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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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桦已经跟了若俢两条街了，这段时间，他几乎每晚都会逃课在她身后几十米外护送她安然回家，以前是两个女孩子嬉闹，现在只有若俢一个人孤单的背影在他眼里，杨烨捏紧了拳头，看着另外一个不远的地方咬牙切齿。
曾经牵着若俢手的林玮玮，正环顾在另一个男生左右，那开怀大笑的样子，让杨烨觉得很恶心。
杨烨一直以为若俢是喜欢自己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错觉。
他从小喜欢到处惹事儿，若俢从来没说过半句不好听的话，对他的父母也是守口如瓶，每次他打架受了伤，她都会从家里偷出药箱，帮他骗过父母，说自己被人欺负，是杨烨帮他。
相比若俢父母对杨烨的视若已出，若俢很不受杨烨父母待见。
若俢成绩很好，校学生会主席，讨所有老师喜欢，杨烨却一直是个问题学生，若俢从小到大在杨烨生命里扮演的角色就是帮忙解决麻烦，虽然被杨烨称为“小妈”，其实若俢比杨烨小得多。
小学时间跨度长，所以两个人还是有几年同校的时候，很多次，若俢都要冒着自己被骂被降级的风险帮杨烨从记大过的处分中逃掉，杨烨习以为常，把若俢的袒护当做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原以为初中两个人没法同校，没料到杨烨因为违纪重读一年，若俢无奈还得继续袒护他。
太容易得到的好处和感情，会因为习以为常放任自己去挥霍，杨烨就是这样后知后觉的。
就这样一直袒护她的若俢，最后因此付出了大代价。
那次杨烨玩大了。
因为一包烟的冲突，两个男生集合了自己的兄弟，在校外约定了地方打架。
杨烨不知道若俢是怎么在半路追上他的，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兄弟们不可能告诉她。
看着气喘吁吁的若俢，杨烨虽然一肚子火，但还是强忍住没有发作。
“杨烨，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来干什么。”
“我叫你回去啊，这次你要是再违规，可能就真的没办法进高中了。”
杨烨已经因为犯规重读一年，难道真的不要毕业么？
“你别管，赶紧回去上课。”
“我能不管吗，这些年。”
若俢心里说着，对他道：“我要不管，被老师知道了怎么办？”
“你就不能帮我瞒着？”
“我已经不是学生会主席了，没办法帮你。”
“那就当你不知道这事儿，赶紧回去。”
若俢被他推了几下，知道自己劝不了他，泪水忍不住就在眼眶打转了。
“好，我回去。”若俢几乎哽咽着往回跑，与知道消息后赶来的玮玮擦身而过。
“杨烨，你就是个混笨蛋。”玮玮冲着杨烨大吼，吼完赶紧追若俢。
“若俢，你等等我。”
杨烨心里突然很失落，看了一眼若俢的背影，依旧朝要去的地方走。
但他还是没有把刀砍出去，也顺利的升了高中，分数的问题自然只要有钱就不成问题。
他被哭着跑过来的玮玮一句话吓的扔掉了刀的。
“杨烨，若俢晕倒了。”
“还在高烧怎么穿这么少跑出来，也不怕烧严重了。”医生叮嘱完，杨烨才明白，若俢这些天一直在生病。
“杨烨，若俢和你玩到大，你怎么从来不关心她？”
杨烨被玮玮一句话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生病了？”
“上次，你几天没来学校，她每天晚上去找你，有天晚上淋了雨，那时候就开始病了。”
杨烨想起来，那天若俢找到自己，开心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脸却惨白惨白的，头发耷拉在额前，都没什么生气。
“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回去上学啊，我都瞒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阿姨和叔叔都要到学校找你了。”
