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舍》韩屹

35、万卉山5

　　其实我们早该想到蒋玲儿那么执着地想要进去肯定不是因为单纯的好奇心，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来万卉山的。
　　“现在怎么办？”周至净两眼无神地望着洞口，这个可怜孩子，被老爸骗完又被师妹骗，恐怕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们一起下去。”我说。
　　“你想下去？”褚祁问我。
　　“对。”我点头说，“反正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干脆就下去看看。”
　　“好，干脆下去看看。”柳吟风附和道。
　　“就听你的。”褚祁也同意。
　　我们都看着周至净，他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跟我们下去。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怕下去会发现自己老爸其实早已经死在里面。
　　我们从包袱里找出必需品带在身上，然后就让那些马自己回去了。我们按照顺序下去，褚祁第一个，我第二个，柳吟风第三个，周至净最后。我顺着斜坡往下滑，感觉像是滑滑梯，只是身边多了很多雪，别有一番趣味，并且从滑梯下去的时候还有爱人在下面接住我，真想再来一次。
　　洞里面本来是没有光线的，但墙壁上走星星点点的微光，可惜我对化学什么的一窍不通，只知道黑暗里会发光的东西有磷、夜明珠、萤火虫，还有小说里的那些会发光会攻击人的小虫，想到这个我顿时感觉有点寒，还是快点闪比较好。周至净却对墙上的光点饶有兴致，还用手去摸，希望他这不是在作死。
　　“这是夜光石。”周至净摸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了。
　　“夜光石是什么？”我问他。
　　“是制作夜明珠的原料。”他说。
　　夜明珠啊，不知道在这边市价多少，这么多夜光石应该可以做很多夜明珠了吧？
　　“想不到这里面有如此多的夜光石，难怪有人在这里挖了这么多洞。”柳吟风有点感慨。
　　“但这些夜光石并没有被开采的痕迹，这些人不像是冲着夜光石来的。”褚祁在洞里观察了一圈。
　　“先不管这些，我们还是看看这是通向哪里的。”周至净指着一个甬道说。
　　甬道的墙壁上也有夜光石，不用点火也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倒是挺环保的。穿过甬道我们又进入一个洞，这里面果然是“洞洞相连”，挖这么大一个工程到底意欲何为？
　　“雪灵芝到底在哪？”褚祁问道，我知道他担心我。
　　“我父亲的记事簿上说过雪灵芝不喜阳光，但又需要吸收光芒，所以我猜雪灵芝应该长在夜光石最多的洞里。”周至净说。
　　“那我们也许应该走另一个方向。”我说，“你们没发现这里的夜光石比刚才那里少了些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周至净点头，褚祁和柳吟风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我们是不是往回走？”周至净问我。
　　“我们先往回走看看。”我说。
　　于是我们沿原路返回，回到刚才那个洞里，找到另一个甬道，这个甬道很窄小，我们必须佝偻着背才能勉强通过，但这个甬道又很长，感觉我们走了好久都还没看到尽头。长时间佝偻着背很累，我们决定要是坐下来休息。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柳吟风望着前方。
　　我感觉这就像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一样，前方望不到尽头，身后看不到来路，越走心里越是发毛。我看着褚祁，他轻轻搂住我的肩，示意我不要害怕。其实我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担心，担心我走着走着突然就睡着了，但是往回走的话又有点不甘心。这就好像打成都麻将一样，必须缺一门，当我不要条子的时候却总是摸到条子，于是我就换筒子，结果我又开始不停地摸到筒子，结果一直都打不缺，这种情况该锁定一种花色，管它来什么牌，我就打条子，结局可能会好得多。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往前走。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说我们要发挥大无畏的精神，誓要一条路走到黑。虽然他们不太明白什么是大无畏精神和一条路走到黑，不过还是接受了我的建议。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又开始摸索着前进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让人心生烦躁，原本看起来美丽奇妙的夜光石此时也像是在嘲笑我们。就在我们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前方突然转弯了，顿时我们感觉看到了希望，精神为之一振，果然转弯之后空间一下子变大了，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走了一段距离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两个路口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左边是徐徐轻风吹来一股淡淡清新的气味，有点像雨后泥土的气味，而右边的轻风也是徐徐而来，风中却夹杂着一丝腥臭腐败的气味。
　　“看来又要选择了。”褚祁说。
　　“这好办，哪边的夜光石多就走哪边。”周至净说。
　　“好像两边都差不多。”柳吟风分别看了看两边。
　　“姑娘，你怎么想？”周至净问我。
　　我怎么想？我想睡觉。从刚才转弯的时候我就开始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了，为免突然睡着，我一路上都在掐我的大腿，真怕那块肉被我掐坏了。
　　“念念，你没事吧？”褚祁被我两眼发直的样子吓到了，变得紧张起来。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我答道。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周至净坐到我身边给我把了把脉，轻声说，“如果实在太累，就别坚持了。”
　　“我还行。”我说。
　　褚祁和柳吟风都担心地看着我，我让他们别那么担心，还是先想想走哪边。话刚说完，他们都望着左边，我知道此时此刻左边这条路对我们有莫大的吸引力，但在见识过了阴阳姝之后，我本能地感觉到左边像是一个陷阱，因为美好的背后总是暗藏杀机。而右边或许也有危险，但感觉上情况会好一点。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没有任何根据，这个洞也有可能就是个表里如一的洞。其实我觉得我想走右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总是习惯性地走右边，强迫症伤不起。
