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舍》韩屹

33、万卉山3

　　这两天每次睡觉的时候都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生怕这一睡就是好几天，或者干脆一睡不起。不过担心归担心，该睡还是得睡，我这人就是这点好，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自己太辛苦，反正该死的怎么都活不了。
　　今天我一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又睡了几天了，因为他们都站在我床前。
　　“妹子，你又睡了三天了。”蒋玲儿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喜悦，莫非这三天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看着褚祁和柳吟风，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不过这俩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张扑克脸。这时，周至净说道：“姑娘，我终于找到一种东西或许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或许？你没把握吗？”我问他。
　　“确实没把握。”周至净摇摇头，“我是综合各种有关阴阳姝的记载推断出来的。”
　　“是什么？”我问他。
　　“雪灵芝。”他说。
　　灵芝我知道，雪灵芝是什么？
　　蒋玲儿显得很兴奋，接过周至净的话继续说：“雪灵芝生长在寒冷干燥并且终年积雪之地，通体雪白，不同于其它灵芝。”
　　“那在哪里能找到这个雪灵芝？”我问。
　　蒋玲儿用手往上指了指，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再这样下去真怕她把脸笑皱了。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天花板？屋顶？天上？这女人耍我呢。
　　“雪灵芝长在万卉山主峰顶上。”周至净说道。
　　那不是禁地吗，怪不得蒋玲儿笑成那样，这女人一直贼心不死想要去禁地看看，这下更有理由去了。
　　“那里能去吗？”我问周至净。
　　周至净神色郑重地说：“万卉山主峰顶上有雪灵芝一事几乎无人知晓，就连我也是看了家父的记事簿才知道的。”
　　“就是因为有雪灵芝那里才成为禁地的吗？”蒋玲儿问。
　　“并不是。”周至净说，“雪灵芝是人间圣物，所以它的周围危险密布。”
　　“什么危险？”蒋玲儿问。
　　“我不知道，家父的记事簿上没说。”周至净答道，语气显得非常遗憾。
　　“能有多危险，师父就喜欢小题大做。”蒋玲儿不以为然。
　　“既然雪灵芝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再危险我也要去试试。”褚祁看着周至净说，看样子不管他同不同意，褚祁都是要上去的。
　　“我也去，我就不信能有多危险。”蒋玲儿说，看她样子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我自然也是要去的。”柳吟风紧接着说。
　　周至净看着他们，一副无语的表情：“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你们在我万卉山又吃又喝，现在还想闯禁地？”
　　“切，我们可没喝酒。”蒋玲儿又翻白眼了，“再说这饭菜一点也不好吃，你这的厨子不行。”
　　不好吃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如果你实在不同意，我们只有得罪了。”褚祁对周至净行了个礼以示歉意。
　　“你们真的要这样？”周至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其他三人对他点点头。
　　“你们真的要挟持我去禁地？”周至净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蒋玲儿说：“我们没说要挟持你啊？”
　　“你们居然以众敌寡挟持我去禁地？”周至净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经定格在脸上了。
　　我明白了，这家伙也想去禁地。
　　蒋玲儿不耐烦了：“谁说要挟持你了，别冤枉我们。”
　　周至净看着褚祁和柳吟风，希望他们能够明白他的“苦心”，可惜这两人扑克脸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周至净又看着我，我对他笑着眨了一下眼，表示我明白他想干什么。
　　“周先生，我们真的没有挟持你上山的意图，我们只希望你能同意我们去禁地。”柳吟风还没开窍。
　　周至净一脸无奈，我还是帮帮他吧。
　　我指着周至净对其他三人说：“绑了他。”
　　“什么？”这三个人诧异地看着我。
　　“绑了他。”我再次说道。
　　“真的要绑？”褚祁问我。
　　我点点头说：“成人之美嘛。”
　　我这么一说，他们三个终于明白了。
　　蒋玲儿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绳子，把周至净的双手反绑在后面。
　　“真绑啊？”周至净问。
　　我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说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将会成为呈堂供证。”这话说出来终于一偿我小时候的夙愿。
　　“此话何意？”周至净问我。