“我都困死了，走，回去吧。”
若俢有些眩晕，拍了拍额头。
“嗯，走吧。”
……
杨烨懊恼极了，当时没注意，他回家倒头就睡了，原来那时候若俢就病了。
玮玮盯着他，他被看的无所适从，只好吞吞吐吐的说：“我，不知道。”
“你真是撇的干净，若俢最近好倒霉，被人检举包庇同学，老师找她谈话不说，同学们都对她指指点点，她的成绩也下滑了不少。”
“谁干的，我去揍他。”
“你真是笨蛋，笨死了，你这样不是害若俢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
“管你怎么办，我又不是若俢。”
说完，玮玮进了病房。
这一住院就是半月，若俢从小体弱多病，刚出生时呼吸太弱，医生说她活不久，但是爸妈舍不得，硬是花了家里所有积蓄从阎王爷那里夺回她一条命。
那次斗殴流了血，轰动了整个社会，杨烨因为提前走逃过了一劫，若俢醒来也没说别的，只是让杨烨答应她以后绝对不用凶器。
也是这次事情过后，杨烨开始正视自己对若俢是什么感觉，当时听到若俢晕倒后的慌乱，让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应该选择跟她走的。
杨烨高二开始谈恋爱，他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男生，从小喜欢打架，可惜对武侠小说的痴迷没用在正道上，整天称兄道弟的讲究哥们义气，动不动就打的鼻青脸肿。
若俢从小跟着他，形影不离，有杨烨护着她，从来没人敢欺负她。
到了学校，若俢又利用自己被老师们偏爱的特权照顾杨烨，杨烨并没觉得不妥。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对若俢的感觉是什么，他以为自己把她当妹妹。
可惜他错了，将错就错，就一直错下去了。
看着前面形单影只的若俢，如果他早一点明白若俢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至于两个人到现在还形同陌路，他已经习惯了若俢对他理所当然的好，直到有女生再次对他示好，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也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样做可以让他逃避一些想不通的感情，觉得解脱。
虽然被那个叫做玮玮的姑娘称为叛徒。
他没有觉得背叛了谁，实话说，他自觉配不上若俢，他希望若俢幸福，但能给若俢幸福的人永远不可能是他。
对了，杨烨的女朋友叫刘岚。
刘岚——杨烨的高中同桌，第一次和刘岚坐到一起的时候，杨烨觉得这女生呆头呆脑的，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当同桌，除了必要的交流，两个人几乎没什么话说。
杨烨也不知道这个女生当初怎么进来的学校，她成绩超级烂，永远稳稳当当徘徊在杨烨的左右，两个人做同桌似乎是老师的有意为之，或者是上天的刻意安排。
刘岚个头不大，长得白白的，胸不算大的太厉害，常常被人说胸大无脑，也确实是她脑子太笨，因为有一天上课她竟然连左右都分不清，但是大家都说这种女生惹男生喜欢。
不过真正意义上的“胸大无脑”还是拜杨烨所赐。
某一次班级活动，装扮教室的时候，杨烨在黑板上挂东西，由于没踩凳子，手有点够不着，一半还挂着又不好松手。
“谁帮帮忙。”
刘岚此时正在旁边给气球充气，听到了，二话没说过去就把杨烨抱起来了，可惜体力悬殊，抱到一半就举不高了，他悬在半空，她的胸就抵在他的屁股部位。
拿凳子过来的同学直接傻眼，教室里瞬间冻住。
“你的胸，磕着我了。”
刚说完听见一声惨叫，杨烨直接从刘岚的怀里掉到了地上，教室里爆发出狂笑，刘岚脸红红的，她捡起扔掉的气球，继续吹气，啪的炸了，大家又是一阵爆笑。
就这样，刘岚一抱成名。
杨烨其实无所谓谁坐他旁边，这个女生虽然笨笨的，但绝对不懒，作业就算是瞎写，也会写的认认真真，连一个标准符号都不放过，杨烨很多作业也基本靠她完成。
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重写作业。
