了花轿。
　　“起轿！”
　　我去，我还没坐稳呢。
　　反正没人看见，我摘掉了红盖头。这轿子倒是不错，坐着还挺舒服的，轿夫抬得也挺稳的，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以前在那什么风景区坐的那个轿子，痔疮都快给我颠出来了。
　　不过，刚才那小子是谁呢？那眼神真叫人受不了。之前褚祁说过希望我能顺顺利利地坐上轿子，难道就是暗示的这事儿？这不就是说练念和那小子才是一对儿，那为什么又要同意嫁给褚祁，不对，二哥说的是前期不同意，后来又同意了，难不成练念变心了？因为褚祁太有魅力了？那他可就太可怜了，姐姐为你点蜡一分钟。不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练念啊练念，你爱的是谁？谁才是你的男一号？我这样代替你嫁给褚祁是对还是错？算了，这事儿太烧脑了，暂时不想了，姐姐我先小憩一下，这轻轻摇晃的轿子太催眠了。
　　“落轿！”
　　怎么这么快？我还没睡醒呢。我赶忙把身子坐正，把凤冠扶正，然后盖上红盖头。很快有人掀开帘子把我牵了出去，又看到好多双脚在地上走来走去。有人递给我红绸的一端让我拿着，然后我就这样被牵着走上了红毯，不过这里不叫红毯，叫红毡。我沿着红毡一路走进举行婚礼的地方。
　　“吉时到，行礼！”
　　看来要拜拜了。这过程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然后就剩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了，这婚礼真是，以前在电视上看不觉得，亲身体验后才觉得这婚礼风险太高，这新郎新娘从头到尾都看不到对方的脸，要是人被换了都不知道。
　　无聊啊，无聊，外面吵吵闹闹的，这房间里冷冷清清，新娘真可怜！我扯下盖头，取下凤冠，坐到桌前，幸好桌上有吃的。唉！要是有手机我还可以玩玩游戏，这什么都没有，只能干坐。
　　对了，练夫人说婚后的第三天要归宁，归宁之后我就可以开始我的自杀大计。不过就这么死了好像有点对不起练家，要不学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留书一封，可我这毛笔字实在是拿不出手，干脆趁这两天先练练，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咦，这桌上怎么还有两本书，我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哇！这不是小黄书吗？里面真是各种姿势齐全啊，真是长见识啊，有些姿势我都没见过，这难度也太大了吧，练体操的还差不多。我又拿起另外一本翻了翻，两本书是一样的，看来是给我和褚祁一人看一本。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像鬼片一样，不过进来的不是鬼，是褚祁。
　　“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揭了？”他似乎有点不满。
　　“要不你再来一遍？”我戴上凤冠又把红盖头盖上。
　　“不用了。”他说。
　　这人没劲，我只得自己取下盖头和凤冠。褚祁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标准的大眼瞪小眼，不过他厉害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天，受不了了，我认输了，我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不跟他对视了。结果他也跟了过来坐在我旁边，还是看着我，并且他的脸正在慢慢地靠近我的脸。我去，这是要闹哪样？莫非他想那样？虽说跟你那样那样姐姐也不亏，可毕竟我们还不熟，这就“坦诚相见”是不是有点尴尬？
　　不知道此时我是什么表情，反正他笑了，一边笑一边又走到桌边坐下。
　　“呼——”我长舒一口气，把自己坐正。
　　“我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嫁于我。”他说，“我知道你的意中人是那个叫柳吟风的男人。”
　　原来那小子叫柳吟风，名字倒挺浪漫的，不像褚祁这个名字给人感觉硬邦邦的。
　　“不过，你既已嫁给我褚祁，我希望你能守好自己的本分，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他又接着说，“至于夫妻之事，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你要记住你已经嫁给我了。”
　　我擦，新婚之夜就跟我摆谱啊，在练家装得那么温柔和蔼，现在来给我来这套，早知道就跟柳吟风跑掉，你给鬼摆谱去！我看他正要走，把他喊住，扔了一本书给他。
　　“这是什么？”他那些书问我。
　　“给你练功用的。”我盯着他说。
　　他拿着书翻了两页，表情一怔，有点无措。我挑衅地看着他，小样，姐姐我可不是吃素的！
　　褚祁愣了几秒后，还是出去了。看来接下来没我什么事儿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