　　这时，褚祁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走右边。”
　　“何以见得？”柳吟风问。
　　“据我所知，但凡雪灵芝这种圣物旁边总是有猛兽之类的东西守护，所以我觉得走右边能找到雪灵芝可能性更高。”褚祁说。
　　“谁告诉你的？”我问褚祁，我有点奇怪他怎么知道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
　　褚祁没有马上回答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小时候常听长辈们讲故事。”
　　我一下子笑了起来，这家伙怎么那么可爱？
　　柳吟风却认真地说：“我同意，我也听过那些故事。虽然只是故事，但也是前人的经历。”
　　周至净点点头：“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
　　“好吧，我们就走右边。”反正我也想走右边。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走进了右边的那条甬道，越走气味就越浓。突然我感觉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是什么玩意儿？我蹲下想看清楚一点，仅仅一秒我就后悔自己的决定了，虽然这东西我在电视剧里常看到，但那都是假的啊，如今真的这东西真真切切地摆在我面前，我真的是……
　　我立马闪到一边去，这个将腐未腐的尸体让我的胃一阵阵地翻腾。周至净蹲在尸体旁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说：“中毒死的，我猜是蛇毒，但我还不知道是哪种蛇毒。”
　　“这里面有蛇？”我惊叫起来，这种地方也有蛇？
　　“不应该啊。”褚祁说，“这里温度这么低。”
　　对啊，这种温度之下蛇应该冬眠才对啊。
　　“中蛇毒也不一定是蛇咬的啊。”听周至净这么说我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周至净又接着说：“我看这个人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
　　“这个人有点眼熟，你看看。”褚祁说道。我都这样了还让我看？我正想说不看的时候才发觉他是让柳吟风看。
　　柳吟风说：“确实眼熟，像是其中一个假扮村民的人。”
　　“对。”褚祁说。
　　那伙人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什么假扮村民的人？”周至净问道。
　　褚祁便把我们之前在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他了。
　　“看样子前面还会有尸体。”周至净起身朝前走去，我们三人也跟了上去。沿路上确实又遇到几具尸体，都是当时假扮村民的人，死状都很惨，这些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我们会不会也遇到同样的事，我可不想死成那样。渐渐地，甬道开始变宽了，光线也越来越亮了，腥臭的气味也更加浓烈，非常刺鼻。
　　“大家提高警惕。”周至净小声地提醒我们，“快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白影飞了过来，还好他的反应够快，那白影被他挡开重重地撞到墙上又落在地上，我们走过去一看，是条白蛇。我顿时浑身炸毛，这么冷的地方居然还真有蛇，还会飞，不会是白素贞吧？
　　“里面肯定还有不少？”褚祁说。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虽然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我拒绝相信。
　　“那几个人都有武功，仅仅是几条这样的蛇是杀不死他们的。”柳吟风说。
　　“我们还是要进去看看。”周至净说。
　　褚祁和柳吟风都点头同意。
　　我目前一直处于一种惊恐的状态，照他们的说法里面应该有不少这样的蛇，傻逼才进去呢。
　　“你们去就是了，我在这等你们。”我对他们说。
　　“不行。”褚祁非常坚决地否定了我的建议，“你必须跟着我们，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我同意。”柳吟风的态度也很坚决。
　　“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们的，我又不会武功，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昏睡过去了。”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周至净，想让他帮我说说话。
　　周至净接收到我的讯息，于是说道：“当前你确实是个负担。”
　　“嗯嗯。”我点头，心想大哥你接着说，说得越严重越好。
　　“但如果不带着你我怕你死得更快，你没发现这里的蛇会偷袭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对我挑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周先生说得没错，我也觉得这里的蛇不同于普通的蛇，它们耐得住寒冷，还有很强的弹跳力。”褚祁说。
　　周至净从他的随身包裹里掏出一小瓶酒来，说：“这是雄黄酒，不知道对这种蛇有没有效，反正我们都涂点在身上，。”
　　“你怎么知道带这个？”我问他。
　　“家父的记事簿上说过雪灵芝周围有蛇出没，所以我就顺便带了点，可惜带少了。”他答道。
　　“既然只说是‘有蛇出没’，那应该没多少蛇才对啊。”想到这我内心似乎安定了不少。
　　“这个不清楚，我们进去看了就知道了。”周至净把雄黄酒涂在我们身上，特别给我多涂了些，这气味是相当得刺激。
　　紧接着他们三人排成一个三角形的队伍，把我围在中间，然后我们慢慢地朝着洞口走去。
　　这个洞里的夜光石很多，使得这个洞比其它洞亮堂多了。我看到最里面长着不少伞状菌类，雪白色，几个为一簇，这些就是雪灵芝？看起来很普通啊。
　　我们朝着那些白色菌类慢慢走过去，突然一阵“簌簌”的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四周布满了白蛇，它们正弯弯曲曲地朝我们爬过来。
　　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恶心的场面，恶心得我头晕脑胀，浑身发软，就快支撑不住要倒下去了，也许这并非是恶心引起的，而是因为我该睡觉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支撑不住？在我倒下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他们三个那难以置信又惊慌失措的脸，我就说我不要进来了嘛，你们偏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