而且杨烨发现，刘岚这个人还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玩头发。
每天上课铃一响，她就会准时拿出她的假发人头，开始给她理发。
坐在角落也就这个好处，老师一般不会走到这里，倒是杨烨，每天看着她咔擦咔擦不停，或者把那个假女人的头发折腾的活脱脱一个二傻子模样，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疯狂。
而更疯狂的事还在后头，杨烨是亲眼看着刘岚把好好一个长发女模特的头发剪没了的，那天看着她给她的模特剃完头发，他还纳闷过她以后怎么办——结果，第二日她开始玩自己的头发了。
这以后，杨烨又亲眼看着刘岚的刘海被她慢慢从眉毛下剪到了眉毛上。
“好丑！”
有一天杨烨睡眼惺忪的醒来，一眼看到那个额前短戳戳一排小碎发的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啊？”刘岚呆呆的看着他。
“没什么，你继续。”刘岚撇撇嘴，继续往头上抹东西。
当然，刘岚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不怎么受老师们待见，却非常受班里的同学们喜欢。
班上女生只要有莲蓬搭在额前，基本上全部出自刘岚之手。
每次刘岚给班上女生剪头发的时候，杨烨都感到自己这个同桌的多余，因为他实在受不了一群女生围在周围的感觉，叽叽喳喳让他非常头疼。
不过说来也巧，他和刘岚走到一起也是因为头发。
刘岚对他这个同桌其实挺好的，她家是开副食店的，所以他自从和她成了同桌以后好像永远都没缺吃的，刘岚很大方，每天都会给杨烨带吃的，他扔给她的作业，她从来不说二字，恭恭敬敬的帮他写完。
她同样也会帮他骗老师，为此她跑进去过男厕所，找到正在吞云吐雾的他，在其他男生的尖叫声里，把他往外头拽。
刘岚因此被男厕所设限百米不准靠近。
杨烨正坐着闭目养神，一阵风吹过，刘岚剪刀下的小碎发飞了杨烨一脸。
“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杨烨坐起来，看到自己桌子上都是头发，刘岚还在小镜子里剪刘海儿。
她是真的不知道美丑吗？还有班上这些女生一窝蜂的齐刘海是受谁的影响，真的不是很好看，他觉得若俢那种光额头挺干净、挺舒服的啊，大家整个莲蓬搭在额前不戳眼睛吗？
刚想着他自己的一缕长发飞到了脸中间。
“你天天剪，你这速度也跟不上头发长的速度啊。”
“不还有假发吗。”
“……”
实话说，她在剪头发上的勤奋有时候有点让他感动，特别是当她在他眼里丑出新高度的时候，这种感觉尤甚。
“你就这么喜欢剪头发？”
“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杨烨点点头，承让了。
“你知道我偶像是谁吗？”
“不想知道。”杨烨翻了个身子，继续在阳光底下睡觉。
“我也不想说。”
说完刘岚拿出自己的化妆包。
要多方面发展的，除了美发，化妆怎么能少？
“我的偶像是谁你知道吗？我猜你一定不认识，对了，我跟你讲，老师她那个头发真的设计的不太好，她脸有些宽，那个大卷衬托她的脸更大，而且你看她的那个颜色，和她的肤色很不配……”
“老师！”杨烨在刘岚的嘀嘀咕咕中举了手。
“说！”
“刘岚说。”他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刘岚。
刘岚疯狂的拽他。
“她想帮你设计发型。”
“一边玩去。”老师说完继续讲课，杨烨坐下。
刘岚惊魂甫定，疯狂的打他：“你要吓死我啊。”
“谁让你说她坏话的。”
“我也只跟你说啊。”
“那我不是帮你争取了吗？”
“你刚才想出卖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嘿嘿嘿。”杨烨不厚道的笑了，确实，他确实想逗她来着，但他突然换了主意。
“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吗？”
看着刘岚那火热的目光，杨烨动动嘴。
“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的偶像是。”