　　“没什么意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对蒋玲儿说：“解开吧，又不是真的要挟持他。”
　　“再绑一会儿吧。”蒋玲儿说，“早就想收拾他了。”
　　那随便吧，我反正得吃点东西了。没多久，侍女们就端着饭菜进来了，第一个进来的显然被绑着的周至净吓了一跳，不过看见周至净笑嘻嘻的样子也就没当回事了。本来我觉得我们吃着而主人却被绑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结果我们刚吃了几口饭他就自己解开绳子了，看样子也是个手艺人。
　　“以前做错了事总是被父亲绑，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也没人问他，不知他解释什么。
　　“对了。”我问他，“你和我们一起去禁地这事儿会不会不太好，毕竟那是你们万卉山的禁地。”
　　“其实也没什么，家父也去过。”周至净刚说完，蒋玲儿就跳了起来：“师父也去过？那他凭什么赶我走？”
　　周至净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赶你走应该不是因为你想去禁地，而是因为你不听他的话。”
　　蒋玲儿一副“什么鬼”的表情。
　　周至净继续说道：“其实这条规矩是我曾祖父周太白定下的，据说他老人家当年从山顶下来就只剩半条命了，所以他立下这个规矩实在是不想万卉山的后人以身犯险，但雪灵芝的事祖父在临死的时候才告诉家父的。”
　　“所以师父临死之前又把雪灵芝的事告诉了你？”蒋玲儿问。
　　“不是啊。”周至净说，“我说过了我是看家父的记事簿才知道的。”
　　“哦，对！”我们想起他确实是说过了。
　　他接着又说：“而且家父只是失踪了，我不觉得他死了。”
　　“失踪了？”我们异口同声说道。因为一直没见到他父亲，我们都想当然地认为他父亲已经死了，没想到是失踪了。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想去风流一下就走了，之后就在也没有回来了，我一直怀疑他是去了禁地，所以我也想跟你们上去看看。”周至净说，“至于规矩这种东西也不用太过执着。”
　　这些江湖人士心真宽，想得很开啊，根本就是各种放荡不羁！佩服佩服！
　　“不过……”周至净突然起身，面对着我们几个，郑重说道：“几位可否与我立个誓约？”
　　“是什么？”我们问。
　　周至净说：“雪灵芝之事切记不能外传，否则我们万卉山将永无宁日。”
　　我们分别与周至净击掌盟誓，约定此事绝不外传。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在做准备了，院子里堆放着不少东西。
　　“要带这么多？”我问。
　　周至净说：“万卉山主峰顶非常高，上面异常寒冷，我们得准备充足的食物和御寒的衣服。”
　　“有道理，祝你们一路顺风。”我准备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什么一路顺风，你也要一起去。”周至净说。
　　“不是吧？”说实话我真没想过要一起去，“我这身体状况只会拖累你们吧。”
　　“虽然确实如此。”周至净说，“但是，你身体的状况随时有可能恶化，把你带在身边我才放心，而且我专门准备了一匹马来驮你，不用担心。”
　　褚祁走过来对我说：“去吃早点吧，等一下我们就出发。”他拉着我的手往厨房走去。
　　“我真的也要去？”我问他。
　　“你听到周先生的话了，再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也不放心。”褚祁说。
　　就这样猝不及防，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我被他们带上了一条崎岖危险的路，我内心那个惆怅啊！当初刚来到江湖的时候，我还在庆幸老天爷没有让我去体验困难模式，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所有东西打包好之后，侍女们就牵来几匹马，应该是善于爬山的那种马，个头都比较小，比起大白来好像小了一圈。真想大白啊，不知道它怎么样了？月儿应该有好好照顾它吧？
　　一切收拾妥当，我们便出发了。一开始走得还很舒服，就像旅游一样，花香、鸟语、阳光，多美好啊，可走着走着，花就没有了，小鸟也没有了，阳光不再温暖还有点刺眼，慢慢地，路上开始有积雪了，氧气也变得稀薄了，不过他们几个人好像都没什么感觉，果然还是有武功好啊。
　　“你来们看这是什么？”走在最前面的蒋玲儿喊道。
　　我们走过去一看，雪地里赫然几串杂乱的脚印通向山顶的方向，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脚印？我们都看着周至净，他把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最近山上没下雪，这脚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我说不准。”
　　“管他的，我们先上去再说。”蒋玲儿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我也觉得可以走一步看一步，之前上去的那些人说不定已经死了，周至净不是说过上面很危险吗。
　　“有人闯入万卉山的禁地，我居然都不知道。”周至净气愤道。
　　蒋玲儿冷笑一声：“你成天流连在桃花谷，你能知道什么？”
　　周至净想要反驳，可自己又不占理，面红耳赤的样子怪好笑的，蒋玲儿这女人从来都是嘴巴不饶人，不对，是不饶男人，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收了她？
　　我们沿着这些脚印往上走，走着走着脚印不见了，凭空消失了，脚印消失了就意味着人也消失了，没有一点痕迹留下，这里该不会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