“你真的还是安静点好，我给你找人。”
“啊？”
“闭嘴，我帮你找试验品。”
说到做到，几天后，在杨烨的威逼利诱下，某个可怜的男生就乖乖的坐在了刘岚的凳子上。
“随便给他剪，不需要造型。”
刘岚看着杨烨。
“你真是君子，一言九鼎。”
说完，刘岚在同学们的起哄中拿出自己的一包工具，给男生围好自己的校服，手下的剪刀开始旋风般动起来了。
“剪刀手刘岚啊。”
“神剪手啊！”
大家都在一边欢呼。
“我给你把这一堆刘海儿剪掉，你不适合这种，我帮你重新剪一个。”
男生看了看杨烨的眼色，乖乖点头。
十分钟后，男生有了一个毛寸头。
“你看看怎么样？这样主任就再不会找你麻烦的。”刘岚很贴心。
男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讶的合不拢嘴，这种头发还是自己多年前的发型，他几乎哀嚎的跑掉的。
“很丑吗？”
众人点头。
杨烨拍拍她的肩：“失败是成功的妈，以后还有机会。”
话这么说，杨烨也是这么做的，他三天两头给她找人，刘岚乐在其中，只剪她的头发，其它统统不问。
但头发剪多了，最终还是得罪人了，杨烨找到刘岚的时候，她那一头被她视为宝贝的长头发落了一地，到处是凌乱的碎发，风一吹到处跑，刘岚哭的眼睛红肿。
呆呆的坐在角落，她啜泣着捡起自己的东西，本来刚买了新套装很开心，却成了收拾自己的利具。
刚刚几个女生按住她，只言片语中她听明白了，这些女生和被她剪头发的男生是有关系的。
杨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男生口口声声答应剪头发，不会和他对着干，也没那个胆子，那这到底是谁干的？
“谁？”
刘岚本来哭累了，这会儿看到杨烨，一下子哇哇大哭。
看她哭成这样，杨烨一时手足无措，上一次这样还是若俢呢。
“别哭啦，头发还会长，你真没志气。”
刘岚继续大哭，好像哭给他看似的，一边哭还一边瞪他。
“别哭了，丢死人了！”
被杨烨吼的吓到了，一抽一抽的。
“你以后跟着我，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脸上的妆都被眼泪泡花的刘岚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想是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
“能不能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意思？”
杨烨不置可否。
刘岚突然笑了，可是在五彩斑斓的妆容下真的犹如女鬼。
“看你丑死了，自己照照。”他从地上四散的东西里找出镜子，递给她。
刘岚看了看：“那几个疯女人。”
“我不会欺负女生，走啦。”杨烨顿了顿，说。
“你欺负她们干嘛，那群女人以后要是敢到我的店里做头发，我一定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有志气！”杨烨点点头，拉刘岚起来。
“哎，你真的让我做女朋友啊。”
“难道你喜欢我啊？”杨烨反问她。
刘岚赶紧摇头：“虽然我也有自己的偶像，但是做校园老大的女朋友多威风啊。”
刘岚笑嘻嘻的，接过杨烨递过来的包，这叫有失必有得，划算。
她拿出一包零食：“给你留的，刚到的进口货，不过被摔坏了。”
杨烨打开零食，一边吃一边问她：“你刚刚怎么不用剪刀吓她们？”
“我以为她们找我剪头发。”
真是个天真的女孩子啊，杨烨摸了摸她被狗啃一样的头发。
“也是，你这笨的，以后还是得哥罩着你。”
“你又没胸，用什么罩？”刘岚翻了个白眼，戴上了外套的帽子。
“是是是，就你胸大。”
“那也是我的优点！”
这份乐观，真是容易感染人，杨烨不自觉也笑了。
第二天顶着一个蘑菇头到教室的刘岚让大家惊呼卡哇伊，更卡哇伊的就是身旁站着的杨烨，藏在校服里头的情侣装，这祸害人间、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终于在一起，大家十分感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话
